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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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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可可急忙摸电话,手机和背包早在挣扎时掉进湖。而这地方刚好是青城湖山阴面,交通不便、人烟稀少,喊个救命都没人听得见。
寻个方向就走,一黑色重物直接砸脚边,吓得她差点蹲坐地上。
一根像异形电影里会探头摆动的血色藤条头在面前晃来晃去、又扭又摆,像条傻蚯蚓。
婴可可呼吸急促,转瞬恼火:“你是……什么妖物?”目光下落,扫到它丢下的尸体,正是接收王成的领队。
她顾不得这妖物,探领队鼻息、听心跳。
人已死得透透。
嗜血藤唆得一下,窜回湖水。
不稍片刻,又是五具残损的苍白尸体上岸。
婴可可差点同藤蔓干架。它摆尸体非得放脚边,像故意,还要排得整整齐齐。
她敢怒不敢动手,成了精的妖,比正常人厉害许多。
一一查过尸身,包括飞行员,共六具尸体。
“……他们全都死了。”
葛青秋飘然落地,在婴可可戒备的眼神下,观察几人尸身。他们四肢关节有爪痕、腿内侧或颈动脉撕裂,失血而亡。
环顾偌大的平静湖面,鸟掠鱼跃,竟藏这么重的杀机。
“你们飞往机场,怎么会坠湖?”
婴可可审视她,眼中充满怀疑:“你怎么知道我们去机场?你跟踪我们。”
葛青秋不与她计较,旋手取出烟杆。
“你做什么?他们都死了,你还要干什么?”婴可可再次举起枪,“你敢碰他们,我开枪了。”
烟杆放在领头人的额顶,运力之下没有浮出灵魂。
葛青秋缓缓说:“你不想知道是谁害他们?”
“难道不是你吗?”
葛青秋权当她孩子气话,灵光闪过:“王成,在直升机上?”
“你不知道?”婴可可哑口,又质问,“你不是来抢王成?”
“当然不是。我在附近,你信吗?”葛青秋轻笑。
信你个鬼!
婴可可摸在腰匣,取出那枚曾被葛青秋射回的子弹。
捏紧它,肯定说:“是王成。这里没有王成的尸体。”
葛青秋瞥见她拳紧的掌心:“他们的血可以流进湖,但灵魂不会。没过头七,灵魂残留在尸身附近。我带他们上岸,没有发现灵魂跟随。那就绝不是王成。”
王成消失了!
是谁……要甲作之魂?
“不是他是谁?说不定,你就是他的同伙!”婴可可望入盯来的碧眸红瞳,一下子卡壳,嚅唇说,“你说是吸血噬魂的东西杀他们?你不就是……”
葛青秋想刺她句,看她湿漉漉惨样,作罢。收回眸光,转身离去。噬魂师噬魂,解释不清。
“喂,你把倒霉咒解开。”婴可可递出攥在掌心的子弹。
葛青秋停步,转身望去。少女凶巴巴,却有几分可爱。
她想起婴果还是人还是少女的时候,对旁人奶凶奶凶,对她却乖顺得很,唯独对那人——
“呵,我就喜欢看你不爽,又干不掉我的可爱样子。”
婴可可瞬间炸毛:“你!”
葛青秋笑得动人又欠揍:“被阎王爷追几次?”
婴可可瞪眼:“这玩意还有次数?”
“当然,任何咒术都有极限。”若不是倒霉咒在紧要关头护着,躺在这地上也有你一份。
葛青秋只笑,不说实情。
谁能相信倒霉咒在关键时刻能救人呢?这是利用天道规则形成的咒术的妙处。被死亡追着跑,却绝不会死亡。
既然不能让中咒人死亡,咒术的力量反过来也会保护生命垂危的她。
“大概……”
婴可可扒着指头,“加上这次,已经四次!”
——天啊,我在同她谈什么?
“恭喜啊,还有一次体验机会!好好珍惜!”葛青秋看到雷响和常无言从山林外的马路穿来,看着已经气得要倒仰的少女,继续输出,“查案这种事交给你们专业人士。记住,不是王成杀的他们。”
“……那你倒是告诉我是谁啊?!”婴可可追出两步,人已经不见。她也开始讨厌这种感觉,整那么玄乎干什么?
大声喊,“你说不是就不是,要不是他在飞机上闹事,直升机不会掉下去。”
雷响跑来:“可可,没事吧?”
“呜呜,队长!”婴可可见到亲人,差点哭出来。雷响有时候不靠谱,有时候又很男人。
雷响抱了抱她,一眼瞥见那六具尸体。救不了别人,先救自家人。
他蹲下身摸向婴可可小腿,仰面问:“受伤了?”
