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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7 黑领带 ...
谢微霜背光而坐,柔光似一层薄纱,披在她身上,衬得她缱绻含蓄,只是脸上的笑容与灯光营造的氛围违和。太过违和。就像浅色调里,掺进一抹闪瞎眼的荧光色系。
徐经云眉头狠狠一跳,想收回手,怎料,被亲爱的女朋友第一时间制止。
谢微霜按住他的肩膀,飞快道:“你别动,先别动。你能不能——脸往这边偏一偏。”说着,咬住下唇,微抬起下巴,眼睛微阖,凹出一个刻意的角度,“就像这样。”
“……”徐经云难得没有顺从她,表情太……奇怪,要求也诡异,恕他无法配合。他深深怀疑谢微霜是不是刷到了什么猛男擦边小视频。
脸是偏了,但没有咬下唇,也没有眯眼。领带如藤蔓一般紧密缠绕在腕间,他就着姿势收回双手,挥动幅度不小,将谢微霜套拢进双臂之间,她的后颈紧贴在手腕内侧微烫的皮肤之上。
谢微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声糟糕随之而来。她现在的样子,和驱虫时戴上伊丽莎白圈的云吞一模一样。她贼喊抓贼,蛮不讲理道:“你、哎呀,你耍赖!”
徐经云收胳膊,带着她压向自己:“就耍赖。”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倦懒,在海里浮潜一般,谢微霜沉在这懒洋洋的强调里,即使被手臂套牢,也没做出挣扎不快的动作,反而顺势贴上,胳膊平撑在他身侧,保持平衡。
“什么时候回来的?”徐经云在谢微霜身上弥散着浅淡橙花的香味中继续问。
“半个小时前。”谢微霜手指把玩他锁骨处的衣领纽扣,提起又放下,放下又提起,“给你发了消息,没看见你回复,还以为你还在外边,没想到——”
进屋看见一个睡美男。只是这睡觉时间是不是太早了?八点多就呼呼大睡?
徐经云眨眼的动作忽停,想找手机,记起自己的手还被束缚在领带里。他没来得及开口,谢微霜又道:“今天你们玩什么了,这么累?”
“我没跟他们去,送完你之后就回来了。”徐经云说,“有部剧本需要修改,忙了一天,刚才往沙发上一趟,不小心睡着了。”
谢微霜张了张嘴,对上他的眼,问:“你怎么不早说?”
徐经云笑笑:“临时接到的通知。”语气一顿,反问,“今天玩得如何?”
“挺好的,小柯姐说话特别逗。”
想起他和谢微霜没重新在一起前,柯童组的早茶局,他又问:“柯童她……没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什么叫奇怪的话?
谢微霜挠挠下巴莫名生出的痒意,在心里犯嘀咕,奇怪的界定忽然变得模糊。
柯童在她挑领带的时候,指着另一旁又红又橙的领带说,黑色太沉闷,得这种才够骚.气。
嘶,这、算奇怪的话吗?
但徐经云这句,显然话中有话,她回忆愉快的一天,确定柯童没说任何奇怪的话。
“没,怎么了?”她道。
徐经云摇头,提到半空的心,落回原地。手腕扭动,他很轻捏了捏谢微霜的后颈,说:“没什么,玩得开心就好。”
他变换姿势,将人揉进怀里,偏了偏脑袋,嘴唇轻轻碰她的耳朵。
谢微霜被轻柔的力道一碰,身子不可控地抖了一下,掌下的衣服布料变得更皱。这感觉来得猝然,尾椎骨麻,头皮也麻,压不住的痒意在到处乱窜,找不到任何可以逃离的出口,积攒上涌到心脏。
亲他!亲他!亲他!
摸他!摸他!摸他!
她现在只有又邪又歪的念头,然而一转念,只想留下宽面条眼泪。
早知如此,就不该吃那块猫山王榴莲卷!
