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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44 我爱你 ...

  •   白色粉雪道在眼前铺开,呼啸的风声在擦着耳尖掠过。

      她做到了。她谢微霜做到了。
      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但——

      不知是太久没滑过雪,技巧生疏;或是热身没到位,心跳加速,肢体又僵又木;也可能是暂时无法彻底克服心里障碍。视觉与听觉短暂失灵,仅凭肌肉记忆和脚下的单板往下滑。

      下坡的加速度令速度越来越快,高速滑行下,肾上腺素等一众激素分泌释放,支配大脑神经。

      再快一点。
      还要更快一点。

      每换一个弯,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把刃压进雪中,就像是把雪面上无法用肉眼看见的荆棘割断一般。她艰险绕过雪包,又换过一道弯,前方,就是坦途。

      同行的小伙伴见她破风而来,冲她挥手呐喊。

      滑至坡底的那一霎,脑海一片空白,胸口不停起伏。谢微霜根本无暇顾及雪镜中的风景,只知道一个劲往前冲,好像这样,就能丢掉胆怯的自己,狠狠将恐惧甩在身后。

      一场奋力的滑行,透支所有体力,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她再朝前一步,与不远处的一行人汇合。坠入黑暗前,她隐约感觉自己撞倒一个蹲在地上整理雪板的人。

      蹲在地上的人感觉自己的屁股被撅了一下,整个人拱倒在地上,差点儿吃一脸雪。

      严弋想回身理论一番,定睛一瞧,脚边躺了一个穿一身玫红粉雪服的人。从身形上看,是个姑娘。那姑娘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啧。是姑娘也不能瞎碰瓷啊。
      噢,撞了他自己往地上载,就这样赖着不起来了?

      正想开口,他被四五个人挤开,那四五个人围在姑娘身边,叽里咕噜说着日语。见她没有回应,有个个头不高的小姑娘立马喊来工作人员,剩下的七手八脚给她摘雪镜和护脸,保持呼吸顺畅。

      严弋眯起眼,他倒要看看碰瓷的姑娘是何方神圣。越过高低起伏的肩膀,一打眼,他愣神一瞬,惊讶喊出声:“谢微霜?”

      那个头不高的小姑娘唰地扭头,怪异觑他,用蹩脚的普通话问:“你,认识Frostin?”

      Fro什么?
      他蹙眉又看一眼紧闭眼睛的人,还真是谢微霜。他问:“你们是她的?”

      “我们是,同学。你呢?”
      “我和她是朋友,也是同学,高中同学。”严弋回答。

      姑娘点点头,表示懂了。

      工作人员很快过来,确认呼吸心跳,向旁人了解有无摔伤后,用担架把她带走。严弋冲一旁的友人比划示意,紧随其后。

      谢微霜暂时被安置在雪场的诊所里,听医生说没有大碍后,才放心下来。他没离开,反倒和谢微霜的同学聊了起来。

      病床上的人眼睫轻颤,缓缓睁眼。有人眼尖发现,惊呼一声,几个人立马包围上去,七嘴八舌问她有没有事。

      谢微霜摆摆手,只说有点低血糖,早餐没吃好,不小心晕过去了,不碍事。她让他们继续去滑雪,她歇一会儿就过去找他们。

      有人担心扔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不好,严弋表示他可以留下来照顾,正好叙叙旧。

      谢微霜这才注意到有个外人在这里,看清五官长相后,颇为意外:“严弋?”

      “我靠,谢微霜,你可醒了。刚才你快吓死你的同学们了。”他也被吓了一跳。他屁股又不是石头,还能把人磕晕过去不成?
      “刚才你把我撞倒,自己也倒了,我还以为是哪个碰瓷的呢。”

      她张了张嘴:“对不起啊,刚才突然眼前一黑,不小心撞到你了。”

      “嗨,不说这些对得起对不起的。不过,也就是你,换别人我高低得说两句。”严弋望一眼她恹恹的神情,忍不住问,“你确定真的没事?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微霜动了动手指,无名指上的戒指,跟着小幅度转动。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等了片刻,他等不到回答。她这状态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严弋想上前,在她眼前挥动手。她轻阖眼,喃喃问:“我昏迷多久了?”

