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敖光】伏龙》笔名难取

41、四十一

　　元始天尊万年修行，历经世间百态，早就练就处变不惊的本领，对通天教主的明褒暗贬充耳不闻，面上波澜不惊：“这是自然。”
　　他环视众人：“言归正传，今日众人齐聚玉虚宫，是阐教之荣幸，亦是阐教之不幸。”
　　“数日前，老夫出关时，收到东海龙王的拜帖，欲邀诸位于玉虚宫一会，为的是解决三件事，一乃为无量徒儿嫁祸龙族，二乃为无量徒儿捕妖炼丹，三乃为封神榜席位分配。”
　　闻言，众人皆是皱了眉头。
　　阐教弟子是为无量仙翁竟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而吃惊。
　　敖光长离等人却是为其避重就轻的措辞而感到不可思议，诸多生灵的悲剧，如此轻描淡写地便盖过了？
　　看阐教弟子的表情，他们或许并不知道，嫁祸龙族，究竟是嫁祸了多大的罪孽。
　　截教众人却是想到被炼化成丹的门下弟子，心中一直对阐教便颇有微词，加之元始天尊的话，心中怒意一点一点勾起。
　　元始天尊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一声沉重叹息：“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座下弟子犯下如此罪过，乃是老夫教导不严所致，老夫当一力担起罪责。”
　　敖光道：“天尊，我等上玉虚宫来，为的是还龙族一个清白，还被炼化的众妖一个公道，还在座诸位一个真相。”
　　“既是无量仙翁犯下之过，该由他来承担，罪不及家人，若天尊替他承担，只怕我等要背上不分青红皂白的罪孽了，亦难平众怒。”
　　原始天尊叹道：“实不相瞒，无量徒儿亦是老夫得意门生，老夫心中确有偏私之意，他之过还请诸位允许老夫一力承担。”
　　哪吒“哈”一声笑，直接跳上仙几，咬牙切齿：“你承担，你怎么承担？他屠戮陈塘关百姓，嫁祸龙族，害我差点误杀龙王。他将我们关进天元鼎，将我娘炼化成丹，这些罪责，你怎么担得起？！”
　　他几乎是怒吼：“就凭你是元始天尊，就凭你至高无上，就凭他是仙，我们是妖，是魔，是人，就应该忍气吞声接受你们的践踏，对你们的虚伪认错感恩戴德？！”
　　“去他妈的什么鸟仙，都是混蛋！”
　　哪吒眼里的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手指颤抖，几乎咬破了嘴唇。
　　敖丙一面安抚着哪吒，看向原始天尊的眼神冰冷如深海：“我辈虽小，却也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还请天尊，还我们一个公道。”
　　太乙真人看见哪吒哭，心都碎了，颠颠跑到他跟前：“哎呦，娃儿乖，不哭了哈。”
　　哪吒狠狠抹一把眼泪，倔强地看着原始天尊。
　　一直未曾出声的长离此时也站了起来：“请恕晚辈无礼，当初无量仙翁做下这些事，天尊是否知情？”
　　太乙真人瞪大了眼：“长离，你是怀疑我师尊包庇嗦？”
　　长离道：“我们不远万里而来，只为一个公道，而阐教却一再推脱掩饰，不肯让无量仙翁出来接受审判，着实令人难以信服，心中不得不多加揣测。”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师兄，师弟劝你还是把你那好徒儿放出来给众人一个交代罢，不然我怕这场子不好收拾啊。”

　　原始天尊沉吟片刻，终究一叹：“也罢，终究是他的劫。”
　　说罢便吩咐鹿童鹤童将无量仙翁带上来。
　　不多时，身负镣铐的无量仙翁便被带上来了，众人乍一看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仿佛整个人都被吸干了精气神，干瘪犹如千年枯树。
　　他嘴角笑意冷冽，显得整个人面相愈加可怖。
　　“见过师尊。”他如是说，却并不行礼。
　　元始天尊道：“你可知为何唤你来此？”
　　无量仙翁摇头，笑意讥讽：“当然知道，这是一个弃子的必经之路，将罪责一力担下，然后在无声无息中死去。”
　　元始天尊痛心疾首：“时至今日，你仍旧未认识到你的错吗？”
　　“哈，认错，徒儿为何要认错，徒儿所做一切，皆是为了阐教兴盛，何错之有？”他环视着左右列席的众人，冷冷道：“这些下贱的妖，在师尊眼里，早就该死得一干二净，不是么。”
　　原始天尊怒道：“真是死不悔改的孽徒！”
　　无量仙翁看着众人，苍老混浊的眼睛里，有摄人的精光：“你们想看真相是不是？”
　　“哈，我便给你们看你们想要的真相。”
　　说罢，一挥手，一整坛的仙丹便出现在大殿中。
　　众人大惊：“竟如此之多？！”
　　鹿童看到最上面的朱色丹药，双拳紧握，眉间蓄满风暴。
　　“这里，有九千枚丹药，皆是妖族炼化而成，而这只是冰山一角，这千年来，玉虚宫中弟子丹药不断，这么多的丹药从何而来？”他放声狂笑，笑得胡须都在颤抖：“都是用妖族炼成的啊。”
　　他指着申公豹和鹿童：“来看看他们，一个是第一任捕妖队队长，一个是现任捕妖队队长，他们可是都我的得力干将。”
　　又指着下首的十二金仙：“再看看他们，不问世事，一心修道，缺丹少药，只管跟我开口，难道你们真看不出来这丹乃是妖族内丹么？”
　　“你们不是不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只要你们不知道，就可以心安理得享用，再将一切罪责推到我身上。”
　　他面露狰狞：“所以你们凭什么审判我，在这吃人的玉虚宫，你们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罪魁祸首！”
　　“放肆！”元始天尊一声怒吼，仿若天雷，惊得众人霎时安静。
　　无量仙翁也被惊得住了嘴，半晌又咧嘴缓缓笑起来：“你看，恼羞成怒了。”
　　“逆徒！真是枉费为师一片苦心！”
　　“苦心，什么苦心，那叫居心。”无量仙翁摇头，眼神凄怆：“事到如今，我才明白，你从未说过仙妖有别，但你时时刻刻都在告诉我，仙与妖，就是天差地别。”
　　他指向太乙真人：“如果不是有别，为什么十二金仙的位置，没有一个是妖族，无论我，还是申师弟，都只能望洋兴叹。”
　　太乙真人愣住了，他此刻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有一些曾经被忽略的东西，此时慢慢串联起来。
　　无量仙翁看着敖光众人：“你们不是想要封神榜席位么，我告诉你们，不打倒玉虚宫，永远拿不到，这是我唯一的善良和忠告。”
　　他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事情突然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大殿之中，霎时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