她又悔又恨,只能亲手结束这烘托到位、非常适合亲亲的绯色场景。她并不想接一个榴莲味的吻。
谢微霜这回舍得离开他的怀抱,把自己从伊丽莎白圈中解放出来,将蹭乱的头发理顺。
徐经云顺势从躺姿变成坐姿,亨利领针织衫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蹭开,或者说,被解开,胸前一小片肌肤袒露着。他单手将扣子系上,目光移视到手腕上,打量用黑色领带系的结。
似乎是个……手铐结?
谢微霜察觉到他的动作,抿着忍笑的嘴角,又躲开因为笑意引来若有似无的视线,上手解开领带,说道:“我其实进门之前犹豫了一会儿,打算藏好礼物就走的。”
徐经云拉长调子唔一声,风轻云淡道:“送的方式挺、嗯,特别。”
谢微霜将领带理顺,收进盒子里,双手捂住他的手腕,替他揉搓,似乎想将不存在的勒痕搓走。
她道:“你别误会噢,我只是刷到了教怎么绑坏人的教程,不信你看。”
说着,她拿起手机,点开图片,举到徐经云跟前。而后,目不转睛盯着徐经云,生怕他不相信。可那眼神莫名变得更怪异。
从疑惑进阶成不确定,最后变成若有所思。
她翻转手机一看。
西装、捆.绑、下跪……
嗬!完犊子了!涩图害她风评受损!
谢微霜很想大喊,明明她点开的不是这张啊!
她不确定徐经云看到了多少,但还是选择将图片滑走,神色非常自然道:“喏,就是这张。”
这回的图片正常了,标题又黄又大,直白醒目,就叫手铐结绑坏人!!!
徐经云看着图片里穿制服的民警手擒NPC坏人,点头嗯一声。
他的凡应太平淡,谢微霜反倒急了,“你,闭眼。”
嗯?
又要玩哪一套?
“刚才你什么也没看见。”谢微霜学着电影里催眠师的腔调,凑到徐经云耳旁低语。
徐经云感觉耳朵又暖又烫,谢微霜的发丝擦过脸颊,像洁白羽毛拂过,微微发痒。她的语气实在太过正经,一个没忍住,他噗嗤一声,闷笑出声。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小心思,将平淡的日常渲染成五彩斑斓的颜色。
“你——”
“谢谢女朋友的领带,我很喜欢。”他将偏离的话题,拉回正题。
谢微霜愣神眨眼,垂放在腿上的双手反被包裹进大一号的手掌里。她被突然的道谢撞得飘飘然,讷声道你喜欢就好。
徐经云倾身拥她,再重复一次,“很喜欢。”
喜欢领带,喜欢人,喜欢关于你的全部。
他用巧劲将人拉起身,谢微霜感觉自己的发顶变重,是徐经云的手罩在上方。
“想喝点什么?”
“都行。”
谢微霜确实觉得都行,有什么喝什么,倒是徐经云和她说过,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可以和他说,不会的,他可以学。称得上一个合格的煮夫。
他看起来什么都擅长,给她一种有手就行的错觉,甚至连很精细的手工活也游刃有余。徐经云给她准备的电脑椅靠枕上的装饰品被云吞抓掉了,她看着徐经云两手翻飞,针线一来一回,就缝好一枚扣子,她在一旁跃跃欲试,一顿操作后,放弃了。她还是动脑子吧,一旦动手,只配得上一看就会,一做就废。
徐经云经过餐桌边,看向塑料袋旁边的果篮,打开冰箱朝里望一眼,道:“试试香蕉燕麦奶?助眠。”
“好啊。”
她靠在边上捣鼓手机,时不时抽空给徐经云一个眼神。她在相册里挑挑拣拣,余光忽闪。
云吞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餐桌,正歪脑袋用爪子扒拉塑料袋里的水果。
没怎么费劲,开花的爪子扒拉出一个圆的、粉色的、绵软的水果。
谢微霜眨眼的空隙,从塑料里滚出来的桃子,已经接近餐桌边缘。她熄屏倒扣手机放流理台面上,快步上前,拯救下摇摇欲坠的桃子,嘴里教育起大胖猫:“云吞,桃子是水果,不是小老鼠和小黄鱼玩具,不能拿来玩。”
戳脑袋的手指没有威慑力,反倒被云吞拿来挠腮帮子的痒痒。徐经云含笑看着餐桌边的一人一猫,放下手中的水果刀,继续下一步准备。
谢微霜拿着那个印上了云吞猫爪印纹路的桃子,回到徐经云身边。
桃子是她出小区门口取落车上的领带的时候,在小区对面的水果店买的。表面已经有印子,不能久放。她洗干净手,洗干净桃子,蹲到厨余垃圾桶边,剥桃子。一边剥,一边问:“男朋友,你喜欢吃脆桃还是软桃?”
