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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冤家 ...


  •   闹市之中,一队金吾卫正在各个告示板上张贴告示,引来众人围观。

      “欸,大家伙快来看啊,那栖空城曹家的判决出来了——”

      魔族凶狠,生啖人肉,勾结者,按律当斩。
      杀人者偿命,买卖同罪,律法伦理也。
      ...
      今曹家五十四口人,干系者一百零三人。
      畏罪自杀者曹珑松...七人,已核实身亡。
      潜逃者曹秀祈...十五人,具发布通缉,知情者需向官府举报,包庇者同罪。
      余者一百三十五人,皆已关押,经三法司协同审理,判决如下:
      曹珑松...共十人勾结魔族、叛国卖城,杖杀。
      曹秀祁...共三十人残害人命、妄行祭祀,斩刑。
      蒋邝...共十八人贩卖人口,绞刑。
      张岭亦...共七十四人知情不报、为虎作伥,有故者,流放二千里,余者,流放三千里。
      曹舒霁...共六人虽不知情,然享其供养,杖刑六十,日后需勤勉向善,若再有违法犯罪之事,量刑加一等。
      梁翠生...共十三人虽不知情,然享其庇佑,笞刑五十,日后需勤勉向善,若再有违法犯罪之事,量刑加一等。
      ...

      乌泱泱一群人围在告示板前,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这年头还有人勾结魔族,不要命了吧,不过,这么大的案子,怎么这么快就把人都抓齐,还都审出来了?”

      “你不知道?听说三公主殿下亲自到栖空城参加初审,那时就审得明明白白了。”

      “这事儿我知道,你们听我说,初审的时候不只有三公主殿下呢,还有灵虚门和撷神殿的长老,嚯,阵仗大得不得了,那是左一个铁面无私,右一个明察秋毫,最上首的不怒自威,就这架势,那起人敢不招?”

      “不是吧,要真这么胆小,就干不出这丧尽天良的事了,你们没看这案情,那曹家的残害人命都不知道持续多少年了,春祭之乱之前就不干净。”

      “对对对,你说他们之前都瞒天过海的,怎么这次也没收到风声,就被这一网打尽了?”

      “好像是那个...啊,青莲宫那个小姑娘,她回去结亲,这人一多,可不就露出马脚来了,听说这才第二天,那小姑娘就锒铛入狱了。”

      “你是说那曹舒霁?那也是罪有应得吧,我可不信她真的不知情,啧啧啧,听说她是下一任司稼,说不定啊,是官官相护——哎哟——谁打我!”

      “你这小崽子胡诌什么,我要向金吾卫举报!”

      “猜测一下都不行?好大的官威!”

      “...等等,等等,怎么就真要捉我!唔——”

      “那小子怎么这么针对那小姑娘?”

      “他的脸抹得黝黑,手还是细皮嫩肉的,肯定没下过地,这附近的庄稼人谁不知道那小姑娘豆丁似的就来青莲宫了,我看他指不定是眼红人家,存了坏心思要抹黑呢。”

      “在下说句公道话,正常人应该不会在官府的告示板前质疑三法司的审理结果,那人确有可能是在泼脏水,不过,那位曹舒霁姑娘到底是曹家人,虽然陛下宽厚,这样的滔天大罪都不株连,但是仅仅是杖刑,是否太轻了。”

      “兄台之言亦有道理,但是听闻她垂髫之时就来了会城...”

      此时,被众人议论着的主人公刚受完刑,趴在长凳上,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行刑之人很快就离开。齐清秋蹲下身,掏出手帕给曹舒霁擦了擦汗,然后拿出瓷瓶,从中倒出一颗丹药出来,抵到曹舒霁嘴边,轻声道:“来,先吃颗三厘丸。”然后他又拿出另一个瓷瓶,将其中的药粉倒在掌心,运起灵力,轻轻按在曹舒霁脊背上,破损的衣裳裸露出来的伤口处,待其稍稍愈合,不再流血,才停下手。

      曹舒霁动了动嘴唇,将丹药含进嘴里,那药入口即化,见效极快,再加上齐清秋的灵力一片清凉,不过数十秒,她就感受不到脊背上滚烫的疼痛。

      见她眉头舒展,脸上不再毫无血色,齐清秋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让她半边身子都靠着自己后,问道:“怎么样,还疼吗?”

