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灵魂特别甜》青山春雨

22、死而复生

　　苏阳惊讶又好奇地看她远去：“竟不怕博物所的克制符阵。她究竟是什么怪物？”待回头，打出去的符阵旋回来，在他大张的眼前直接爆炸，轰得他道服起火。
　　“啊！救命，队长——”

　　雷响哎了声，脑子不知怎么想，提棍打向路边的消防闸，电流外泄，大水直冲，他自己被电了个全身发麻。可他硬拖着颤抖的腿去拉苏阳。

　　苏阳打滚灭火，见他囫囵着电弧过来，想逃都来不及。

　　两人先后扑在水洼里，电得口鼻冒烟。
　　这番混乱后，葛青秋和王成早没了去向。

　　雷响在水泊里盯着停在消防水边的脚，吃力喃喃：“常无言，快帮忙……”

　　无言寻了趁手的工具把他的雷杖挑去一边，这才把两人拖出来。他暗吸口气，转身向远处走，与出来的棠糖和婴可可擦身而过。

　　棠糖以为他要去王成家，赶紧说：“哎，这个点找人家女士和孩子，不合适吧？”
　　婴可可也笑：“上面正乱呢。物业、老太太，哭闹的小朋友……全搞在一块。对了，队长和苏阳呢？”

　　无言眼神望去，棠糖和婴可可看到趴在不远处的两人，急奔过去，想伸手去扶，忍不住先左右转头，眼神里的戒备太明显，深怕又有什么倒霉事情发生。

　　雷响自己爬起身，嘴里说着没事，去搀苏阳。苏阳躲他跟躲瘟神似。

　　婴可可低声咒骂句，不管苏阳伸直的手，掉头向棠糖走去。

　　在公务车上简单休整后，雷响问起王成家的情况，给后勤部打电话，请他们前来善后。

　　棠糖取出电脑，利用科技追踪王成动向。
　　“找到了。他应该往经常摘桃子的城西东山去了。”

　　婴可可哼哼：“噬魂师也去了吧。我们去东山。”

　　无言本是要离开，闻言上了车。
　　东山在青藤山旁边，那里确实有片奇异桃林。
　　与青藤山有关的事，他都会留心。

　　雷响暗松口气，拉上车门：“我开车，出发。”

　　苏阳在后车烘着身上水汽：“我已经在那布置好阵法，一定能抓到他们。”
　　与葛青秋的几次较量失利，反倒激起他们的斗志。

　　汽车沿显示屏上的移动红点追去。

　　苏阳整理好形容，见无言观察仪器，解释说：“这是追踪异能源的软件。当日，市一院上空发生能量暴动，就是被它检测到了。别小看青城，从古自今，这地方不仅出老仙，还出老妖。”

　　常无言关心得是那日他们看到了葛青秋。当时，葛青秋在离开前左右一扫，应是发现他们。
　　他拿出板子想问，又停下笔。

　　婴可可看他墨迹样，翻个白眼：“不会说话的言灵师对我们有什么用？还是让我揍得他开口怎么样？”

　　苏阳暗笑了声：“别胡闹。我们现在面对得不止是怨灵附体的王成，还有位能力在我们之上的噬魂师。”最后几个字简直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雷响在驾驶室说：“常无言，他们就这样，别介意。谢谢你刚才帮我们。”一句话替他解围。
　　“商量下对付王成和噬魂师的战术吧。”

　　无言看着旁若无人商量战术的四人，不管是为王成还是葛青秋，先跟着他们吧。

　　“有一件事让我很奇怪，今天老太太提起，我更好奇。”棠糖摩搓下颚，快速说，“东山和青藤山明明是同方向两处地方。当年王成下班后开往郊区，是去东山买桃子给妻子做生日礼物。可是——”
　　她盯向无言，缓缓问，“你爸报警说的出事地点分明在青藤山公路，王成又怎么会去青藤山？这是两条路。除非——”

　　婴可可灵光一现：“他爸隐瞒实际出事地点。”

　　无言提起的心忽得松弛，撇开眸，懒得搭理紧迫盯来的四人八目。

　　四人觉得无趣，又商讨起战术。

　　无言看向车窗玻璃，模糊中映出双苍老嫉恨、饱含贪婪的眼睛——

　　楼百岁！

　　*
　　东山桃林，葛青秋落在树尖，月光拂过枝蔓，能见度不高。四周蛐蛐唧唧，活物不少。
　　忽然，两道利爪斜切而来。
　　她旋身避过，落在树下。攻击的影子又躲进阴影。

　　“咿？很快嘛。”葛青秋闪身去追，对方总能快一步避过，似乎对这地方极其熟悉。几番追逐后，她总算看清那身影——全身猿类黄灰色短毛，猴脸獠牙，眼如生绿铜铃，而那对弯钩状向天的粗短角尤为显眼。

　　“按过往经验，我最多以为是返魂不适，没想到是趁机夺舍融合。”葛青秋不再追，地下嗜血藤悄无声息向四周攀去，伸到躲藏的狼猿后脚跟。

　　她微微一笑：“抓到你了。”