“都吃。”他回答。
谢微霜为他们两个的默契点了个赞,嘴角一勾:“我也是。”
徐经云在心底失笑。其实根本不是,她的口味喜好不定。今天喜欢吃脆的,明天就不一定,反而喜欢软的。最终那些脆的软的,都会进他的胃里。
桃子皮剥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水润诱人的光泽。谢微霜举着桃子问他要不要吃,他笑笑摇头。
她张嘴咬下一口桃肉,脸颊鼓起一小块。
徐经云多看了两眼,给她拿纸巾,擦掉顺着手指往下滑的桃汁。一段回忆回闪而过。
他记得很清楚,有段时间,谢微霜很喜欢桃子的香气。牙膏、洗手液、沐浴露,掀开被窝,总飘着桃子味的清香。不止是桃香,还有很多有关桃子的物件。
某天晚上,他靠在床头阅读剧本,谢微霜一身粉色的桃子图案睡衣,神神秘秘让他看个东西。看清之后,他哑然而笑。
也不知道谢微霜哪里淘来稀奇古怪的玩意,让他开了眼。原来小雨伞还有桃子味的?
那晚的谢微霜就是一颗桃子,剥了薄薄果皮,露出鲜嫩多汁食欲大开的果肉。用手轻轻一握,汁水淋漓,舌尖一碾,甜度爆表。
谢微霜今天的口味是软桃。
一口咬下去,桃香弥散。
谢微霜嫌干吃桃子太无聊,拿来手机,继续编辑记录到一半的内容,点击保存,桃子刚好吃完。她啃得很干净,扔了核,看向徐经云,“你真的不吃吗?我可以给剥你一个。”
徐经云从回忆中抽离,耳廓不可控的发烫,将快要沸腾溢出燕麦奶的奶锅移走并关火,含糊道:“不了。”
“可甜了,真的不吃吗?”
徐经云撇着上头的浮沫,默不作声。
“不信?”谢微霜偏了下脑袋,眼珠子朝上,瞟到他微启的唇,笑得狡黠,“要不要尝尝?”
谢微霜说的是要不要尝尝,而不是要不要吃。事实上,他不太敢答应,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越界的举动。
“云吞——”
被教育一次的云吞没长记性,再次跳上餐桌,继续霍霍另外的桃子,他及时发现,厉声制止。
谢微霜被突如其来的动静,转移了注意力,嘴里哎呀一声,忘记夹在腿上的手机,直接起身去擒拿玩水果的胖猫。
手机吧嗒掉落,徐经云弯腰拾起,屏幕上的内容一字不落映在眼底。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未退出的手账记录app。里头添加了一张照片,还有一小行文字——
嘿嘿,小徐捆绑照。
徐经云无言看着照片中的自己,揉了揉上挑的眼尾。眼底有无奈,更多的反而是宠溺。看来她趁他睡着的时候,没少偷拍照片。
另一旁的谢微霜处理好猫,一回头,差点吓傻。
徐经云将她脸上的慌乱瞧得一清二楚,手指一动,主动将手机递上:“手机掉地上了。”
谢微霜热着脸接过,显示着主屏幕的界面,她装傻问徐经云香蕉燕麦奶好没好,他答了声就好之后,继续忙碌。
在破壁机嗡嗡响的声音中,她偷偷拍胸脯。
好险好险,徐经云应该没看见。
偷拍总归不算行事磊落,能藏着掖着自然捂着点。
挑照片时,她一直在心里嘀咕,没关系,不给拍就不给拍,熟睡闭眼的样子,更魅惑。于是选出一张最诱人的睡颜,贴在日记里。
保持记录这个习惯,在学生时代早已养成。
在去往钱函的电车上丢了包、与徐经云初见、情人节的表白日、衣柜里的吻……她喜欢记录一些细微事物,不限于喜怒哀乐,也不限于字句长短,看似无意义,但她却觉得,这些存档在未来的某一天,可以穿越时空与过去的自己对话,重温旧时光里鲜活的瞬间。
以前,她一直喜欢在纸质手账本里记录,每跨过一年,就整齐收好。自打换了手机之后,加之出差频繁,便下载了日记app,方便随时随地记录。
