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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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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百岁,不陌生吧?日前,他从我这偷走样东西,麻烦姐姐帮我找回来。”
“你们的小船翻了?那可真是……值得拍手称赞。”葛青秋似笑非笑睇去。
“咱们这种人,有利则聚、无利则散。姐姐帮我取回东西就当还人情。至于你要的东西,不日快递上门。姐姐还住在青城湖山阴界?
“废话真多。资料发来。”葛青秋关掉屏幕。
显示屏那头,博禹鸣微笑着,越想越开心,嘴角越拉越大:“哈,哈哈,哈哈哈……”
助手胆战心惊,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竟然真得还活着,哈哈哈……”博禹鸣瞟向助手看神经病的目光,合拢嘴,“你去博物所办张特殊人士身份证。对了,告诉青城分局,把人送来,我对蛊虫杀人……哦,有兴趣了。”
*
无言敲响梁桃好家门。
几日来,梁桃好的身体、精神一直不好,整个人特别沧桑。
她看向无言:“你是?”
无言递上卡和折起的纸,等她接去,打开纸板给她看字:我姓常。王成让我带给你。
“我老公?他人在哪,他怎么样?”桃好急切问。
无言摇头,写上:他说,他会回来找你们。
桃好望着这行字,下意识捂住嘴,不让哭声流出。低头看卡的功夫,电梯叮当,送卡、信的人已经离开。
桃好翻过卡片,心生奇怪:“家里的卡都在啊。老公什么时候又办张卡?”不解地打开纸张,上面写着——
梁桃好女士:
这是常家迟来的歉意,为当年青藤山公路的车祸致歉。我的父母当日为送我急于去青藤山,意外擦过王成的车子。
如今,他们已经过世,作为他们的孩子,我当担起这份责任。
我保证会把王成找回来。
这是卡的密码,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桃好才明白这张卡意味什么。关上门,仰靠在门后,回想起三年前丈夫回来那夜,明知道有些不对劲,却忽视那些小细节。
东山的桃子岂是寻常人家能搞到呢?
他必是同什么人做了交易,带着满身血污拿回桃子做生日礼物。
这般想来,桃好越发自责歉疚,扛不住酸楚,泪珠滚滚而落。
囡囡跑来抱着她的腿:“妈妈,不哭。”
“囡囡,妈妈不哭。”桃好抹掉眼泪,抱起女儿,埋在她脖子里轻声细语,“囡囡,妈妈好怕—— ”
怕你爸爸再也不回来。
*
无言离开青城时还想再见葛青秋一面。
到山阴界的别墅门口,等了会,不见人出来。守门的嗜血藤也不在家。
怎么看都像是主人外出。
无言在湖边默默站了会,在坐过的椅子上又坐了会。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做。
离开青城湖,他拦辆的士去火车站。
车门还没关上,一名扎着长辫子、头顶草芽饰品、身穿背心、短裤的女生一把挡住车门。
小桃弯身上车,朝张大眼的无言灿烂微笑:“嗨,哥,走都不喊我声啊。师傅,麻烦火车站。”
无言皱眉,摆手摇头,去够司机的肩,被小桃一把抱住手臂。他赶忙抽身躲开,诧异地瞪她:你是谁?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这场面,纳闷问:“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是不是一起?”
“当然……是一起啦。”小桃再去抱无言,引得他躲缩成一团,也阻止他下车,嘴上还不停,“我哥不能说话,一个人出门谁放心啊?师傅,我哥爱面子,喜欢逞强!你看看他,就是不想要家里人一起呢。”
司机师傅理解地点头,甚至露出惋惜:年纪轻轻的小哑巴,痛恨天道不公,染白头发,真是可怜哟。
“行,反正都去火车站,走嘞。”
一脚油门,开车上路。
小桃将无言拉回椅背坐正,私下用法术缠了他四肢,扮鬼脸、大声说:“哥,别闹了,都去首府上大学,没必要花两份打车钱。
你说对吧,师傅?”
“是。这年头家人赚钱不易,两个孩子读大学,能省则省嘛。小伙子,你妹是真贴心懂事。”司机应和。
小桃越发开心,头上的草芽“啵”得一声,开出朵艳丽桃花。
无言明白这女生不是寻常人,用指尖悄悄拉开宠物包。揽诸探出小爪子,点在无言身上,解掉固缚他的禁锢。
小桃察觉不对劲,回头对上揽诸张牙舞爪的小脸小尖牙,吓得愣顿住。
揽诸得意龇牙,不过一秒,小桃噗呲一声笑开。
“哈哈哈……金灿灿好可爱啊,像只大号蝙蝠,不是,老鼠。”小桃早知道他有揽诸,故意戏弄他们。
揽诸瞪大金瞳似的眼睛,扑棱翅膀:“吼!”你才老鼠,你才蝙蝠——
被笑自闭的祂攀上无言肩头,圆润的厚臀对着小桃。
小桃笑得直不起腰,司机来问,才硬憋住不笑。
无言已经在纸板上写:你究竟是谁?