      曹舒霁摇了摇头。

      齐清秋见她这虚弱万分的样子,叹道:“你事先怎么不——”

      曹舒霁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若那样,未免太不公平了。”齐清秋面露不赞同,却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搀着曹舒霁慢慢地从小门走出刑部。

      外边,已有一辆马车等候多时,齐清秋放好小凳子,自己先跃上马车,再将曹舒霁扶上马车,收起小凳子后,叫道:“走吧。”那马儿得了命令,踢了踢蹄子,朝熟悉的宅子走去,它步履平稳,走得极慢,不显颠簸。

      马车内,曹舒霁盘腿坐在柔软的垫子上,打坐片刻后,缓缓呼气,再次睁眼时,眼眸已是清明如初,她叹道:“其他人如何?”

      “都打点好了,不会有多轻松,但也不至于受到更多的磋磨。”

      曹舒霁缓缓点头,沉默片刻后,脸上的感慨忧愁已经收了起来,她看向齐清秋,细细打量后,笑道:“你这般,似是比我还要狼狈。”

      “我素来比你更要狼狈不堪。”齐清秋面色坦然,回忆起初识时生死一线之事,脸上甚至流露出笑意来,他卷起袖子,只见其手臂上附着几道狰狞的伤口,虽皮肉外翻,但不算很深,观其边缘,应是剑伤。

      曹舒霁伸手摸上那几道伤口,轻轻按了按,说道:“以你的体质,不该有这般难愈合的伤口,你没有处理,还是对方身份特殊?”

      “若我说两者皆有呢。”齐清秋弯了弯眼眸。

      曹舒霁微微挑眉,手指毫不留情地重重按了下去,笑道:“需要我提醒你,这招已经让你的信用值为负数了吗?”

      齐清秋手上的肌肉已经绷紧,却还是笑着凑了过去,故作委屈道:“娘子好狠的心。”

      “滚开。”曹舒霁一把推开他的脸,却被对方一把抓住,知晓对方要做些什么,她无奈道:“我手上都是尘沙。”

      “噢,那我先擦擦。”齐清秋也不戳穿,只从怀里拿出手帕,开始细致地擦拭曹舒霁的手,缓缓说道:“昨日,我遇到和我一样的人。”

      曹舒霁指尖微缩,问道:“灵虚门的,怎么现在才发现?”

      “他一直窝在方内所,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齐清秋笑了笑,“你知道的,我不爱领门派的任务,毕竟那些内容都是做惯了的,而且就现在这个节骨眼,魔族大多夹着尾巴,不敢大张旗鼓地出来搞破坏,或蜗居在自己的地盘,或发展暗线,就像和曹家合作的那群魔族一样。会光明正大出来为非作歹的,少之又少,除了零星几个与魔族相关的任务外,其余的不过是过家家,没意思。”

      “啪——”曹舒霁拍掉齐清秋擦着擦着就不老实的手,又问道:“一样的人,是指同一个世界?”

      齐清秋将红了起来的手放在膝盖上,作乖巧状,答道:“对,也就我们那儿需要用那种方式决定话事权。”

      曹舒霁拉过齐清秋的手再次仔细观察,又抬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打平?”

      “嗯。”

      齐清秋放下袖子,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四肢和胸背,说道:“我是外伤,他是内伤,程度都差不多,我估摸着他也是和我一样,觉得原来的世界太无聊,才跑到这儿来的,好巧不巧,我们习惯利用的灵气是相同属性的,修为也差不多,我和他磨了大半天,也没别出来。”

      “他可以为我们所用吗?”曹舒霁问道。

      齐清秋并不直接回答,只说道:“你见过他。”

      曹舒霁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那位小释道长...有牵挂的话,可能性就大很多。”

      齐清秋肯定地大力点头,笑道:“当然当然,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嘛。”

      曹舒霁看了他一眼,眼里是明晃晃的玩味,她哼了一声,说道:“你不是只是觉得那样的戏码很有意思,才参与进来的?”

      “不是很有趣吗?”齐清秋反问道,他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这是在帮助那些人菜瘾大的家伙好好认清楚自己的实力和心机,三言两语就被栽坑里的趁早退出游戏好了,这不,前几天赵楻那儿失火,又钓出一批蠢货来了么?”