婴可可自己都没察觉,跑过来时,身体左右不平稳。
她撸起裤管,雪白的肌肤上露出一圈深紫色的圆形血痕,不像是爪印。那六具尸体也各有这样的血痕。
“嘶,队长,我差点交代在这。”
雷响取出救急包给她喷药:“还好你没事。那些……没有王成,他干的?”
婴可可摇头:“那女人说不是他。不过,王成在机上闹得很凶。然后,我们被什么东西击中,直升机直接停摆,往下掉。
领队先把我推出去,我落进湖。
我在水里被黑乎乎的东西抓住脚,直往深水拖。开枪射击才脱险……队长,我……我没法救人,先游上来。”
雷响察觉她的懊恼,拍了记可可的脑门,脆响脆响那种。
婴可可丧张脸,委屈喊:“你干嘛?”
“咱们可可就是要这么精神啊。婴可可,作为队长,我告诉你——我很高兴你还活着。”雷响看她眼里露出光,转回正题,“你说得那个女人是噬魂师?”
婴可可鼓起腮帮子:“嗯。她用一种红色妖藤把他们从水里卷上来。她也没找到王成。”
雷响检查几人尸身:“这么短时间,全身的血不可能被放光,肚子里也没水,死前就被吸光血。”
婴可可:“噬魂师检查他们的灵魂,说是连灵魂都没有。”
“吸血噬魂!好歹毒的手法。你记得王成的老板吗?他报警说:王成咬同事脖子。你看他们的颈侧伤口,像不像被犬齿咬去?”
婴可可当然记得,这才怀疑是王成在水下杀人。不过,噬魂师说不是。
她捏紧手心的子弹,立场莫名偏了:“我……赞同那噬魂师,不是王成。王成落水时,手上还戴着禁制环。他无法幻化成狼猿模样。”
雷响诧异看去,经历几次磨难,可可稳重许多。
他转头四顾:“常无言呢?他同我一起来的。”
婴可可指向远处密林:“他进林子了。”
“真是乱来。”雷响来时通知救援队,那些人陆续进林。他拉上婴可可,“车在外面,你先回车上等我。我等他们一起去附近查看。”
“不是,队长,你先朝我开一枪吧。”
“……你疯了还是被水鬼附身?”雷响心说,看错了,还是只炸毛波斯猫。
“不是。倒霉咒极限是五次,我算着还差一次。你朝我开枪,我一定能躲过,就解决麻烦啦。不然,我都不知道下一次会发生什么。”
听起来很有道理。
雷响不搭理,默默算自己剩几次。一回头,婴可可跳水里要淹死自己,吓得他捞也不是,不捞怕她真死湖里。
其他人进林封锁现场。雷响交接了下,忽然觉得不对劲:可可怎么还不上岸?不会真遇到危险吧?
这么边角的地方,水草特别茂盛。
婴可可跳下去就被水草缠住,扑棱几下想喊雷响,硬是没能出声。
雷响慌了下,直接跳湖里把人捞回来。
心肺复苏一套下去,婴可可吐着水活过来。
她嘴里笑着,眼里哭着:“我感觉到了,那股乌云盖顶的倒霉劲真消失了。哈哈哈……”
这话听的人心头发酸。后勤队的人都替她难受。
正在雷响琢磨是去找无言还是学婴可可自杀一次,电话响了。
苏阳在那头兴奋说:“队长,我发现这咒术不致命,相反,还能利用它做护身符。因为它的符咒能量是循环消耗……”
电话那头,雷响和婴可可面面相觑,听不太懂。
苏阳大概也知道他们的表情,直接来句:“生死关头,它还能护我们一次,所以,别怕倒霉,有时候能变成否极泰来,是根救命稻草。”
两人听懂这话。婴可可回忆水里临死那刻,摊开掌心的子弹:“难怪我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眼前一黑,脑子一凉,又清醒过来。”
雷响当即把子弹嵌在雷杖头上:“我还有一次机会。你的……用完了。”
婴可可握着金色的子弹,风中凌乱。
*
无言是凭直觉走来,没想到绕过小半的湖岸,找到一幢两层小别墅。房子坐在山的阳阴脊线、缓坡临水处。院前是木板铺的平台,台下是插入湖的木桩。
夏末的风拂过,波浪粼粼,对旁人来说应该十分通泰舒适。
他紧着心,踏入别墅范围,四周嗦嗦齐响,后背被什么碰下。
倏然转身,什么都没有。
但他听到悉索声,周围一定有怪异东西。
一回身,他被条血红的藤蔓枝头吓一跳,张开的如同花瓣的藤蔓头,有种诡异的压迫感。
他张口无声,既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藤蔓曾经也悄然出现过,在医院的病房里,他好端端坐着等楼百岁上钩,被这玩意偷袭,卷入床底。
这么说,这里是葛青秋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