《方相青秋》膀大腰圆

49、走蛟悬剑（祈神殿） 亲……亲

　　揽诸扑翅落地，停在一处外凸岩台，叽叽叫两声。等两人站稳，祂缩成一团，飞回无言肩头，又朝他叽叽叫，还对着蝠翼上的小爪子比划亲亲动作。
　　无言耳朵微红，给祂脖子挠两下：住手！

　　葛青秋没看一人一兽，取枚夜明珠照亮前路。无言自发上前，举手接过：“我……来吧。”

　　两人沿洞壁小道一路向山腹深处，沿途石壁雕刻各种奇异纹路，偶有灵光闪过。这才是真正起作用的符纹。

　　葛青秋抚摸石壁灵纹，轻轻扬眉：“你进我过的记忆海，告诉我，这是什么？”

　　无言抚摸几处，寻到重复循环的节点，在脑中还原纹路：“是……祈神巫纹中的一种，好像是……寿命共享巫纹。”

　　“不错。”葛青秋笑的玩味，“越发有意思了。县志记载此地异蛇出没，有道人除魔，却未提到巫术，想来当年那场灾害背后还有常人不知道的事。”

　　通道一路向上，走至岔口出现三个小洞，一上一下一直行。葛青秋感知了番：“通往不同的地方。”摸在向上通道的石壁，凿刻痕迹明显，是后天形成石道。
　　“我若观察没错，这条路通往上面，小桃应该就在上面。”

　　无言率先走这条路，几步后没人跟，不解看去：“你不走这边？”

　　“嗯。”葛青秋眼神撇过向下通道，朝他说，“以你现在的能力，对付得了那虫妖。你去救小桃……”

　　无言察觉她分道意图，目光如炬：“我同你一起去。”

　　不是“你同我”……
　　葛青秋就说这小子感知敏锐，得找个理由说服他：“虫妖怕我，又指名道姓叫你独自前来。我若出现，恐怕……”

　　“他应该早就知道你在这。”
　　旅游景点再不打理也不会出现这么多马陆，说明观里到处是虫妖眼线。

　　葛青秋暗扣指甲：“你不管小桃了？”

　　无言撇脸，垂着眼睑：“不是说……他不会杀她？”

　　“在引你来前，小桃肯定安全。现在不一定了呀！”葛青秋有些急切，轻咳了声压下烦意，拍他肩上，“听话，别任性！”随后头也不回走向朝下石道，几步没了身影。

　　无言捏紧夜明珠：这哪是商量？她分明早就做好决定，说不定早就想甩开自己。
　　他将揽诸扯下，对祂金灿灿眼瞳说：“你跟着她，一定要护她安全！”

　　揽诸的胖墩脸闪过不乐意，无言答应以咎食供奉，祂才扑棱翅膀朝石道飞去。

　　葛青秋没走远，怕这小子不管不顾跟来，难不成真让小桃等啊？她从暗处伸手，一把捏紧扑棱的蝠翼，面对揽诸的叽叫声，笑得不怀好意。

　　“叽——！”本神兽就知道不该为点供奉来找女魔头！

　　葛青秋嘘了声，听到另一条石道上的动静消失，松开揽诸，莞尔：“你在前面照亮。”

　　“叽叽——！”揽诸骂不过，扑棱金光闪闪的翅膀在前面引路，金芒映得石壁像镀层金子，晃得人眼晕。

　　葛青秋扶着心口，压制灵魂深处传来的召唤，一路向下走不知多少深，直到一座石门前。
　　“祈神殿！”

　　巨大的石门上雕刻十二神兽像，汇成一座祈神法阵，寓意神巫、神兽与天地同寿，永世长存。

　　“自穷奇堕神，十二神兽毁誉参半，神巫没落，世间再无傩舞祈神法。”葛青秋心口滞涩，眼眶泛酸，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说。
　　她身为巫女、方相氏时，毕生信奉巫祖傩神，临到头巫祖不存、傩神寂灭，十二神兽分崩离析，世人已不再信神。
　　“我自己对神兽都不存敬意，怪什么天地存续。”

　　揽诸金瞳横瞪，猛地撞向祂的图腾。石门震颤，却未开启。祂撞得头晕眼花，砸进葛青秋怀里，被她提留进镇魂炉。

　　“你替一下婴果。若敢动里面守阵灵，我将你永世囚在人间为凡兽。”

　　“叽叽——”
　　揽诸叫骂，旋转着掉进阵眼，回过神后嗅到浓郁的食物香味，没来得及张口被葛青秋的话震慑，叽叽咕咕叫骂不停。

　　婴果依旧是一身战国裙袍，行礼后看向巨大的石门图腾，惊呼了声：“祈神殿！”

　　葛青秋轻应，缓声说：“你帮我执尺。”将玉尺剑递给婴果。婴果半跪，举双手接过通天尺。

　　葛青秋退了旗袍换了方相官服，一身红衣兽纹宛若神巫临世。她沉心定气，施展之间举双手供天地：“巫祖再上，傩神信徒，方相青秋，在此祈神请灵。”
　　掷地声落，葛青秋以巫力与婴果手中通天尺共鸣，以傩舞祈神之术开道，借通天尺之力勾连石门十二神兽图。

