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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缠绵 “这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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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不愿救我?”
少女声音低哑,温热的气息吐在裴砚脸上。
方才见她摔倒在地伸手扶了一把,怎知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整个人扑了过来,他躲闪不及这才被推倒在地。
此刻少女两双白皙的柔荑抵在他的胸膛,脸色却是绯红一片,气息逐渐凌乱,唇瓣因着刚才一番深吻染得鲜红,见他欲推开胸膛上的手,手上不禁用力了几分,秋水般的双眸微嗔,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带着浓烈的情欲。
裴砚推开她的手一时怔住,心中不解,却是见她泛红的脸上缓缓渗出红疹,似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他常年征战待在军中,军中皆是些粗野莽夫,平日里休闲时最是喜欢围着火喝酒聊天。聊的最多的便是女人,他虽无心风月,却也耳濡目染,再瞧她这副模样,心中顿悟。
情丝绕是现在坊间最为厉害的媚药,发作之时如火烧,脸上瞬间起上红疹,无药可解。
不待他细细思量,身前女子难耐的贴了上来,郁郁芬香充斥在他鼻尖,唇上一片柔软,裴砚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又是否知道自己身下的人是他?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将军,第一次心中纠结起来。
扣住她的肩膀拉开距离,只见少女一双桃花眸好似浸水,眸光流转,带着水润光泽的双唇缓缓张开:“救我”
裴砚心头一跳,唇已然被覆上,柔软的身姿紧紧的贴着他,女子吻的毫无章法,只是凭着内心的渴求行事,舌尖莽撞的抵了进来。
心中防线溃不成军,搂过她的后脑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门早已被风吹上,屋内漆黑一片。耳边只剩下少女凌乱的呼吸声,裴砚只觉心中藏着的汹涌的爱意再也阻拦不住倾泄而出,只想紧紧的拥着她,溺入爱河中。
这么多年,他终于将她拥入了怀…………
情至深处,眼前一切却变得模糊,裴砚渐渐转醒。
迷茫的看着床幔,缓了半晌才坐了起来。
白日里想着她还不够,竟做这样的梦,他竟对她痴迷至此?
想起这几次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满是惊慌与恐惧,唯恐对他避之不及,她当是厌恶他的罢。
心口酥酥麻麻的痒意,渐渐转成阵痛,火热的气流充斥着整个胸口,不待他反应过来,身体的痛意让他缓不过神来,起身不慎撞倒了茶杯,外头的白石听到动静连忙推开门进来。
“主上!”
白石见他这副神情,一下明白了过来,连忙从柜上拿过药盒递了过去。
服了药,裴砚胸内的疼痛感慢慢消散,唇角却是勾起一抹冷笑。
“解药只剩一颗,主上已经很久没回老家了。”
白石神色凝重,裴砚撇了他一眼,喃喃道:“是时候去会会他们了……”
……
“娘子手竟这样巧,奴婢看了这样式都喜欢的紧呢。”
冬凝立在案前看着楚辞雪在那些衣裳上绣花样子,手里也没闲着,拿着线头帮忙穿针。
这些时日楚辞雪极少出门,待在院中不是做衣裳就是读书练字,哪像从前那般总往外头跑。冬凝见她脸上多了些笑容,自然心中欢喜。
倒也不是楚辞雪真的转性,实则是因为如今出门实在是不安全,那日与楚晚宁在清荷院撞见便知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她现在也不是皇上宠妃,一时势弱,自然得行事小心谨慎。
平日里绣的一些物件儿也是像往常一样让冬凝带出去想法子卖了。
刺绣在京城很罕见,大都是从外地进货,本地少有几家铺子卖,就算有技术也不够精湛,价格却是昂贵。刺绣本就是南方盛行,北方确实少见,皇族贵胄之家穿的刺绣的衣裳大都是从南方运来的,耗费的运费成本大。
楚辞雪自小便会帮着家里做工补贴家用,绣工说不上精湛,但也算得上手巧。
她做的花样子又很别致,前几年做的那些帕子披肩很快就出了出去,这一来二去,竟也留了许多老客户,要来定制些衣裳。
衣裳不比帕子披肩,需的费些功夫,这价格自然也得贵上不少。