不只是今天,往后的每一个节点,也要悉数记下。
这一记,从初春记录到年关。枯树冒出新芽,苍郁繁茂,秋风一打,渐黄,随冬风凋零。不过一眨眼,翻过一页纸,一年就又走到了头。
五月,提交的翻译作品稿件通过校审后,她全身心投入备考,为出愿学校的直考做准备。
八月,她提前一周去东京,笔试之后,进了面试。
面试完那天,一个超级大的惊喜降临在她身上。徐经云捧着一束花悄悄出现,她激动朝他奔跑而去,和他在人潮来往的学校门口拥吻。
九月,学校官网出了直考录取名单,没有意外,她合格了。那天,徐经云没在北城,她压下喜悦,给父母汇报消息,对面反而问她,小徐知道了没。暂时还不知道,三个小时后就知道了。她飞去了徐经云出差的城市,轮到她给了他一个惊喜。
拿到结果后,整个人闲了下来。她闲不住,准备入学前的材料同时,又扎进了翻译工作里。
元旦前一周,徐经云又去出差,出发前,他问,要不要和他一起,她拒绝了。公事和私事她向来分得很清,她并不希望徐经云在忙碌自己的事业时,还要分心照顾她。现在手上这部作品刚进入收尾阶段,她想在过年前完成,好安心投入旅行。
冬至那天,叶帆发来视频,问她有没有吃饺子。她把手机镜头翻转,徐经云动作利索,舀陷按捏,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整齐排列在案板上。叶帆一顿夸他手巧能干,夸奖结束后,越过自家闺女直接问,小徐啊,过年要是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去丽江过年吧。
当时,徐经云停下包饺子的动作,隔着餐桌望向她,说好。
过年的行程,就这么草率地定下了。
今天是一年之中的最后一天,谢微霜醒了没起床,窝在柔软的被窝里,回顾今年一整年的历程。
她好像进入爱丽丝梦游仙境,开启一场冒险之旅。她和一个很好的人,开始一场恋爱。她的事业生涯有了变动,学业也得偿所愿,即将开启未知的人生阶段。定下的目标一一实现,唯独——
门外陡然响起催促的门铃声,谢微霜的思绪一下被斩断,五分钟前她才提交外卖订单,这么快就到了?
她套上毛绒睡袍去开门,门外,不是黄蓝骑手。
外头的人急吼吼推开她进门,嘴里嚷着快快快,别挡道,我要上厕所。
高个子身影闪得飞快,谢微霜的手还悬在半空,无语地看着钟念扔在门外的行李箱。
十分钟后,钟念从洗手间出来,一脸舒畅陷进沙发里,叹息一声:“他爸的,还是城里好啊。”她真是受够深山老林里的旱厕了。
谢微霜望向消瘦了一圈的人,问:“杀青了?”
钟念啊了声,说:“你看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找你,够姐们儿吧。”
“是挺够姐们儿的,来我家留纪念品是吧。”
钟念哼笑:“瞧你这话说的,大半年没见,你就不想见我吗?”她猛拍一下脑门,又道,“说起纪念品,我还真给你带礼物了。”
谢微霜看着她从行李箱翻出一堆农产品。笋干、菌子干、腊肉、蜂蜜……
钟念把包装袋拍得哗哗响,说:“我跟你说,你可别嫌弃包装简陋,可都是野货,味道够正宗。”
“好好好,谢谢你这么挂念我。”
谢微霜把那一大堆东西抱进厨房,钟念跟在她身后,看她翻箱倒柜,翻出一堆乐扣盒。
看了没半分钟,钟念往厨房外走,参观自己家客厅似的,在屋里晃悠。
谢微霜听见哒哒哒脚步声,探身往外瞧一眼,继续分装干货们。她打算自己留一点,剩下的寄回家。刚把笋干装进真空袋,外头飘来一句挺惊讶的疑问句——
“我去,你还自己一个人住啊?”
