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荆棘纪元》唯心唯物

5、出击

　　沈清欢站在公告栏前，指甲无意识地抠着透明胶带翘起的边角。保安招聘启事第三行刺进眼里："年龄45周岁以下"。父亲身份证上的数字是1968年3月，今年正好52。

　　蝉声在耳膜上钻孔，她摸到校服口袋里的铝箔药板。今天该吃碳酸锂了，锡纸被体温焐得发软。抠出药片时发现边缘有些融化，舌尖卷走苦涩的粉末，像咽下一把生锈的钥匙。

　　"同学让让。"保洁阿姨推着拖把经过，水桶撞上消防栓发出闷响。沈清欢突然盯着那个锈迹斑斑的红箱子——前世高二那年，家长参观日有人发现灭火器过期，闹到教育局后学校连夜换了所有消防设备。

　　她的手指在裤缝处掐出月牙印。如果现在让这把锁提前锈穿呢？

　　午休铃刚响，沈清欢就溜进网吧。油腻的键盘粘住她出汗的掌心，屏幕蓝光刺得眼球发胀。她注册新邮箱时特意选了带"fire"的乱码用户名，举报信里附上昨天偷拍的消防通道照片：堆满废旧课桌的安全出口，过期的灭火器钢瓶，还有被链条锁住的侧门。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耳机里传来消息提示音。班级群里李老师正在通知："本周开始晚自习延长到九点半，请家长做好接送准备。"配图是他在检查教室空调的侧影，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缠着创可贴——上周帮何禾修自行车时划伤的。

　　沈清欢把举报截图存进加密相册，退出前清空了浏览记录。网吧厕所镜子里映出她发青的眼圈，她拧开水龙头吞下第二粒药，水流声盖过牙齿打颤的响动。

　　三天后的晨会上，校长阴沉着脸宣布加强安全管理。沈清欢站在队列末尾，看着父亲穿不合身的保安制服在操场边巡逻。他走路时总不自觉扯领口，深蓝布料下露出洗变形的旧汗衫领子。

　　晚自习时李老师来教室巡查，皮鞋在父亲刚拖过的地板上打滑。沈清欢低头写作业，听见他和父亲寒暄："新来的？以前没见过您。"父亲含糊应了声，手电筒光束扫过她课桌时多停留了两秒。

　　放学时突然下雨，沈清欢故意磨蹭到最后。保安室里飘出方便面味道，父亲正对着监控屏幕揉太阳穴。她把雨伞搁在窗台上，塑料药盒在口袋里叮当作响——今早刚把抗抑郁药分装进维生素瓶子。

　　"爸。"她隔着窗户喊，雨丝把声音打湿，"记得吃维生素。"

　　父亲手忙脚乱藏起降压药，泛黄的手指捏着那个橙色小瓶。监控画面在他身后闪烁，某个镜头正对着教师办公楼三层的走廊。

　　雨靴踩过积水的声音渐渐远去。沈清欢躲进图书馆隔间，翻开日记本最新一页。碳素笔尖悬在空白处颤抖，最终画下消防栓与监控探头的简笔画。钢笔水晕染开时像朵畸形的花，她把药片锡纸贴在旁边，金属面反射出台灯冷光。

　　窗外惊雷炸响的瞬间，她突然捂住嘴。指缝里漏出半声笑

　　李老师办公室的监控视角，此刻正在父亲值班的屏幕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