      他看了眼时间,说:“十来二十分钟吧。”

      不到半个小时吗?

      谢微霜感觉自己睡了沉沉的一觉,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她揉着脑袋从病床上坐起,接过严弋递过来的坚果棒。包装袋没撕开,虚虚拢在手里。

      从严弋的视角来看,只见她发顶的发旋,他当她在缓神,蓦然听见低低的吸鼻子声,浅咖色的包装袋上有湿润的痕渍。

      他矮身,和一双蒙了雾的眼睛对上视线。一向清澈明亮的眼眸隔着一层缥缈的薄纱,轻泠泠的泉水从高处流淌飞溅而起的水汽织成。严弋茫然眨动几下眼皮,回正探头的动作。

      谢微霜胡乱抹了把眼睛,嘴角朝上,冲他牵起一个笑。

      严弋更茫然,思来想去半晌,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肩膀,苦口婆心:“你被脏东西上身了?又哭又笑的。谢微霜,我知道你学术压力可能比较大,但我跟你说啊,该发泄就得发泄出来,别把自己给闷疯了。”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哪个人看到,都得虎躯一震。

      在包装袋的撕拉声里,她道:“谢谢提醒。”

      “我认真跟你说话呢。”他小声碎碎念,“我看你都快被那谁带坏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谢微霜很长时间没和严弋联系过,忽然觉得他变吵了,“我也在认真和你对话。”

      “你——”

      “对了。”谢微霜咽下嚼碎的坚果棒,打断,“忘了问了,你怎么在这边?”

      “和你一样,过来滑雪。”

      余下的小半截坚果棒在腮帮子里鼓起一块,她穿鞋的动作一顿,吸回差点滴下的口水,说:“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在日本。”

      严弋啊了声,耸耸肩,“我妈拉了个大客户,我陪着过来做小伏低。”

      “伏到滑雪场来了?”谢微霜笑。

      “哎,拜托,给老同学一点面子OK?”他迈步跟上谢微霜,一同往外走,“你真的不考虑再多躺一会儿?”

      暖气被自动门隔绝,冷风跟不要钱似地往脸上胡乱拍,谢微霜长长呼气,一大团白的雾气腾起。她弯了弯眼,说:“我觉得我现在立刻就能滑上几个来回。”

      “哎哟,您可悠着点吧。”严弋收起哂笑,眼睛从那张明媚的笑颜移开,抬手搓了搓从毛线帽里跑出来的碎发,动作微顿,重新看向谢微霜,往自己的锁骨处比划,“哎,谢微霜,你那个个头这么高的同学叫什么?”

      谢微霜眨了眨眼,缓慢扭头,扫过身旁的人,毫不客气道:“我可警告你啊,你少打些歪主意。”

      “谢微霜,在你眼里,我是什么见着异性就开屏的花孔雀吗?”严弋又追上已经往前走的人,“我没别的意思,我就问问。那姑娘吧,有点眼熟,我瞧着有点像挂在大客户办公室合照里的人……”

      严弋追问了一路,谢微霜附赠他两个字,免谈。
      行,他不问了。问些别的,她总能回答了吧。

      “你什么时候回去?”他问。

      “明天,你呢?”

