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但摆烂》邬木青

31、后果 “系统也会

　　林冉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灯光下，那双漂亮的眼睛诡异地呈现出一种玻璃质感。

　　冰冷又华美，却带着暮沉沉的死气。

　　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这个要求被076说出来，林冉的心还是如坠深渊。

　　失去所有权限，意味着她失去了平等博弈的条件。

　　她将再也摆脱不了这些无限循环的世界，必须要像一个听话的木偶，永远被困在076手里。

　　可那样的林冉，还算是一个人吗？

　　这种被人掌控，无能为力的感觉，林冉再也不想经历了。

　　一瞬间，林冉脑海中闪过无数条规则。

　　它们像线一般互相纠缠、彼此制约，应和着林冉纷乱的思绪。

　　林冉冥思苦想，却始终没能找出一条有用的。

　　冰冷的地板映出了076的样子，瞥见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林冉眼神一沉。

　　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同归于尽也行啊。

　　什么都可以，只要让076去死。

　　面前缓缓浮现出一个泛着蓝光的契约，林冉面色平静地看向076，心里是一片燃烧殆尽的愤怒。

　　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邹雅然，也会有别人，只要她还有在乎的东西，076就能轻而易举地拿捏她。

　　好累啊。

　　反正她的人生已经烂透了，都无所谓了。

　　林冉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那可是所有的权限诶，这么明显的霸王条款都要答应。林冉，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林冉的手就这么顿住了。

　　她委屈又震惊地看向门口。

　　温疏桐双臂交叉，正倚整门框，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林冉张了张嘴，可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什么话都能没说出来。

　　温疏桐大步走到林冉身边，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笨得要死，平时的机灵劲儿哪儿去了，没看见我嘴巴都起皮儿了吗？”

　　“去！给我榨杯果汁，我快渴死了。”

　　说话间，温疏桐的眼神缓缓扫过076。

　　“076算个什么东西，怕什么。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你。”

　　林冉走后，温疏桐理了理衣服，接替她的位置，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她撑着头，倨傲地看着面前的白衣男人。

　　“我的级别比你高。”

　　076微微一笑：【您说得对，但我想您应该明白，在这个世界，我的权限级别优于您。】

　　温疏桐没有理会这份挑衅，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076：“早在林冉单方面撕毁契约的时候，你就可以汇报主系统抹杀她，可是你没有。”

　　“人类通常将这种感情定位为‘不舍’。但你作为一个系统，感情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了？”

　　076嘴角公式化的微笑蓦然僵住了：【请您慎言。】

　　【抹杀她，我还需要费心寻找下一个宿主，这对我来说并不划算。还不如让她变得乖一点，继续完成她该完成的任务。】

　　【不过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类而已，直接抹杀，也太便宜她了。】

　　果然很单纯啊。

　　温疏桐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愉悦地拍了拍手：“系统也会自欺欺人吗？”

　　076冷着一张脸，没有回答。

　　屋内的气氛渐渐僵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光线巧妙地将两个人泾渭分明地隔开了。

　　温疏桐和076，一暗一明。

　　温疏桐：“林奇，我们也来做个交易吧。”

　　再次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076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

　　房间里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带着份独属于夏日的倦怠感。

　　沈晓晓坐在书桌前，焦灼地看着和林冉的对话框。

　　“阿姨怎么样了？”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沈晓晓却始终没有得到林冉的回复。

　　【目标人物林冉，身上检测到特殊的能量波动。】

　　耳边突然传来032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机械音质。

　　沈晓晓震惊地抬头，看向了半空中的那个莹白色光球：“你说什么？！”

　　032：【目标人物林冉，身上检测到特殊的能量波动。】

　　沈晓晓立刻追问道：“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林冉怎么了？”

　　032：【该问题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我无法回答。再次提醒，您的时间有限，请专注自身任务。】

　　沈晓晓无奈极了，032总是这个样子，冷冰冰的，像个机器人。

　　难道所有的系统都是这个样子吗？

　　还有林冉，她到底怎么了？沈晓晓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分明。

　　安静的卧室，凳子和地板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滋啦”。

　　沈晓晓猛地站起来，跑出家门，赶往了林冉的方向。

　　我应该去看一看。沈晓晓想。

　　……

　　选水果、洗水果、切水果……

　　空荡荡的别墅内，林冉如同行尸走肉重复做着手里的动作，眼神空洞又茫然。

　　邹雅然到底会怎么样呢？

　　还有陈衍恪……陈衍恪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抗拒这个名字？

　　楼梯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冉看着一步步走下来的温疏桐，欲言又止。

　　温疏桐走到林冉面前，无奈地看着桌子上那一排五颜六色的果汁，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随后，她接过林冉手里的果汁，一口气喝完了。

　　“林冉，放心吧，你妈妈会没事的。”

　　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但林冉却并没有彻底放松下来。

　　她平静地看着温疏桐：“代价呢？”

　　“先不聊这个。”温疏桐伸出手，上面悬浮着一个泛着光的小球，“这是你的记忆，076不准备再帮你保管了，拿回去吧。”

