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巫新娘》膀大腰圆

39、菜魂觉醒（不上餐桌） 不……上，

　　“喂，葛大师吗？我是沙区农贸市场负责人，姓王。”

　　“嗯。”葛青秋听着电话，想起三日前路过的农贸市场。云省博物所的人全部去了百牢山，没抽调人手处理市场的诡异情况。

　　朱蝗给了市场负责人她的电话号码，人家找过来。

　　葛青秋坐在别人家坟头，淡定回：“好。我还在云省，很快过去。”

　　“多谢多谢，酬劳方面按市价，一分不少。”

　　葛青秋挂断电话，长吸口气后走出槐阴。三日修养，总算压制住缠身的煞气，闪到无人路边，从戒指里取出车，开车上路。

　　婴果浮空坐在副驾驶：“大人，我们去哪找穷奇？”

　　“本地的农贸市场。以穷奇的做派，大概想让我多造杀业，那边多半是他搞出来的事。”葛青秋勾了唇，这种把戏低级又有效。
　　“你要不要去找周天翼？”

　　婴果歪头不解：“大人还是放不下同博禹兰的因果？要我去看着博物所？”

　　“不是。我替博禹兰和她父母报了仇，博物所归属国家。这是我对她最好的因果回报。我觉得你和周天翼他们在一起适应很好。
　　婴果，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婴果回想那段日子，确实非常有意思：“可是大人，我是侲僮，守护大人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葛青秋收敛眸里担忧，轻蹙着眉：“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

　　“守护在大人身边就是我想做的事。”婴果坚定说，“如果大人对付不了穷奇，我会献祭自己。若我死了，穷奇将丧失一半力量。我是杀手锏。”

　　一脚刹车下去。
　　葛青秋停在山路边，山阴笼着车身，凉意袭人。
　　她郑重看去：“当日在青城医院，你就是这样的想法？婴果，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帮我活过千年，更不是等有朝一日，让你献祭自己去换太平。”

　　婴果触了她底线，忙不迭摆手：“是是是大人，我会找到别的事代替守护大人。啊，镇魂炉有异，我先回去守着。”

　　葛青秋望向空空的座椅，轻叹了声。长久以来，一直是婴果在付出，早前救她那点恩情在时间长河里早还了。
　　如今，这丫头打着牺牲自己拯救苍生的想法，真是——

　　在葛青秋心里，她总觉得欠了婴果，不论做再多，都抹不平对她的愧疚。

　　葛青秋目光坚定地望向阴影外的阳光：“婴果，这次我选择——宁负天下人，也不要天下人负我们。”
　　牺牲谁都好，绝不是你我！

　　婴果听了这话很难过。不过，方相氏大人心地善良，嘴硬心软，真到那时候，她不会做那样的选择，依旧会像几千年前那样走出来，素衫染血，拖着沉重铁链走到大王面前：
　　“方相氏愿以戴罪之身，请神封印九衍、穷奇。”

　　婴果想起那场面，魂身就泛酸。若有泪，该流了。
　　“虽然是想象出来的画面，听她在镇魂炉说起那时候的事，真就在眼前出现过一般。”

　　镇魂炉下的九衍哈哈大笑：“方相氏，你终究是变了，人就该这样，若不为己，天诛地灭。哈哈哈……婴果，看到吧，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善良，只有你，永远活在别人的谎言。”

　　婴果冷漠地凝望脚下阵法，阖目盘坐阵眼，一言未发。
　　对于九衍，她早已无话可说。

　　-
　　农贸市场没有开业，塑料栅栏围成墙，看守人员守住出入口，防止无关人员误闯。

　　葛青秋停好车，打电话联系王主任，半响没人接，直接找去。

　　市场外有临时指挥亭，雷响和苏阳正在听王主任汇报情况。

　　王主任察觉电话又震，偷偷看眼屏幕，葛大师来电。一拍额头：“坏了，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对不住葛大师，刚才一直同上面派下的同事说话，没……”

　　雷响已经看到葛青秋，开门过去。
　　“噬……葛大师，原来王主任请的人是你！”

　　葛青秋笑笑，又是这两小子：“冤家路窄？”

　　雷响脸面发烫，摸了摸后脑勺。苏阳担心雷响动手，见情况翻了个白眼。

　　王主任心说坏了，这是有仇？
　　“葛大师，怠慢了怠慢了。我就是王大仁，市场部主任。”真怕高人见面，王对王，互相攀比还不对付，倒把正经事情搞砸。

　　“你好。”葛青秋笑应，回握王大仁的手。

　　雷响瞪大眼，听苏阳的话，红着脸伸手：“你别误会，我是想谢谢你。若不是你的倒霉符，棠糖挺不到首府动手术。我们青城分局欠你一次。”

　　苏阳点头：“就是就是。这次我们是跟总部的人过来，听说这里人手不足，被临时抽调处理诡异。”

　　葛青秋一目了然，百牢山的事是秘密，不方便外说。
　　她拍在雷响的指尖，就当握过手。其实，她还记着张紫欣的仇，若不是这帮人暗中搞事，何至于毁张冥契，丢了养许久的好魂魄。

　　“我早算到你们有死劫，而且很快又要应验。”葛青秋笑出八颗牙，吓得雷响和苏阳绷紧脸皮。

　　苏阳脑子转得快，目光望向农贸市场：这么凶？

　　王主任已看出两方高下。
　　“葛大师，市场里真有这么危险？那先前进去的六人，还有留在市场里没出来的人……岂不是凶多吉少？”

　　雷响皱了眉：“事不迟疑，我们赶紧进去救人。”