话音落,钟念晃回厨房。
谢微霜斜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这是什么话?
不一个人住,跟鬼住吗?
钟念话音一转:“没跟你家徐编剧同居?”
谢微霜抓到两个关键词,一个是你家徐编剧。你的、我的、她/他的,原来冠上所有权的爽感这么强烈,就像剧烈摇晃后旋开瓶盖的汽水,呲呲响的汽水瞬间喷涌而出,不停哗啦啦往外冒。
而另一个……同居。
还同居呢。
她和徐经云在一起快一年,至今没让梦境场景重现,除了亲小嘴搂搂抱抱之外,没了。
就!没!了!
徐经云哪里都好,就是……是不是……不太行?
有难言之隐?
还是宗教信仰?
他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冲动吗?
现在回想起来,他连接吻都很克制,手也规规矩矩不乱动,最多就在她脸庞颈侧耳后来回摸。
完了。
完了完了。
她还想在明年开学前,用戒指绑住徐经云。
这……还绑吗?
“哎——老谢——”
“老谢——”
钟念在她眼前挥手,“发什么呆呢?”
谢微霜挠了挠眉尾,在嗡嗡响的真空机运作声中,回她:“你宽粉啊,管那么宽。”
“哎,打住。”钟念勾上好友的肩。
谢微霜给她发消息,说已经和徐经云在一起时,她回了个撒花的表情,不能表现得太平淡,要恰到好处的意外。回完之后,一时之间有些怅惘。这俩人兜兜转转,又修成一个不太完美的正果。
杀青前,她在剧组碰见了徐经云。当时随口问了一嘴谢微霜的情况,徐经云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流露太多表情。如果谢微霜一直是这个情况,或者再一次恶化呢,她又问。他沉默了很久,轻声开口,声音听起来很空。
他说,重要吗,她依旧是谢微霜,不是吗?
好一个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她在心里叹一口气,将眼里没有显露得太明显的欲言又止收回,耸耸肩道:“别给我扣高帽啊,你俩的事我可管不着。我呢,现在只想出去大吃一顿,你赶紧的,弄好了,我们出门。”
送达的汉堡外卖,转手送给外卖小哥。钟念拽人直奔火锅店。
平时钟念拍戏忙,谢微霜鲜少给她发消息。她以为女三没什么戏份,没想到是个挺重要的角色。两人大半年没见面,在火锅腾腾沸滚的热气中,打开了话匣子。
她和钟念天南地北地聊。聊从前,聊近况,聊事业,聊情感问题。
她和徐经云的感情很顺利,顺利到她心生不安。她忽然问钟念:“哎,你平时和Frank吵架吗?”
“吵啊。”钟念问,“怎么了,你这是哪门子问题?”
“我不是和徐经云在一起快一年了嘛,但从来没吵过一次架,他也没给我甩过脸色。你说,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她和徐经云没有赤急白脸争吵过,直接跳过磨合期,进入到稳定状态。
钟念听完真的挺想翻白眼,凡尔赛能不能自觉麻溜往旁边滚。好不容易失而复得,恨不得捧手心里怕磕着碰着了,还吵架呢。就问问徐经云,他舍得么?
她道:“没见过你这样盼着吵架的,你受虐狂啊?”
谢微霜不太确定,嫩笋在红锅里涮老了,干巴巴嚼半天锻炼咬肌后,撇下剩下的半截,她透过雾气看向钟念,又问道:“所以,不吵架也是正常的对吧?”