　　藤蔓瞬间出击缠绕。王成往前跳跃躲避，被嗜血藤缠住脚，伸出利爪来切，愤怒低吼，却引来更多嗜血藤。一番缠斗，他被藤蔓缠成只粽子。

　　葛青秋漫步近前，月光下似狼似猿的长角怪物愤怒嘶吼，碧绿的眸里蕴着红丝，与她的眼瞳有几分相似。
　　“当日，青藤山大火，除了常山夫妇的尸体，还有一具，祂属于你——十二神兽之首，甲作。”

　　“吼——”甲作愤怒的吼声惊醒东山的生灵。野鸟惊飞，桃枝颠颤。

　　山脚下停好车的雷响等人闻声冲入桃林。
　　这片桃林十分有意思，冬日也能自然挂果，是远近闻名的生态保护地。
　　它产的桃子若无门道，外人买不到一颗。

　　葛青秋纵身避开黑暗里的无声风刃：“甲作，够了。你是神兽之魂，却被凡人的怨灵捕获，忘记你的神职？”

　　“吼！”甲作甩了甩头，慢慢压住体内暴躁的力量，变成王成模样，“我是被言灵术强按进这具身体。”

　　葛青秋轻嗤：“呵，他的言灵力量不足以让王成死而复生，你下凡身死，私心作祟，趁机占了人家躯壳。不过，你说是就是。现在，我们来做笔交易。”

　　这漫不经心的语气真让人、兽憋屈。
　　王成瞥向右腕上的玉红绳：“你骗桃好给我戴上它？方相氏大人，数千年不见，你还是那位天授神职的大人吗？”

　　葛青秋稍顿，眨下长睫，呵笑出声：“呵，哈哈哈……天授神职！？我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份，即使变成魂灵，我也不曾忘记做该做的事。好嘞，叙旧的话往后再说。
　　我怎么记得你那具身体是幼兽态，看来是怨灵和人的欲望催化你，加速你的成长。”

　　“呵，桃好很好。可能，一开始我确实是被王成的灵魂影响，后来——”

　　“住口！”葛青秋忽然厉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我知道。”王成发自肺腑喊出声，“我爱上她，爱上一个凡人女人和她的孩子。我要代替她的丈夫照顾她。”

　　要？这是已经下定决心。
　　桃叶婆娑，葛青秋笑得心平气和：“神兽动凡心，如仙人思凡。后果——神、魂、尽、灭。”

　　“你不会杀我。”王成发觉变成人形后嗜血藤缩紧，慢慢切换藤下双臂的大小，以备蓄力挣脱，“十二神兽先后下凡，是为解决千年前遗留的问题。
　　你杀我就完不成你的宿命。交易，我可以同你做。尽职之前，我就是王成，王成就是我。”

　　“你疯了。”葛青秋察觉周围能量波动，明显是博物所的符阵力量。
　　那些小鬼正在赶来，说不定还搞个陷阱。
　　人类的伎俩，真是数千年不变。

　　“王成的怨灵力量会不断影响你，失去神体的你残留的神力有限，压制不了太久。你是驱邪避疫的十二神兽，当知被培养的怨灵影响之大。今天你只吃桃子，来日嗜血食肉，往后食人心生魂。”

　　“我……不会！”王成握紧拳，努力压制暴虐的脾性。

　　“如果你真得爱上梁桃好，想学做人，就要先学会：爱，有时候是放手。”葛青秋旋手取出烟杆，直攻击过去。

　　王成用尽全力变身成狼猿，拼命一挣，再是缩成人跳出嗜血藤的缠绕，擦过袭来的烟杆向突现的雷响奔去。

　　葛青秋要截下他，突觉桃林四动，阻拦她的脚步。
　　“有意思。你们也要帮祂？罢了。”她缓下脚步，不紧不慢追去。

　　雷响给王成带路，直奔设下的陷阱。入了陷阱范围，他极速掉头，提长棍携雷电之力攻去，没几下把王成击倒在地。

　　苏阳布下的符阵环绕上空，压下的力量彻底禁锢住王成。

　　婴可可取出双枪对准姗姗来迟的葛青秋：“嗤，我还以为你速度多快呢。”
　　可惜了！没落进陷阱！

　　棠糖在符阵外策应。无言默默拿起根桃木棍，一手两指夹上指尖刃，随时准备出手。

　　葛青秋走得不疾不徐。王成不愿谈，那让博物所与他周旋一圈。
　　何况，王成特意跟雷响走，极有可能是故意被抓。

　　随便一想就明白：王成想去博物所拿回甲作尸身。据她一日多调查，王成在公司故意袭击同事，引老板报警、上交博物所，极有可能是他的克制力到极限，需要拿回甲作尸体以做应对。

　　葛青秋望向一众胜券在握、实则戒备感满满的青年男女，忍不住要笑。

　　雷响高声说：“噬魂师，他是我们的了。”
　　婴可可咧嘴狞笑：“算算我们之间的账吧。”话音未落，已连开数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