      “一个小时后,明天的飞机回去继续当牛马。”

      谢微霜了然,“可惜了,你要是在东京多停留几天,还能一起吃一顿饭。”

      “下次吧。友谊天长地久,来日方长。”严弋抿抿唇,勾起笑,冲她张开双臂。谢微霜愣了瞬,笑着上前轻拥。他挺用力拍了拍怀里的人,“老同学珍重,有空常联系。”

      “你也是,珍重。”谢微霜被他突如其来的老气横秋惹得乐一声,也用力压了压他的后背,随即松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回见,回国记得说一声。”她倒退走几步,冲停在原地的人挥手道别,回身和等候在休息区前的同学们汇合。

      抛开她晕倒的这个小意外,大家玩得很尽兴。吃完晚饭回到旅馆,又玩起别的休闲游戏,闹腾到深夜,甚至还别有兴致小酌一番,为即将逝去的学生时光碰杯,为即将各奔东西的前路碰杯。

      离开的时间在下午,谢微霜上电车前,给钟念发消息询问她现在的位置。

      钟念侧了侧身,不太放心地斜了下眼,生怕被杵在一旁的人看见,回复完已经到温泉酒店正办理入住后,对那人说:“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我怕被狗仔拍到,等我哪天红了,被翻出陈年旧照上热搜。”末了,又补一句,“我可不想跟你闹绯闻。”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徐经云将护照递上,办理入住。

      钟念偷偷翻白眼,又快速变脸,冲前台小姐姐甜甜微笑。

      前两天在飞机上偶遇徐经云,差点让她惊掉下巴。一前一后在公寓楼前停下,又差点被自己的行李箱绊倒。直至在605门前站定,她终于忍不住斜向打开隔壁605房间门的人。

      “你……”她欲言又止。

      徐经云不解:“怎么?”

      钟念皮笑肉不笑:“没怎么。”

      今天她刚出门,隔壁的人跟有透视眼似的,也恰巧打开门。

      “谢微霜和你联系过吗?”徐经云问。

      钟念一头雾水,被牵着鼻子回答:“联系过啊,我现在就是去和她碰面。”

      “在哪儿碰面。”

      “小樽。”

      徐经云目光一停,说:“知道了,我跟你一起过去。”

      钟念挠挠后颈,没当回事,电梯快下至一层,琢磨出不对劲,“谢微霜这两天没给你发过消息?”

      徐经云握紧手机,压低眉头。
      前天,他和谢微霜还在正常聊天,她只字没提滑雪,只说次日要早起。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谢微霜要去滑雪,很欣慰她勇敢地踏出了那一步。
      昨天发送消息时,就在好奇她会不会在晚些时候分享滑雪的感受。可从昨天等到今天,不仅没有任何感受,甚至一条回复也没收到。他拨打过电话,是她的同学接听,他拜托对面转告谢微霜,等她从浴室出来,麻烦让她回个电话。电话始终安静得很,没有任何动静响起。

      他难以克制心中的不安,冷声说没有。

      没有?

      钟念挑高眉头,不禁意外。
      昨天她进房间,一眼就看见谢微霜桌上那一堆写给自己的提醒,心情颇为复杂。转念想起隔壁那家伙,顿时像吃了一大碗蛋黄,被噎得喘不上气。
      罢了,跟就跟吧。她舍身为这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添砖加瓦。

      徐经云抽空觑她鬼鬼祟祟的动作一眼,接过递回来的护照,“谢微霜的消息?”

      钟念啧一声,收好手机。徐经云只动了动眼,没再追问,至少知道她是安全的就好。谢微霜与同学在一起,没时间看手机也很正常。

      两间客房之间间隔不远,进去前,钟念说:“你别贸然出现吓到她了。”

      “我心里有数。”

      房门应声合上,钟念撇撇嘴,进房间等谢微霜的到来。

      谢微霜裹着一身凉意,在半个小时后抵达有些偏僻的酒店。酒店是钟念自己预定,她说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泡温泉。

      她在前台拿到房卡,找房间时,差点和擦肩而过的人撞到。她小幅度欠身,微笑着冲那矜贵挺拔的身影,用日语细声说了句抱歉。

      人刚进房间,衣角还在门外,钟念双臂搭在温泉池边沿,轻挑冲她吹口哨:“hey babe, come on.”

