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敖光】伏龙》笔名难取

42、四十二

　　“来人，将这逆徒带下去！”
　　原始天尊一声怒喝，两个弟子火速进大殿来，欲将无量仙翁擒拿。
　　无量仙翁冷笑：“我看谁敢？！”
　　目光灼灼看向高堂之上的人，语气轻蔑：“师尊，敢不敢说出混元珠的真相？”
　　敖丙闻言，情急之下也跳上了仙几，同哪吒齐声问道：“什么真相，快说！”
　　连太乙真人也愣住了。
　　众人面色各异。
　　唯有长离波澜不惊。
　　“要我说可以，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无量仙翁霎时变脸，笑呵呵地道。
　　只是他脸上堆着笑意，却又余怒未消，使得表情看起来异常扭曲狰狞。
　　“什么条件？”两人问。
　　“我将一切告诉你们，你们放我一条生路，至于封神大战，与我无关。”无量仙翁眯起眼睛：“怎么样，这个条件不吃亏吧。”
　　“哼，条件。”敖光站起身来，龙牙刀上寒光一闪：“你错了，这个真相，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你是刽子手的事实，也不会改变众妖族想置你于死地的事实。”
　　“只是如今，想置你于死地的，不仅仅是妖族了。”
　　无量仙翁一笑：“看来，我下了一步坏棋。”
　　“你原本以为，可以借着挑拨妖族与阐教的关系，坐收渔翁之利，是么？”敖光冷笑：“哼，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毅然决然反出玉虚宫。”
　　“因为，我也是妖。”无量仙翁一声短促的笑，分不清是悲哀还是愤怒：“我就是那个阐教用来给妖族树立榜样的妖，让妖族看到成仙希望的妖。”
　　他指着鹿童和申公豹：“他们为什么来到这里，又为什么有那么多妖甘愿被捕，因为他们看到了原来妖族在阐教也有一席之地的希望，他们以为，来到这里便能受正道教化。”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来到这里不是踏入仙途，而是踏进地狱。”无量仙翁悲笑数声：“我原本只是灵山一株桃树，一心修行，于是诚心拜入师门，但无论我如何努力，十二金仙都没有我的位置。我明明最早入门，修为也最高，却偏偏让我去做这同类相残的脏活。”
　　“因为一旦十二金仙去做这些事，便要惹上杀生罪孽，须度死劫才能消罪，我哪里是什么玉虚宫掌权人，不过是杀生罪孽的替罪羊罢了。”
　　目光再看向申公豹和鹿童：“断你们希望的，不是我，是这吃人的玉虚宫。”
　　申公豹咬牙切齿：“你既已知晓真相，又为何令我和鹿童互相残杀族人？”
　　“没办法啊，我太需要上好的内丹来提升玉虚宫弟子的修为，也太需要对众人交差，保住我的位置。”
　　“所以，你就将你的不如意，转嫁给我们，转嫁给无辜的妖族众人？”申公豹目眦欲裂。
　　无量仙翁似乎很苦恼地摇摇头：“我也是不得已啊。”

　　他又笑了一笑，笑意极度扭曲：“罢了，既然都要死，不如就说出真相，众人一起死罢。”
　　“师尊这么多年的谆谆教诲，师兄，你都忘记了吗？”
　　太乙真人痛心疾首。
　　无量仙翁眼神骤变，手掌瞬间化作树状，狠狠挥向太乙真人：“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得宠么？从你出世，这十二金仙的位置就给你留好了，什么宝贝都紧着给你，你问问灵宝和黄龙，他们作为十二金仙，这么多年才有多少法宝，你凭什么觉得所有人都要像你一样。”
　　被点名的黄龙真人和灵宝道人默默低了头，面带羞惭。
　　通天教主原本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闻言急忙看了看座下八大弟子的法宝，轻吁一口气，还好还好，幸好师尊不疼爱他，给他的法宝不多，只能保证弟子们雨露均沾。
　　“这闹得实在不像话，师尊，咱们今儿还有正事呐。”多宝道人提醒通天教主，言下之意便是让他提醒一下，赶一下进度，否则这出师徒兄弟反目的大戏，不知要演到猴年马月。
　　“不急不急，让真相水落石出，这也是正事。”通天教主慢悠悠喝一杯仙露：“哎呦，我那师兄的脸色，真好看。”
　　多宝道人看着自家师尊意犹未尽的表情，默默叹口气。
　　“让他看罢，他心里有数的。”云霄仙子笑盈盈道：“让他出口郁气也好。”
　　赵公明看着忧心忡忡的师兄，给他递上一盘仙果：“不愁嘛，师兄，来，吃点果子。”
　　多宝道人看着自家师兄弟也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再次叹口气，拿个仙果啃了起来：“还是师弟贴心，吵这半天，肚子都看饿了。”

　　敖光一把将两个小孩抱下仙几：“放心，真相总会大白的。”
　　李靖看长离面色平静，不禁疑惑道：“长离姑娘，可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长离摇摇头：“尚不知道，但也许与我的猜测也不会有太大差池。”
　　“可否详谈？”
　　众人都凑了过来。
　　长离沉吟片刻：“也许混元珠也是被炼化的内丹，据说混元珠被炼化之前，曾疯狂吸收天地灵气与魔气，这便会带来两个危害，一是灵气吸收太多，便会导致其他人修行的灵气不足；另外一方面魔气太盛，难以教化，也许会为害世间。若是能将其炼化，灵珠为阐教所用，再将魔丸消灭，那么阐教于名于利都可以更好地抗衡截教。”
　　“若不是魔丸投生成吒儿，而是投生为其他人，或许…”长离笑笑：“当然，此事并不能感情用事，毕竟魔丸之力不可控，确实消灭是最好的。”
　　拍了拍哪吒的脑袋：“还好吒儿有很爱你的爹娘，也遇到了很好的师父，不然天雷劫，只怕真的魂飞魄散了。”
　　“吒儿本性不坏，个人之见，以出身论善恶十分不可取，出身重要，后天教化更加重要。”李靖道。
　　“的确，若能一视同仁，申公豹与无量仙翁，怕也不至于走入歧途，也不至于有阐教截教之争。”长离道。
　　申公豹默然，眼神晦暗。
　　“难道阐教与截教之争，也是与偏见有关？”敖光皱起眉头。
　　“听闻鸿钧老祖并不赞同通天教主有教无类的理念，所以更偏爱天尊，所以两教创始人在修行之时便有些龃龉。”
　　“所以，每个人都有他的不得已。”敖丙道。
　　“但不得已不是他加害别人的理由。”长离笑着拍拍他的肩：“比如说吒儿，小时候因为魔丸的身份，遭受了很多，但他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一个人在黑暗中与黑暗同流合污是人之常情，但在黑暗中仍旧坚持本性，这才是真正的神性。”
　　哪吒挠挠脑袋，嘿嘿笑着：“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啦，我脾气很大…嘿嘿…”
　　敖丙惭愧地垂下了头：“当初身份被太乙师伯识破，我真的想过要水淹陈塘关，长离姑姑…我…”
　　长离笑：“但是你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和吒儿一起扛天雷，不是么？”
　　“你们都是本性善良的好孩子，没有用天生神力去做伤天害理的事，而是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家人，保护弱者，这点，其实你们比很多得道之人都强。”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各自低头笑起来。
　　“修仙不修心，如同种树无根。”李靖感叹：“如此看来，也并非得道成仙便能勘破一切。”
　　“因为他们把成仙当作目标，带着执念去修，又怎么能真正突破。修仙不是目标，而是一种境界，无执无我的境界。”
　　申公豹长出一口气：“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长离姑娘，申公豹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