      曹舒霁沉下脸,说道:“然而,还是有人前仆后继地进来。”

      齐清秋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说道:“毕竟不止一个世界,你们现在不断地提纯,其实维度也在慢慢提升,只要高个一丁半点儿,就能将很多人拒之门外。”

      曹舒霁的神情没有缓和,她表情严肃,说道:“但还是要加快速度,战争已至,如果计划不能成功,大旱、饥荒、瘟疫,就会陆续上演。”

      “但既然秦皇选择了这条路,就证明她有这样的把握。”

      提到秦皇,曹舒霁的脸上出现了信赖和崇拜的神情,“陛下自是选择清醒地面对现实,而不是沉浸在混沌的无知中。既然陛下选择了挑战,作为臣子的我当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齐清秋有些吃味,但还是笑道:“嗯,我们按计划,早做准备,在巡察农事的时候,就彻底来一场大清洗。”

      “只可惜路线中没有双纽城...也不知陛下会派谁去解决。”曹舒霁的视线掠过齐清秋,落在行进中若隐若现的窗外街景,“是我熟悉的同僚,还是和你一样的奇兵呢。”

      齐清秋猜测道:“我更偏向于前者,那个地方太过混乱,多空间并存,却不重叠...或者说,只有一个点重叠,如果是我过去,也只会看到曾经的画面。”

      曹舒霁好奇地问道:“哪怕现在的你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知道那个计划后,我就去过一次双纽城,后面又去了几次,无一例外,都是我曾经作为玩家看到的画面,只那里特殊,其他城市不会。”

      齐清秋突然笑了出声,引来曹舒霁疑惑的目光后,说道:“在我们那儿,有个叫双纽线的数学曲线,它画出来是一个这样的图形,”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画,画出一个∞,“这个符号代表着无穷大,也许这就是给能容纳这么多个空间的地方取这样的名称的原因吧。”

      “无穷...用在这里,倒也十分恰当。”

      窗外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话,曹舒霁立刻掀起小帘子,往外看去,只见他们正在驶过的几处地方,个个张灯结彩,团花簇锦,人人脸上喜气洋洋。她算了算时日,原来今日恰是百花宴的第一日。

      她从小窗探出头来,往后面看去,才知她刚才看到的是旁人对诗句的评价,见只是个乌龙后,她缩回头,放下帘子,叹道:“又是一年百花宴,我都不知道。”

      齐清秋笑道:“你之前心中只有计划,哪还有这样吟诗作对的雅兴,明年也不知你我是怎样的光景,不如今年就玩个痛快?”

      “你心里就只想着玩。”曹舒霁鄙夷道:“你既不会吟诗,也不会作对,烹饪不会,斗花亦不会,字写得一般,画更是拙劣,你来这百花宴,有甚可玩?”

      齐清秋也不恼,只笑道:“娘子,我才学了这么些年,行为举止像个翩翩公子已属不易,要让我调墨弄笔的,简直是刻意刁难啊,但你说错了一点,烹饪和斗花,我还是可以小露一手的。”

      曹舒霁笑道:“烹饪?你杀人爽快,杀鸡怎么不利索?”

      又一段黑历史被说出,但齐清秋债多不压身,笑容还是挂在脸上,只辩解道:“以往杀人...说句实在话,也不怕你恼,就和砍瓜切菜是一样的心态,现在名声在外,我又不想当个魔族,早就不亲自动手了,至于鸡鸭鹅,”他摸了摸鼻子,“咳,这虽然不会杀,也不太会煮,但是我素食做得还不错,对吧对吧,这百花宴,以花为主题,我上去做几道斋,就算不能夺魁,也绝不会丢你的脸。”

      曹舒霁见他似乎真想参加,又问道:“那斗花呢?你有准备吗?”

      齐清秋眨了眨眼,笑道:“保密,是惊喜哦,娘子期待吗?”

      “不期待,如果你在外面也这般挤眉弄眼,没个正形,我想你会期待后果的。”曹舒霁幽幽地说道。

      齐清秋打了个哆嗦,忙转移话题,正色道:“方才娘子撩起小窗帘时,我在街上看到了几位熟人,想来这次的百花宴会很有趣。”

      曹舒霁挑眉,问道:“你的熟人,还是我的?”

      “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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