      谢微霜嘴里呵了一声,走到温泉边,朝她泼水。钟念也叽里咕噜朝她回泼过来,谢微霜赶忙开溜,嘴里嚷着她就这一身外衣,湿了光膀子出门吗?
      钟念当然不甘示弱。

      不过,两人小学鸡式的互呛,很快被门铃声打断。

      酒店管家送来了餐点。

      谢微霜捻了块和果子咬一口,夸她挺贴心,知道她要来,还叫了送餐服务。

      钟念半张着嘴,一脸懵:“不是我叫的啊。我还想着等你到了,一起去餐厅吃怀石料理。”

      手一下悬在半空,谢微霜瞄瞄手里小巧的樱花形状糕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不会是送错了吧?”

      脑海蹦出那张冷冰冰的脸,钟念嘴角忽然抖动,半笑不笑向上扯了扯,嘴里怪笑几声,“嘶,我记起来了,可能是我没注意听,刚才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姐姐似乎问过。”

      “是吗?”

      “是。”钟念点头。

      那就好。

      谢微霜还真有点饿了。她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今天离开滑雪场前的那碗面,不太合胃口,只动几筷子喝几口汤,就没再碰过。胃部的空荡感被小食填补,她也像钟念那样,冲过一遍身子后,泡进温泉里,看外头的皑皑雪景。

      钟念划开水面,过来和她并排。她有一搭没一搭听钟念的絮絮叨叨,双手抔一捧水,偏烫的温泉水一点一点从指缝里漏光。她慢慢往下沉,池面漫过肩膀、脖颈,触及下巴时停下。

      “钟念。”

      “唔?”钟念咬着一整颗草莓扭头,手里不忘给她递过去一个。

      “明天……”三两口就能嚼完的草莓,谢微霜吃了七八九口,她舔了舔嘴角,慢吞吞道,“明天去札幌的时候,我们先在钱函下车吧,那边能看海。”

      钟念无所谓道:“可以啊,你想看海?”

      谢微霜含糊应一声。

      小盘子里的草莓在闲聊间吃了个精光,钟念突然记起什么,用胳膊搡了搡身侧的人,“哎,老谢,你……还好吗?”

      “我?”谢微霜不明所以,“挺好的啊,怎么了?”

      “就,那什么,这段时间忙,没空聊天,这不关心关心你么。”

      “心领了,一切都好。”谢微霜从温泉里起身,拎起搭在一旁的大浴巾,裹住自己,“泡得脑袋都晕了,收拾收拾去吃晚餐?”

      钟念附和点头,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餐厅。

      这家温泉酒店的早晚餐由米其林餐饮团队专门定制,每天的菜单都不一样。一道道料理精致得像货架上的商品,入口是很标准的米其林味道。
      坚果青酱配烤洋葱,鮟鱇鱼肝,搭配银杏天妇罗和乌鱼子的山药年糕,吸饱了浓稠汤汁的炸金针菇蟹肉又脆又鲜美,和牛看着油脂油亮,但入口不腻。

      谢微霜边吃边和钟念轻声聊起学校的琐事事情,聊明天去钱函的计划,还提到了在雪场和严弋的偶遇。

      隔壁餐桌茶盏忽倒,叮铃哐啷一顿响,打破清幽的用餐氛围。

      谢微霜不由侧目,视线相撞,嘴边挂上浅浅的笑,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一旁的钟念咬着吃甜品的小汤匙,看看谢微霜,又看看隔了一个过道的徐经云,眼神不停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你们……”

      谢微霜分走她半个生巧慕斯,随口说:“下午我过来的时候,在房间外的过道见过一次。”

      “然后呢?”钟念接着问。

      丝滑浓郁的生巧在嘴里化开,谢微霜合紧嘴吞咽,摇头,吐出没了两字,又道:“还想有什么然后?来一场艳遇?”她拿了纸巾擦嘴,对愣神中的人说,“饱了,到处走走消消食?”