刺绣是手艺活,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招人手,是以楚辞雪卖这玩意儿,但到底不是正经买卖,又怕被楚府人发觉,便行事低调些,从不自己出面,别人问起来也只说是南方来的辞娘子。
忙活了半天,终于收针,楚辞雪将衣服摆开,看了一下没什么差错,交给冬凝:“把这个仔细收好。”
冬凝接过递过来的衣裳,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娘子真是好巧的一双手,若是民间的小娘子,说不定是风靡京城的衣裳铺子老板呢。”
她自小与娘子一同长大,竟也不知娘子何时生的这样一副巧手,懂得南方来的刺绣。那年为了筹集药钱娘子绣了些帕子让她想法子卖掉,她当时看到也是一惊,问起娘子也只说是先前瞧见过有个丫鬟在弄这些,自己看的多了也就会了。
冬凝心中虽是不解,但也没有多怀疑,毕竟站在她面前的确就是娘子啊。
将衣裳收好放进柜子,扭头提醒道:“时辰不早了,还要去给老夫人问安,娘子可别晚了。”
老夫人注重这些礼仪,平日里府里的娘子们无论风吹日晒,早间里都得去她屋子里问安。平日里都是她们这些小辈,今日里却是也喊上了如氏陈氏这些院中的妻妾。
楚辞雪沉吟片刻,接过递过来的玉盘净手,丢下帕子:“走吧。”
才走到老夫人屋子不远的石板路上,远远的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六姐姐,等等我。”
楚灵均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小跑着到她面前搂住她的手,动作一气呵成,陈氏笑着跟在她身后。
楚辞雪性子冷淡,不是那种很快就可以熟络的性子,偏偏楚灵均是个活泼的。
自从那日相府回来后,就总是来雪离院寻她,她记得上一世她与这个八妹妹并不熟络,连话也没说过几句,只记得她后来嫁给了新晋的大理寺卿,夫妻两似乎颇为恩爱。
一开始楚辞雪对她这般热情有些不太自在,但人家来了她自然也是不好将人赶出去,久而久之,竟也慢慢习惯了。
楚辞雪微微一怔,对她伸出来的手也未说些什么。
“六姐姐你听说了吗?祖母在给我们寻夫子来给我们上课。”
楚辞雪意外:“为何突然要寻夫子?”
楚灵均笑着眨了眨眼,一副就知道你不知情的模样。
“还不是因着宣王妃的重阳宴,到时达官显贵都会去,祖母自然希望我们能出出风头”扭头咧了咧嘴:“不过听说祖母中意的那位夫子难请的很.”
这倒是奇事。
大盛虽不重文轻武,但也是极为看重文学的,达官显贵家的不仅是郎君,就是娘子们从小也得学文习字。是以教学的夫子并不难寻,就是有些个威望的,拿了银钱办事也不至于拒绝。
楚辞雪不解:“竟有祖母请不到的人?”
楚灵均:“是个女夫子,听说这个夫子脾气怪的很,整日就喜欢待在庙冠里,平日里除了读书就是卜卦。”似是想到什么,惊呼道:“好似还是贵门之后,学问做的极好!才绝曾冠绝京城,若不是女子不能入仕,便是那殿试她都怕是能榜上有名。”
此等怪异之举,也是令人咂舌,在当时也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坊间皆传闻她是被人附了身,夺了魂。
“她不肯来?”
“那倒不是,实则是因为各家都想请她来教学,连赵沈两家也出面了,夫子乃凡人之躯,又没有三头六臂,一时之间僵住了。祖母正为着这事气郁呢。”
这位女夫子虽说人怪异了些,奈何确实有些能耐,自然各家争抢。
楚灵均却是有些雀跃道:“不来也好,这样就不用每日上学堂了。”
一旁的陈氏一听这话坐不住了,手指推了推楚灵均的额头,笑着斥道:“瞧瞧你这副懒怠的模样,也不知前几日是谁一直念叨着要把七娘子比下去。”
楚灵均不乐意的嘟起嘴:“那些字都认得我,可我就是认不得她,我有什么法子。”
扭头看向一旁的楚辞雪:“再说也不止我一个人这样,六姐姐连字都认不全呢。”
楚辞雪:“……”
那些字复杂繁体的,她确实不认得,这些时日两人常常窝在房内苦读,到最后两人都一脸郁闷,各玩各的了。
陈氏轻斥道:“自己不好好学,还要拉你六姐姐下水”又伸手推了推:“你啊”
虽是斥责之话,但眉眼间皆是宠溺之色,楚辞雪一时怔住,嘴角也不由得跟着勾了起来,原来家人之间可以是这样的模样。
楚灵均见自己被这般斥责,面子上挂不住,喃喃道:“我虽然学问上算不上好,但我骑马强啊,击鞠我在行啊。”
“对了,六姐姐,你会骑马吗?”
楚辞雪心中一恸,沉默未语。
陈氏见她神色微变,心中一怜,自小母亲离去,也失了父亲的欢心,祖母又不疼爱,又有谁为她做打算,这些功课女工击鞠自然也没人教他。
轻声道:“你六姐姐喜静,自然不太会骑马,还不快些走,误了时辰,小心你们祖母责罚。”
楚灵均懵懂点了点头,搂着楚辞雪加快了脚步。
楚辞雪垂眸,不,她会骑马,而且骑的很好。
按下脑中飘过的身影,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