“这有什么不正常的。两个人好端端的,非得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这才叫不正常,OK?别成天净想些有的没的。”
谢微霜垂眼,筷子戳自己料碟里的豆腐。
她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很多事情不走心,但偶尔也还是免不了小女生心思,会猜疑、会多虑。她并不是依靠代码运行的机器人,人的性格本就是矛盾复杂的,被内因与外因影响着。
瞧见她怪异的神情,钟念心头一凛,“怎么?他欺负你了?”
“没有。”倒是她在欺负他,又乖又听话,还特别好使唤。
“没有就好,他要是欺负你,你可得如实跟我说啊。”钟念挥挥拳头,“看我揍不揍扁他。”
谢微霜一脸复杂:“你在娱乐圈都这么简单粗暴和别人说话吗,不怕得罪人吗?”
钟念切一声,道:“我十八线,没人来打扰我。唯一一点不好,就是得点头哈腰,和前面十七线打招呼。”
谢微霜乐了声,端起桂花酸梅汤和她捧杯,“行吧,预祝你明年跻身十七线,争取只和前面十六线打招呼。”
“就不能祝我一夜爆红成顶流吗。”
“砸锅卖铁造火箭,你觉得现实吗?”谢微霜夹给她一块海苔小麻花,“快吃吧十八线,不是说想逛街吗?”
她说的逛街,是从街头逛到街尾就完事。而钟念说的逛街,是来来回回逛八百遍,从白天逛到黑夜的逛。自从不上班后,疏于锻炼,再加上经常犯懒,小区门口健身房办的卡,去过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数得出来。连着逛几个小时,脚底板走得发疼。
谢微霜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双手握着店里送来的橙汁,神情恍惚看钟念在镜前试包,二十分钟后,对从试衣间里出来的人说:“你不累吗?”
钟念抻抻裙摆,回:“把你扔进深山老林大半年试试,要不是商场半夜不营业,我能逛通宵。”
“……”
行吧。
谢微霜继续歪沙发上,又过十分钟,钟念结束购物。在她以为钟念继续进军下一家奢侈品店的时候,钟念却勾着她的胳膊说,“走吧。”
“舍得回去了?”
钟念没直接回答,反而将手里其中一个纸袋递给谢微霜,见她没动,直接塞进手里。
谢微霜一脸懵,问:“什么意思?”她反手指自己,“送给我啊?”
“是的,不用怀疑,就是送给你。”钟念豪爽道。
谢微霜在心里哟呵一声,脸上的笑容高挂没两秒,嘴角立马耷拉了。因为钟念说,我们吃晚饭去看跨年烟火秀吧。她挺想拍一下自己的手心手背。死手,让你拿让你拿,这下拿人手短了吧。
吃饭的时候,她问:“北城不是不让燃放烟花吗?”
“今年让了。”钟念道。
默了默,她又说:“这年,非跨不可吗?”
钟念郑重点头:“嗯,非跨不可。”
她从另一个角度发问:“你不怕有粉丝认出你吗?”
“认出了不是更好?证明我还是有点小红的。”
“……”行吧。
谢微霜一脸安详,特想拍另一只手。死手,拿礼物拿开心了吧!
