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菜魂觉醒（学校生活） 常无言，我 ...
-
极夜骤然退去，龟缩于地底。
巨鲸浮空鸣悦，掠起水花如春风，五色荼蘼花开，敞亮得人心快活，这一切无不让人上瘾。
雨破天青、云开月明，是不可或缺的日月光芒。
无言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抓住她，也不能不被吸引，继而想不断召她入梦。
葛青秋笑看着红了耳尖的男生，慢慢后退：“常无言，我不能永远帮你。这个困境是你自己的选择，该由你自己走出来。”
人消失刹那，无言扑去，摔在透明的水镜上，心空落落无处安放，还没理清这股情绪，水下凝聚的黑暗正快速涌来。
他害怕地跳起，转身逃离追来的黑暗，直到退无可退。
环缩一隅，任由黑暗侵袭。
绝望之际，一束光打在身上，心口那份对葛青秋的痴心妄念产生的贪婪阻止他的灵魂被黑暗完全舔舐。
他蜷缩着，抚慰着唇，仿佛她的触感还在。
宿舍里，无言被同学喊醒，阴霾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人，吓得人家退大步。
张家良哽了下：“无无言同学，我……看时间不早了，再不起就要迟到，才喊醒你。”
这人怎么回事？迟来半个月不说，一副看死人的表情，太不知好歹。若不是有人打赌想知道他不能说话是先天还是后天，鬼才来招惹这煞星。
无言从葛青秋的魂梦出来后有了一眼洞穿心思的能力，或者说他的第六感变得越发敏锐。他不喜欢张家良藏在眼神后的心思。
“呵呵……”张家良见他比了个手势，猜是感谢，还要说什么，被同舍的赵祥拉走。
临出门，赵祥故意大声：“你喊他干什么？那双眼睛晦气得要死，多看一眼都觉得会倒霉。难怪不来军训，是有特殊情况啊！”
“啥情况？”张家良以为他已经偷偷了解真相，心里捏把劲，不会迟了他一步吧？
赵祥等得就是这句话：“名副……其实啊，哈哈哈……”
张家良看他笑得开心，半响才明白这话意思，不就是骂常无言名字和人一样，哑巴名字哑巴人。
他暗松口气，眼神垂落着支支吾吾：“别……别这样，赵祥。大家都是同寝同学，一起住四年呢。无言不来军训，肯定有事耽搁了。
以后，我们一个班，进进出出，少不得要帮帮他。”
“帮？当然要帮，那也要他能说得出话吧！哈哈……”赵祥一把箍住他，关门前撇向床铺上傻坐的无言，不明白这种人怎么考上大学？
“听哥一句劝，眼神凉薄的人，不值得交往。半死不活没个人样，我都怕被他克死。”
“……咱们是无神论者。”张家良眼神微闪，“被人家听到会笑话。”
“哈哈哈……笑话啥，哪个搞科学得最后不是走向神学？我只是在提前适应。”
门吧嗒关上，两人的谈话渐远。
无言报道晚了半个多月，来学校时大学军训已经结束，学校也已正式上课。他们班的同学早过了磨合期，而他刚来，反倒像个外人，惹来不少猎奇心思，连押宝猜他是先天哑巴还是后天都有……毕竟，真残疾就不可能上普通人学校。
他的手依旧抚在唇边，仿佛没听到那两人说什么。
梦里的感觉还在，简直回味无穷。他就想倒回床上，继续享受吞噬灵魂的黑暗，及她款款走来的一吻。
他承认这很刺激，和一贯的隐忍生活极度相似又有些许不同。
楼百岁面前的隐忍是恨，在她面前得是渴望，渴望被看见。
理智又回忆起她那句话：
“常无言，我不能永远帮你。这个困境是你自己的选择，该由你自己走出来。”
无言暗叹了声：慢慢来吧，倘若真被黑暗完全侵蚀，怕不是被她看见，而是被诛邪。
果断叠被下床，套上衣服去卫生间，没想到宿舍里还留名同学。
“你好，昨天太晚，没来得及认识。我叫罗辉，住你对床。”罗辉让出厕所门，等无言进去，倚在门外，“常无言是吧？我以后叫你无言吧。无言，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想知道赵祥为什么针对你？我们加下好友，拉你进班级群，你很快就知道了。”
门里水声哗哗，罗辉不介意自言自语，大声说：“其实，咱们班上只有两名女生，董乔乔和方叶，长得还都挺好看。
昨天，你从指导老师那出来，露了脸，应该是被董乔乔看到了。她在群里问消息，还喊赵祥拉你进群。
今早，赵祥就看你不顺眼了。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无言从厕所出来，对上罗辉一双好奇的眼，径直穿过他去拿书。
罗辉反倒被白发下犀利晦涩的眼神怔了下，抚着心口嗐了声。