　　葛青秋每一舞节点，对应石门图腾点亮一圈，直婴果手上通天尺飞起，贴在石门中间的傩神黄金面具前，以图腾为神，通天尺为媒，方相氏为凡，祈神请灵，开神殿大门。

　　方相氏巫力与通天尺呼应，又与石门面具辉映，一如天、地、人启下以生，日、月、人承上而存。

　　石门巫力圆满之际，大门缓缓挪动开启。石殿内千年不亮的油火瞬间燃起，照亮通往神坛的甬道，以及甬道两侧的十二兽神石像。

　　婴果立在门外，魂灵波动宛若江河波澜：“大人……”

　　葛青秋也是泪流满面，强行压下情绪，头也不回说：“跟来。这是命令。”

　　婴果本无颜再入祈神殿，闻言深深朝殿内躬身，跟在葛青秋身后进殿，一路穿过十一神兽坐像：“大人，这些神兽像有千年了吧？”

　　“嗯。”葛青秋立在不应该出现的神兽石像下，仰头看向似蛟似龙的坐像，“穷奇被换了。”

　　“这是龙？角太短了吧！”婴果不解，“后人想用蛟龙代替穷奇，重现十二神兽？”

　　“极有可能。结合县志记载，还有溪中残留腥气妖力，此地应该有条千年蛇妖。”葛青秋穿过甬道，到达祈神殿尽头的祈神台，中央石座上插一根朴实无华的乌木杖，与三千年前的通天杖如出一辙。只不过，杖顶缺了通天尺和盘古斧。

　　婴果已是吃惊大喊：“通天杖！它竟然在这！”

　　葛青秋垂眉看向手里玉尺剑，也就是通天尺，旋手祭送过去。通天尺完美嵌合在通天杖一端。石台震动，通天杖缓慢移出平台。当它完全呈现时，一阵神力波动散向四周，十二神兽坐像颤鸣，引动坐像下方池水波动，形成一股慑人声波。

　　葛青秋当即呕大口血，跪在地上。通天杖上通天尺泛出金光，神巫之力如波辐散，一阵阵碾压身体、魂灵，荡得葛青秋连镇魂炉都在波动。

　　“大人！”婴果是魂灵，也受不住这股能量。她想救葛青秋，却寸步难移。

　　“你……先回镇魂炉。”葛青秋拼着残存神智，将几乎溃散的婴果收进镇魂炉。

　　揽诸扑棱出炉，变大后挡在葛青秋面前，得以令她喘息：“叽叽——”
　　——自以为是方相氏，怎承受得了上古通天杖的纯净神力？你的魂灵比镇压在镇魂炉里的家伙又干净多少？
　　“叽——！”

　　“噗——”葛青秋吐血苦笑，“是啊，我早已不是正经方相氏。呵！”能仗着三千年的温养使用通天尺几回。可通天杖，早已不认旧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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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言沿石道一路向上，上方见光，并道一条直行通道。他摸到出口处，向外探去，是个临崖内藏的阁楼。

　　“言灵师大人既然来了，请进来喝杯茶。”九目童子摆好茶具，似等候已久。小桃被绑在他身后的柱子前，呜呜叫着，却说不了话。

　　无言轻呼口气，推门进阁，顺便环顾一圈：雕梁画栋，博古凭栏，倒有几分古代阁楼的模样。

　　九目童子先笑：“现代人在外面岩壁做些装饰，我顺手把里面的剩余空间修成阁楼，变成我的清修之地。”

　　无言看向可怜巴巴的小桃，轻喃了声。捆缚小桃的绳子自然松开，她得自由，呜呜跑来，被九目童子闪身捏了手臂：“呜呜呜……”松开，大混蛋！

　　九目童子笑笑，眼神颇冷：“言灵师大人，这就不厚道了，条件没讲妥，就想我放人？”

　　无言心声默念，言灵力量直冲九目童子。

　　九目童子只稍稍震下，眼神笑得越发犀利：“没用的。我若没点万全准备，怎么敢请言灵师大人上门？”捏紧小桃的手越发用力，疼得小桃面部都扭曲，“现在，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谈吗？”

　　无言泄口气，坐回桌前，一副你要谈就谈的架势。

　　九目童子重新将小桃绑回柱子，贴在她耳侧轻声说：“别再惹我生气。不然，我不一定会对那个被蛇虫围堵的臭小子做什么。记住，你逃一次，我抓一次，逃两次，我抓二次。”

　　小桃知道他说得是罗辉，瞪红眼睛，气大了朝他“呸”，吐沫星子溅在九目童子脸上。

　　九目童子擦把脸，不甚在意，回桌前推茶盏：“言灵师大人，我不想伤害你们。我请你来是求你帮个忙。”

　　无言点头，内心又给小桃松了绑，眼神看向九目童子时顺便撇过小桃，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我大哥是条岩渊深莽，修行千年化为蛟龙，本要乘溪入海化龙，却被那时百姓恩将仇报，蓄意阻拦。他们又请道士在天险外建楼设封，镇他千年。我大哥无意害人，也知今人不同以往。
　　他只想破封出楼，上东海化龙。请大人成全。”

　　无言沉默，分神瞟见小桃在九目童子背后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