小桃压着笑意,轻声说:“青秋姐姐让我跟着你。”桃花眼流转,俏皮说,“她说你会照顾我。”
无言眨眨眼,写上:你是葛青秋的妹妹,也是噬魂师?
小桃眯眼,讨巧说:“你猜。嘻嘻!”见他拿出手机,一把抢过来输入自己的号码,“这是我的号码和名字。”
无言看着通讯录上桃夭的名字,直接给她拍张照,输行字发给葛青秋。
小桃也不在意他干什么,东看西摸,窗外的风景、大楼、街道都让她时不时发出感叹。
葛青秋正在云省边境,听到叮咚声打开手机。小桃开心的模样真是股小清新,想来拍照的人还是老样子吧,说不定还不怎么高兴。
回行字:是,我妹妹桃夭。她和你同一所学校,拜托你关照她。
合上手机,她俯身给周天翼包扎后背上的爪痕伤口:“堂堂周队,也有这么不当心的时候?”
周天翼苦笑:“别挖苦我了。这些人化狼猿比以前厉害许多。你怎么会来?之前,你去哪?”
葛青秋扎个蝴蝶结,洗手后抛瓶烧酒给他:“闭关了,最近才出来。”
周天翼喝口烈酒,嗓子火辣火辣,后背的伤就不那么痛。
“不想说就不说吧。比骗我强。”
“呵!”葛青秋听笑,“你说说,已经不是博物所的周队,为什么追着楼百岁不放?”
“他不该死?”周天翼反问,又笑,“当年的事远没有结束。你派婴果保护常无言,想来楼百岁还会对他动手。如今,无言去首府,那地方人际关系复杂,楼百岁想动他都要掂量着来。”
“你故意来这拦下他,防他北上?”葛青秋明白他沉默的背后贴心的举动。
“我没这么伟大,就是觉得应该给当年的事一个了结。”周天翼被猜中心思,喝口酒压压酸爽。
葛青秋莞尔:“那你可低估楼百岁。我从一只桃花妖处了解,当年是楼百岁召唤甲作,以甲作的神躯炼化人类成为狼猿。”
“这么说,青藤山的惨案完全是楼百岁在背后操控。”
葛青秋点头:“也有点小意外。常山当年出了车祸,常无言为帮父亲解决车祸麻烦,利用言灵力量试图拉回那名司机——也就是王成的灵魂。但是,甲作的神魂趁机进入王成身体,融合他的灵魂成为新的王成。”
周天翼哑然,良久说:“对你来说是门好生意吧?”
“呵,不错。王成被博物所带走,近来失踪。我在现场发现这些。”
周天翼接过她递来的玻璃瓶,刚要打开就听葛青秋说:
“我劝你最好不要碰它们。红彤彤胖乎乎,可爱到致命。它们不是普通的蛊虫,是被魔化过,被神兽驱使的蛊虫。”
周天翼松开手,蹙眉说:“又是楼百岁搞的鬼?据我对十二神兽的了解,难道是藤根?”
“极有可能。我来此就是为了祂。”
周天翼明白道:“你来晚一步,我惊动他的老巢,恐怕他又要逃了。”
朱蝗突然跃上吊脚竹楼:“周队,他没逃,还带了大批狼猿和虫子过来。”
周天翼和葛青秋对了眼,纷纷起身走向竹栏边,仔细听看山林动静,鸟雀远去、林里西索。片刻后,安静得像是从未有过活物。
“他们到了。”葛青秋看向朱蝗,“护他离开。我去拦他。”
“等等。”周天翼看着飘在半空的旗袍女人,“小心。”
葛青秋侧头颔首,临空一跃远去。朱蝗扛起周天翼就向山下逃去。
嗜血藤盘山绕林而上,所过之处,蛊虫消失,全被嗜血藤融入体内。葛青秋一脚踹去,阻止高大的灰色狼猿下山,张手捏烟杆,一敲之下,虚烟尽出,全被吸入烟杆的烟筒。
她飘然落在树尖,听动静向左处掠去,再次阻止狼猿下山。
“吼——”另一边也传来狼猿之声。
葛青秋利眼横去:“真是狡猾,调虎离山!”
幸好她来得快,从狼猿利齿下救出周天翼和朱蝗,护在两人身前。
葛青秋示意朱蝗带周天翼离开,环顾四只虎视眈眈的狼猿,谁能相信如此皮囊之下不过是个普通人。
“楼百岁,够了吧。再玩,你手下可要一个不剩了。”
楼百岁躲在林上,黑披风兜头盖着,帽檐下露出几缕银色白发。
他觑向山坡下的女人,轻轻唾了声:“葛青秋!你去。”
一声令下,山坡泥土翻涌,直向葛青秋袭来。
她正对付四只狼猿,被什么东西猛地偷袭后背。嗜血藤环绕而出,狠狠缠住钻出土的鳞皮生物。
与其说藤根形如牛,更像长角的大号穿山甲,黑瞳里氤氲黑色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