赵祥还真没说错，这眼神凉得吓人。
他见无言出门，赶紧拎包追上去。
“无言，等等我。”罗辉跟上他下楼的步伐，自顾自说，“实话告诉你，我和赵祥也不对付，倒不是为女同学，就是看他不爽。还有张家良，别看他名字里有个良字，做事老不地道了。
你没来的时候，班里选班干部，就闹出桩间谍案。张家良答应会选赵祥，结果转身就投了董乔乔。事后，人家赵祥还感激张家良帮忙呢。”
无言敛了眸，没搭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事是跟我没关系啦，我就是单纯看不惯他两面三刀、还把别人当傻子。”罗辉想搭无言的肩，没够上，不甘寂寞说，“我再说一个事：大家都挺好奇你的经历。隔壁宿舍开了盘，赌你是先天残疾还是后天造成，还让……”
无言在楼前停下，不远处是盘桓的小桃。
罗辉眼前一亮，忘记要说什么。
“哟，好可爱漂亮的妹子，颊边别朵桃花，挺精致啊。”
小桃径直奔向无言，无视打招呼的罗辉。
“言哥，你联系青秋姐了？昨晚她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早上过来看你。怎么，你受欺负了？”瞪向找存在感的罗辉，“是不是你？”
罗辉摆手三连：“不是我，我没有，我不会欺负他。”
无言没想到葛青秋连夜联系小桃，面上微热，比划：我没事，他是同宿同学。
他直视罗辉眼神，倒是清澈，与江宁的性子比，有相似处，聒噪、直接。
罗辉被看得微怂，又怕无言比划出个好歹，抢着上前表现。
叽叽喳喳同小桃告状，掏出手机打开班级群：“无言……言哥人没进教室，就有人要围观他，还有人笑他是哑巴。”
小桃划拉群聊，确实有几人说迟来的同学不会说话是哑巴。
“可恶，敢欺负我言哥，哥可忍，妹不能忍，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这什么破班级群，言哥，咱们不进了，谁稀罕。”
无言扫了眼罗辉的群，掏出手机，示意他先加好友。
罗辉顿时觉得妹妹是福星啊，加上后拉无言进群，继续插科打诨：“桃桃妹子，班级群还是要进，平时学校发通知都先给班干部，班干部会在群里告知大家。”
“言哥，你进，我也进，看我不撕了他们。罗辉哥，再同我说说，还有谁欺负我哥。”小桃掏出手机也要加好友。
罗辉笑得合不拢嘴，加上后事无巨细说起昨夜至现在班级里对无言的种种猜测。
两人呱唧呱唧组成守护联盟，直到学院门口。岔道口分别，小桃连罗辉班上几名女同学、几名男同学，谁同谁一个寝全了解。
无言只加了罗辉好友，没有同意进群。小桃却接受邀请，备注名：我哥常无言。
此时班上还没上课，群里已经炸开锅。
“不是加常无言吗？怎么是无言妹妹？妹妹好。”
“妹妹在哪上学？”
“多大年纪，头像好可爱，本人吗？”
显眼包赵祥：“常无言自己不进群，派妹妹进？这还是咱们班级群？”
罗辉手指横飞：“妹妹是艺术系，与我们同届。她来给言哥撑腰，那些心思多的赶紧藏好你们的小心思。”拉得一手好仇恨。那些想要探消息的学生顿时连发几条：
“罗辉，你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小心思？”
……
“先让消息飞一会，有那小心思得不是藏起来，就会上赶着发。”罗辉应了小桃要求，拍张小桃握拳鼓脸的照片进群。
小桃：“大家好，我是小桃。我哥常无言，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妹子照片是大杀器。群里的风头顿时变了：
“我去，小桃妹子好可爱好萌。”
“兄妹俩一个高冷，一个可爱，好有爱。”方叶觉得这对兄妹好好磕，“桃妹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你哥。”
赵祥：“没人管管了是吧？董班长，你说说，这不是咱们班级群么，怎么能进别的学院学生？”
张家良记恨无言早上那一眼，悄悄打行字：“这是亲兄妹？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是啊，一点不像。别是故意欺负常无言不会说话，为追他，捏造的身份？”赵祥迎头赶上。
小桃默默记下两人名字，群里就这两人蹦跶的欢。
坏一锅好粥果然只要一颗老鼠屎，这还两颗，专门恶心人。
罗辉哼哼：“货真价实的兄妹，你们别瞎扯了，妹妹人就在我旁边。”
许多围观同学发羡慕表情。罗辉得意极了。