      眼睛追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起身离席,直至消失在餐厅门外,徐经云搭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握成拳。
      他隐约觉得谢微霜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也许是他习惯了这一年多的相处模式,现在不过是回到她出事之后,形如陌路人的状态而已。

      这种落不到实地的虚空失落感,过了一宿仍未散去。同车厢的人到站下车,他也跟着下车,像一个痴迷的跟踪狂,缀在后方。

      踱步到海边,钟念手举自拍杆,另一只手里有台手持的相机,继续往沙滩边走。谢微霜则双手捂着咖啡杯,捧在手心,停在了台阶上。拂掉积雪,席地而坐,任由海风拂面,吹乱没被围巾压住的几缕发丝。

      徐经云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她只是怔怔发呆,眼神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兀自放空。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须臾,发送了今天的第二条消息。

      放空的人动了动,徐经云看见她拿出手机,手指在键盘上跃动,随即又放下,继续发呆。他煎熬地等待,哪怕是一个问号也好,可依旧什么回复也没收到,就在他抿着唇编辑第三条消息的时候,一通越洋电话打来。

      风声与海浪声夹杂在一起,削弱听筒里传出的声音,他走到背风的角落里接听。方知其打来和他敲定剧本合同细节。

      通话结束,他刚要切换到微信,又有电话进来。

      钟念的来电。

      徐经云眉头蹙起,顿了几秒后,接听。

      焦急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音里炸开——
      “徐经云,谢微霜不见了,给她打电话显示关机。”

      嗡一声,耳鸣带着恐怖尖锐的音调,如燃起的大火,急惶惶吞噬而来。徐经云乱了步子,乱了心跳,回到刚才的位置和钟念汇合,一见到人,他急急问:“她怎么不见了?刚才不是一直在那边坐着吗?”

      “我还想问呢。”钟念语速飞快,“我正想着找她帮忙拍照,一回头,人不见了,电话也没打通。你不是一直跟着她么?”

      “我……”徐经云哑声,喉结绷得比满弓的弦还紧。

      “现在怎么办?分头找?”

      徐经云沉下呼吸,不知为何,他陡然想起了那家拉面店,那一个他和谢微霜再次重逢的雪夜。辨认方位后,指着道路的另一头,说:“我去那边找找看。”

      “行,我去这边,她应该——”

      话没说完,徐经云已经朝他说的方向匆匆前行。

      他一边注意店铺的招牌,一边留意过往的行人。

      钱函不大,道路也并不宽敞,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记忆中的位置。

      万幸,拉面店还在。他急急过马路,往透明的玻璃窗里张望。

      煮拉面的依旧是那位白发苍苍的和蔼老人,吧台的位置坐了客人。一老一小。

      不是。
      都不是谢微霜。

      徐经云从窗前退离半步,茫然环顾陌生的街景,陌生的面孔。

      左肩蓦地被点了点,他猛回身,眼前的人盈着一张比春日绽放的花还明媚的笑颜,笑问:“徐经云,你是在找我吗?”

      徐经云差点忘记呼吸,几乎无法眨眼,连脊背也僵直,像被绑上了木桩,直愣愣地钉在原地。谢微霜朝他走近半步,微微踮脚,放轻了语调,“我藏在你放领带抽屉里的那套衣服,你收起来了吗?”

      那声音似裹卷海浪,又在蜜糖里滚过,轻快灵动中挟着沁人的甜,那么清晰地、真实地回荡在耳畔。

      “你——”

      电光火石稍纵即逝间,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往爆破的临界值不停鼓胀,砰一声,迸开绚烂烟火,流光四溢。他瞳孔猛缩,稳稳接住扑进怀中的人。

      有热意沾染上脸颊,他从没听过这么动听的告白。

      谢微霜在说,徐经云,我爱你。她还说——

      “徐经云,我回来了。”

      ————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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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文啦~ 已完结文:《亲爱的尤加利》 下本开《被迈巴赫搭讪后》求收藏,笔芯,哈特暖暖~ 甜葡萄vs能屈能伸疑似道上混过的大狼狗 大狼狗也是狗,比狗还会舔~ 1v1欢乐轻松小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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