晚饭过后,已经接近九点。顺利抵达地点,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谢微霜感觉大半个北城的年轻人都聚集在这里了。她和钟念跟着拥挤成长龙的人群往指定地点里走。
来的途中,谢微霜上网查了北城的跨年点,她和钟念来的只是其中一个,也是规模最大的一个。
她以为只是单纯挤在人群里一起喊倒数,看搭起的大屏幕放假烟花。前年她和公司的饭搭子们一起去过一次跨年活动,无聊到爆炸。没想到这次跨年整了不少活,除了倒计时,还有音乐会、市集、展览活动。
市集特别好逛,她一头扎进去逛得流连忘返。
离跨年倒计时还有五分钟,钟念把她拽走。
等被钟念带到人少一点的地方,谢微霜终于想起被自己短暂遗忘在一边的男朋友。
她给徐经云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忙还是在干嘛,还从网上复制粘贴下一段有点中二神经的祝福语,等零点准时发送。
消息送达后,她没再理会,有一搭没一搭和钟念闲聊,倒是钟念有些心不在焉。
距离零点越接近,人群越来越闹腾。蓦地,手机在手里振动。她垂眸往屏幕上的字句扫视,璇即惊诧回头。
23时59分30秒,她收到徐经云的回复。
【转身】
茫茫人海中,她一眼就捕捉到长身而立的身影,嘴角盈着又轻又柔的浅笑。那双眼,一如她与他在前函的雪夜相遇的时候那般,柔波溢满眼眶。
周遭亮起的霓虹失了色,嘈嘈切切的人声鼎沸切换成无声地带。
她朝他走去,他坚定向她的方向而来。最后几步,又急又切。
身体被宽阔的胸膛接住,她被抱了满怀。
“我来晚了。”
倒计时剩下最后三秒。
“还好没迟到。”
烟花炸开的声音震天动地,闪耀在云端。嘴角落下的吻与烟花绽放的瞬间同步。
一吻之后,他道:“谢微霜,新的一年,请多多指教。”
她回同样的祝语——
徐经云,新的一年,请多多指教。
她贪心得很,不只今年,明年她也想要同一个人给她新年的第一个祝语。后年、大后年、大大后年,最好是一辈子。
数日未见的念想,无法浓缩在一记一触即离的吻里。
回到小区之后,夜已深,到了该道晚安好梦时刻。谢微霜不肯放人,握着徐经云的手进屋。
一进门,她在黑暗里将他压门板上,低语:“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话音落,屋里寂静无声,只余彼此的呼吸。
寂静蔓延了多久,谢微霜不知道,一下失去时间概念,只听见徐经云说好。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声线里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
按亮屋内的灯后,她一脸如常,端起假正经。好似刚才那句询问,被灯光驱散在了黑暗里。谢微霜抿了抿唇,和徐经云不经意对视一眼,立马移走视线,各自扮演关系不太熟的陌生人。
她的手胡乱指向窗外,说:“我先去洗澡,你随、随意,不用客气。”
没看徐经云脸上的神情变化,她一头扎进浴室,两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来回深呼吸。镜中的脸颊染着一片粉,延伸到涟染春意的眼尾,不是腮红的颜色,而是生理正常变化。
谢微霜莫名想起散场时,钟念冲她抛的媚眼。
她提出送钟念回家,钟念却摆手说,Frank在附近的酒店等着,让她和徐经云赶紧回去,接着便冲她抛了个媚眼,转身离开。
谢微霜这会儿咂摸出一丝阴谋味儿。倒计时的心不在焉,反常的往人群堆里凑热闹,全穿起来,形成闭环。她合上马桶盖,一屁股坐下,掏出兜里的手机给钟念发去一个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省略号。
钟念回得挺快:【哟?我还以为你们正在干柴烈火呢,还是已经干柴烈火结束了?】
谢微霜:【你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钟念:【在剧组碰上了。】
谢微霜:【然后呢?】
钟念:【挠头jpg.他就来了一个小时,柯导让我去试他的下部戏。】
谢微霜:【……】
钟念:【你就说惊不惊喜,感没感动吧。】
谢微霜笑骂她一声小样,接着回:【下次见面给我等着,不聊了。】
钟念:【干嘛去?】
干柴烈火去。
谢微霜等温度偏高的热气充盈满浴室,将自己扒了个精光。
她紧闭双眼,屏着呼吸在花洒下,任凭热水打湿发丝、面庞、身体。潺潺水流从发顶蜿蜒而下,甫一睁眼,眸底亮光一闪而过。她抬臂将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往地上扫。
浴室乒铃乓啷一阵响,将外头坐立不安不停握拳搓手的人惊得脸上满是慌乱,徐经云着急忙慌往浴室而去。
他抬手敲门,一声声喊谢微霜的名字。
门,从里头打开,同时,一只湿漉漉的光裸手臂,猛地将他拽入其中。
唇舌与热水雾气迎面而来,掌下相贴的肌肤,一片滑腻。
[让我康康]完结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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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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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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