张家良：“常无言和我们一个寝室，他妹妹就是我们妹妹。妹妹进群是想知道大家对常无言的态度。妹妹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哥，一视同仁。”
鬼的一视同仁！
小桃磨牙：“这人不会是杯西湖龙井吧？碧绿碧绿。”
罗辉捧腹大笑：“啊哈哈，桃桃说得对，他有时候给人的感觉——说话怪里怪气，原来是茶艺大师。哈哈哈……”
赵祥还在发：“他哥不会说话，家属帮忙看着能理解。可这是咱们班级群，不是自己班级的人进来做什么？”
张家良：“确实不方便。咱们学院有消息保密流程。”
赵祥又跟上：“是啊，若是我们组成小组，有些科研成果泄露出去……”
方叶哼了声，朝后桌说：“赵祥，你有什么科研成果，连课都没上全就想着成果？班长、副班长还没说话，你就哔哔没完。群里都被你俩刷屏了，当别人都是傻子，不知道你俩的心思。
张家良想赚隔壁班的打赌钱。赵祥么，”眼神落在一言不发的董乔乔，“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班上有同学忍不住喊：“学习委员威武！”有那不客气得直接笑出声。
赵祥撂下手机：“咱们是什么专业，谁不要合作做实验？大家都是同学，未来肯定要交流，难保不发消息，我是为大家考虑。”
张家良点头响应。
董乔乔沉下脸：“阿叶，我知道有种白莲花，表里不一。不知道这年头还有白莲子，苦口蛇心，真当别人都是傻子。”
方叶听明白了，大笑：“白莲子，一结还是两颗，哈哈……”
赵祥憋红脸，又不愿同董乔乔翻脸，赔笑说：“乔乔发话了，那就留着她呗。以后有重要消息，大家私下加好友告知。”
这是明晃晃的排挤了。
董乔乔直接拍书：“凡是学校的通知消息，一律发群。至于你们私下怎样，只要不是违反校规纪律，班级管不着。欺负、排挤、歧视同学，也违反校规。”
方叶鼓掌：“班长威武。” 赵祥跟着鼓掌：“乔乔牛！”
张家良暗搓搓呸了声，赵祥这厮见着董乔乔就是副软骨头，转头就倒戈。
群里的消息停了。
罗辉不再看手机：“桃桃，你放心，等我去教室，同班长说说，一定把你留在群里。”
小桃已经了解班上情况，大多学生都不错，一两只猹子在所难免。青秋姐说了，人又不是钞票，谁见了都喜欢。
“谢谢你，我已经有数了。”
无言看他们谈话结束，有心问葛青秋的消息。
小桃先一步说：“糟了，我该去上课了。罗辉哥，你先同我哥去吧。”马不停蹄地跑了。
罗辉一把拉走无言，亲切说：“言哥，有我在，保证没人欺负你。哎，桃桃，中午咱们一起吃饭，等你验收成果。”
小桃高声应下，三两下跑没了影。
无言甩开罗辉，卸了力气。
罗辉舔脸凑去，一路打听小桃的喜好。
“言哥，咱妹平日爱吃什么，喜欢什么口味的奶茶？”
无言气得很，这罗辉和小桃简直了，自来熟到毫无壁垒。
一路走来被问麻了，他直接开口：“我不清楚。”声音低沉嘶哑，入耳却像记雷，怔得罗辉停在教室门口。
无言进教室，选最后角落的位置坐下，捏着手机要发消息给葛青秋，最终只输两字：谢谢。
方叶和董乔乔走来，送只苹果和巧克力球：“无言同学，我们请你吃点心，彼此认识一下，大家交个朋友。”
无言默默看向点心，这是小孩做派？没等拒绝被罗辉抢先。
罗辉应说：“谢谢叶子、乔乔，我替他收了，”靠近无言，低声说，“不爱说话就别出声，我帮你应付。”
无言突然觉得不说话是个错误，没了语言权。可三年下来，他早已习惯沉默对人。
手机亮了，发消息得不是葛青秋，无言一阵失落。
江宁发的消息：“无言，开学半个多月了，在学校怎么样？”
他又发张照片，全是课本上的半截肢体。
“我现在学这个，吓死我了。你呢，学什么？”
无言也拍了课本封面过去，随后关机。他一抬头，方叶和董乔乔都没走，别的同学也还在向这边行注目礼。
他蹙了蹙眉，淡淡说：“老师来了，”来了有一会。
声音很轻，却很有力，不妨碍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女同学明显吃了一惊，赵祥蹦起身，张家良一副见鬼模样。
任课老师上讲台，笑说：“大家都对新来的同学很好奇啊。常无言，先来个自我介绍吧？”
所有人齐刷刷归位，又看向缓慢起身的高个白发男生。
“我叫常无言，不是哑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菜魂觉醒（学校生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