　　“当然了，如果你实在是不想要，那我只好自己偷偷看了。毕竟我一向欣赏你的逃避论，你……”

　　林冉紧盯着那枚光球，双眸微微一沉：“我不要。”

　　温疏桐顿住了，良久之后，她轻笑出声。

　　“不要就不要吧，你都抗拒成那样了，大概率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那现在我们来聊聊，你会怎么样吧。”

　　林冉抬眸看着温疏桐，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

　　温疏桐摸了摸下巴，神色略显纠结：“我本来想着……要不然你干脆转化成系统吧，那样事情会好办很多。但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不会愿意的。”

　　“或者你还可以回到正轨，好好配合076完成你该完成的。当这个世界的任务结束后，我会想办法将你和它解绑。可你从一开始都干出来和他撕破脸皮的事儿了，想必也是不太肯走这条路的。”

　　突然，她话锋一转：“林冉，我发现了一件事。面对076，你其实一直都很有恃无恐。”

　　林冉避开了温疏桐审视的眼神，看向窗外，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温疏桐：“放宽心，又不是什么上纲上线的事儿，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人就是要学会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去达成自己的目的啊。”

　　“不过糟糕的是，你显然有点玩脱了。既然要做个利己者，就不应该被牵绊。你还是太不合格了，以至于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林冉没有反驳，默认了这一说法。

　　温疏桐突然觉得这样的林冉有点可怜。

　　她揉了揉林冉的脑袋：“好了，别想太多了，我说了不会让你被欺负的。目前的剧情显然有些崩坏，不过好在没有影响主线，问题不大，修正一下就好了。”

　　“至于你，如果游离在主线之外，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过你想过的生活。可一旦和主线人物们纠缠在一起，你的身份会自动激活。到那时候，该怎么办，怎么去解决未知的麻烦，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你要面对的麻烦，大概就是这样了。”

　　林冉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吗？”

　　温疏桐两手一摊：“到底是难还是容易，又不是我说了算，是你啊。你真的能放下那些露了头的秘密吗？这个世界这么奇怪，你能保证自己不被卷进来吗？”

　　“到那个时候，就没有人能卡bug护着你了。所以啊，要不要选一条简单的路，直接跟着我混啊？”

　　林冉敏锐捕捉到了温疏桐话里的意思，脱口而出道：“你要离开？！”

　　温疏桐笑了笑：“我在这里的危险系数太高，要被强制脱离了。”

　　林冉愣住了，良久之后，才艰难地开口问道：“是因为我吗？”

　　温疏桐皱了皱眉，一脸不认同：“想什么呢，我是那种拥有‘舍己为人’美好品质的人吗？”

　　“我只是会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下一个地方。我本来……就是一个没有终点的存在，早都习惯了。”

　　“……我的天呐，你哭什么呀。你哭起来，真的丑死了。”

　　温疏桐嫌弃又无奈地伸出袖子，擦了擦林冉的眼泪。

　　“你也别想太多了，又不是为了你。反正我在这个地方也呆腻了，去别的地方玩玩也不错。”

　　林冉双眼通红地看着温疏桐，咬紧了后槽牙，说不出一句话。

　　温疏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看你这点出息。”

　　嘴里说着嫌弃的话，但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温疏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表，戴在了林冉的手腕上：“在这上面的时间归零之后，这个世界会被重置一部分，也会有一部分bug被修正。”

　　“所以啊，趁着还有时间，去告个别吧。”

　　温疏桐上前一步，抱住了林冉，在她耳边轻声道：“林冉，生日快乐。”

　　林冉：“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温疏桐扬了扬眉头：“不告诉你。”

　　反正托你的福，进行得很顺利。

　　暗色逐渐笼罩了整栋别墅，院子里的蝉鸣声与未知的小虫子应和在一起，堪称“呕哑嘲哳难为听。”

　　闹成这个样子，可林冉却品出了几分寂寥。

　　温疏桐走了，076也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林冉抬手看了看表上的时间，跑着上楼，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飞奔着就往外面跑。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跑出院子，就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沈晓晓，撞在了一起。

　　这结结实实的一下，差点没把她给撞飞。

　　虽然撞得很疼，嘴里甚至已经尝到了血腥味，但林冉已经来不及心疼自己了——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正好沈晓晓就在这里，也省得我去找她一趟了。林冉舔了舔撞出来的小伤口，心里升起了诡异的庆幸。

　　沈晓晓痛苦地揉了揉已经肿起来的额头，刚想关心一下林冉的情况，就被林冉紧紧捂住了嘴巴。

　　林冉的神色严肃又认真：“沈晓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现在一句话也不要说，听我说。”

　　看着林冉急切的神情，沈晓晓立马配合地点了点头。

　　林冉松了一口气：沈晓晓总是这样，从不让人费心。

　　她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沈晓晓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不想她受伤，不想她吃苦，不想让一切不好的事物和她沾边。

　　明明自己不是那么善良感性的人。

　　大概是女主光环太强大了，以至于我都被影响了。林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