　　“等等，”苏阳肃容说，“王主任，你刚才说设备区还留些监控影像？队长，我们先看看情况。”

　　“应该的。事态紧急，你们跟我来。”王主任也没多余心思打圆场，带三人去指挥室，“大体情况就是我先前说得那样。这市场关系到整个区的民生，上面很重视。事发后，官方派六名队员进去救人，至今一个没出来。”

　　苏阳看着设备，脑阔疼：“棠糖在就好了，说不定能重启监控设备，方便我们更好了解市场内部情况。”

　　技术科同事说：“发生诡异事件的当天下午，我们已经查过许多遍影像，没有找到特别的地方。事发后，我们派了同事进去，传回只有三十秒的模糊画面。”

　　他点击播放键，显示屏上显示五名全副武装队员进入市场门洞，迎头被灰色浓雾遮掩，彼此失去踪迹。

　　忽然，画面上传来波澜声，又闪过抹黑影，夹杂急促的叽叽吱吱，紧接着是声“救命”，画面彻底黑屏。

　　负责此地的治安队长陈阳说：“这是最后的画面和声音。普通人进去就是死，只能拜托你们特殊部门。”

　　王主任点点头：“是啊。葛大师，雷响、苏阳同志，拜托你们，至今失联上报人数已达四十六人，加上进去的六人，一共五十二人，都得救出来啊。”

　　雷响面色沉沉，请技术人员让开，亲自上手操作，利用自带设备将画面重新分层解析。
　　有关黑影的画面越来越清晰，直至定格在一只全身用血线缝合的猪怪，猪头顶部还有砍骨刀劈过的痕迹。

　　陈阳震惊地叫出声：“我的天，真是妖怪。这——”

　　雷响和苏阳对了眼，齐齐看向葛青秋：“葛大师，你怎么看？”

　　葛青秋凝目猪怪上的血痕：“这是……拼凑起来的肉身，能听清声音吗？”

　　雷响又是一顿操作，引得技术科同志连声佩服。

　　声音降噪解析后开始播放：“我……们，不……上，人类……餐桌。人类……食物……”

　　王主任听明白了，却不理解：“这……这是什么意思？”

　　苏阳哼笑：“还不明白吗？一直做食物的它们……现在不愿意做食物，就是说——家畜们罢工了。”

　　陈阳不解：“可……它们都死了呀。”

　　“这不就让我们来了。”雷响接上话，王主任和陈阳面面相觑又齐齐松了口气。

　　苏阳琢磨说：“问题是它们靠什么变成这样？我们得找到源头才好解决。”

　　技术人员听雷响的安排，调出农贸市场事发当日影像：“这部分很清晰，可画面太杂，市场又大，很难找出源头。”

　　葛青秋看向指挥室外的车道和电子杆：“能不能调查外围监控，查些过往行人的蛛丝马迹？”

　　众人眼前一亮，技术人员：“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问题出在市场，我们调查得一直是市场内部、围栏内马路情况。我现在就安排人查市场当日外围影像。”

　　葛青秋看他们忙，独自走出监控室，到农贸市场入口。

　　门洞内一直泛出黑色雾煞，如烟火似升空，向全城蔓延。
　　这才是穷奇说得礼物吧。祂要把整座城变成煞气炼场，好方便祂壮大。只不过，若让这些食物悄无声息进入百姓中间，侵蚀他们岂不更好？又怎么会直接爆发？

　　她看向出来的雷响和苏阳：“百牢山的事还没解决？”

　　苏阳有所猜测，亮眸说：“葛大师觉得此地气息同百牢山那般很像？”

　　葛青秋知道他在套话，轻笑了声不答。

　　雷响快人快语：“那玩意不是被封印在百牢山，怎么跑到这？”
　　他用自带电脑联系远在首府的婴可可，请她帮忙查博物所云省分局的行动日志。

　　婴可可很快回了消息：“雷队，内部消息，是王成。他提供确凿证据，证明百牢山封印得是穷奇，并告知穷奇利用特殊力量将神魂送出封印。王成正在和博物所负责人谈判，他好像要回青城。”

　　雷响听完道声谢。苏阳豁然明白：“穷奇的神魂逃离，定是受了伤害。祂要吸食市场里的家畜魂魄壮大自身。这是它搞出来的事。”

　　“还不算笨，但也就这样了。”葛青秋见苏阳变色，不等他多说，身影快速冲向市场。

　　苏阳握了握拳：“这噬魂师——！”

　　雷响拍了拍他：“好了，到底是我们欠了她，还不止一次。说不定这次还要欠她。”

　　苏阳抿唇，惭愧说：“雷队，是我学艺不精。”取一打保命符塞进雷响怀里，按着他说，“刚才她说里面有生命危险，你进去后一定当心。”

　　雷响：“你也要注意安全。”
　　两人带好装备，决定从市场西面入口进。

　　市场里雾气缭绕，视野不清，原本的高空间变得极低还很压抑。
　　葛青秋一脚踩下水坑，身体下陷，噗通一声跌进池水，窒息感很快传来。然而，她本就没有跳动的心脏，呼不呼吸根本不要紧。

　　凝神观察四周，一群张着大嘴的鱼儿直扑过来，凶狠的模样不比食人鱼弱。鱼眼混浊，嘴巴掀合，吐出的泡泡更把还算清澈的水完全搅浑。

　　葛青秋周身罡气外放，鱼群撞在气壁，传来咔吧咔吧声。
　　这些鱼能啃食神巫之力。

　　忽然，波澜声再起，葛青秋侧眸，方才明白那是鱼儿摆尾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