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白衣白马 “罗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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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厩的门缝里微微透出来些光，许荞轻轻把门推了一个缝，见是罗诚和任睿在里面，才放心推开门进去。
她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软软，却发现软软身上的马鞍已经不在了。
许荞环视软软的马房，踩了踩地上铺的干草堆，依旧没有枪管的影子。
“你在找这个吗？”
许荞循声回头，是罗诚递来了那支枪管。
“软软回了马厩之后一直扭身子，有点不舒服的样子。我检查了一下，可能是冰到了就给拿出来了，猜到是你放的。”
许荞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她的怀疑被发现了呢。
她接过枪管对着头顶的光线检查，枪管外表维护得很新，里面的积炭却有厚厚的一层，像鳞片一样附着在管壁上。
以今天白天的训练量，完全足够触发炸膛，而崭新的外壳很可能误导了于绍敏的判断。
平时所有人的枪都会放在军械所，像卫杨、罗诚这样枪法一般的，配枪都是库里有什么就用什么，像许荞这样的老手，则是有专门的编号，基本每次申领到的都是同一把。
如果于绍敏的枪积碳这么严重，她早就该发现了，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就是有人调换了她的枪管。
怪不得今天发枪的时候，军械所的人来得格外晚，大家都是草草检查便上了马，这才出了事。
现在许荞几乎可以确定莱雅进入骑行队是有人刻意为之，但至于是不是莱雅，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如果说莱雅像翟浩一样急于立功，以她争强好胜的性格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骑行队的任务绝对是风险大于机会，许荞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罗诚见她半天没说话，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许荞不准备让罗诚担心，问道：“你们呢？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儿？”
任睿从隔壁的马房里探出头来，“今天绒马的运动量比较大，我们来检查一下它们的骨骼肌肉能不能适应。”
罗诚有些沉着脸进了软软的马房，顺手帮它放松一下肌肉，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按到手指发白。
经过连日的训练，许荞身上也酸痛得很，她心想要是这双手能给自己按按就好了。
任睿走上前说：“对了，我们提取了你带回来的盲蠕虫组织液，防磁效果的确比从植物中提取的汁液要好很多。培育中心考虑将这种抗磁蛋白编写进人类的基因序列，也许过不了几年，就不会有人再被磁场困扰了。”
许荞的心思不在这些上，只是点点头，“那就好。”
三人的对话停滞了下来，任睿看了看这对各怀心思的青年男女，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大门再次合上，马厩里只剩下绒马踩踏干草的声音。今夜格外的冷，马厩里稍稍开了些暖气但对人来说用处不大。
罗诚已经在马厩里待了一会儿，脸上和手上已经有了被冻出来的红晕。
这几天两人都各自有要忙的事，没有什么独处的时间，而许荞再有一天的训练，就要启程离开了。
明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只剩一张窗户纸了，许荞可不想就这么走了。伏击时只能以无聊熬过长日漫漫，她得先给自己要点糖吃。
罗诚则一脸凝重地帮软软按摩，不想它在路上出什么问题。他半天没说话，反而脸色越来越沉重。
“今天训练的时候，那个人的枪炸了不是意外吗？”
许荞见瞒不过罗诚，便点头承认了。
“那你这次任务岂不是又多了一重危险？”罗诚急匆匆地大步迈到许荞面前，“是那个新加入的莱雅有什么问题吗？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吗？”
“别担心，总不会有人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
罗诚还是担心得不行，“这次任务我得留在基地里，免得狼嚎的内容出什么问题。其他队友也不在身边，你一定要加倍小心。还有每次引狼都有十个小时的间隔，深夜里也不会往你们那里引狼，有时间就回驻地里好好休息，别冻感冒了。”
“嗯，我知道。”
“还有绑在身上的绳扣，也要多检查，小心别从树上摔下来了。”
许荞心中暗笑，罗诚怎么总爱唠叨这些她早就知道的事。
她主动走上前，抱住了罗诚的腰，罗诚一下就不说话了。
“我都要走了，你就和我说这些？”
罗诚眨巴着眼睛，舌头像打了死结似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罗诚。”她轻声唤道，“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许荞的语气没有一点疑问，两个字“特别”更是说的罗诚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就喜欢这个女人万事笃定的样子，先是吃了他的羊，现在连他的人也吃定了。
罗诚认命似的低头，第一次主动在许荞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是啊。”
许荞的心里像温泉冒泡似的高兴。
“我也是。”
罗诚抱紧了许荞，这才明白他被巨狼掳走的日子里许荞该有多担心。他贴在许荞的耳边小声说：“可不可以答应我别去做危险的事？”
许荞没说话，只是偏过头亲了一下罗诚的脸。
罗诚无奈妥协道：“不答应也行。”
他们是如此地了解彼此，即便对方的决定再危险，自己也会奋不顾身地去兜底。
“基地已经新铺设了两个信号箱，我会一直在你的信号范围内。万事小心。”
转天，许荞接到了威尔的消息，让她去军械所7号操作台，说是她定制的武器已经做好了。
许荞到了军械所，最近任务多，需要的设备也多，很多操作台上都有人在忙碌，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她环视了一圈，却不见威尔的身影。
不过7号操作台上倒坐着一个略显熟悉的壮硕身影，正在认真摆弄着一架小巧雀式无人机，那种无人机正是骑行队要用的。
“艾比？”许荞走近试着问。
艾比盖尔抬起头，憨厚的脸上长着星星点点的雀斑，在看到许荞的一瞬间咧嘴笑得很开心。
“嗨，荞。好久不见。”艾比站起来给了许荞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把许荞几乎抱得双脚离地。
重回地面的许荞问：“你一直在这里工作吗？怎么我上次来没见你？”
“原本基地想让我加入护卫队，毕竟我这个体格的确唬人，前一阵叫我去训练了一阵。”艾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我真的不太灵活，威尔就破格让我继续留在这里工作了。”
许荞笑了，“真为你高兴，你一向是擅长做这些的。”
别看艾比长得高高壮壮的，却是个心比丝线还细的人，性格上也不喜与人冲突，是上学时许荞不可多得的交能往得来的人，想来她们也有五年没见了。
艾比从操作台的架子取下来一把长刀，正是许荞要的那一把。长刀散发出迫人的寒光，刀身细长，刀尖弧度微微向上，刀柄是通体的银色。
艾比将那把刀横握着，用大拇指转动刀格，转出了一个小暗格，里面是一红一蓝两个按键。
她先是按下红色的按键，渐渐的，离刀隔着半米远的许荞也能隐隐感受到长刀散发出的热浪。
“刀身里面有一层提纯后的高密度磁石和电路，预热5秒就能产生70度的高温，只要能造成刀伤，即使不是致命伤，巨狼也会因伤口溃烂而死。至于这个蓝色的按钮……”
艾比按下蓝色按钮的一瞬间，长刀瞬间穿过手柄，从另一侧穿了出来，发出嗡嗡的金属震音。
“冷兵器向来都是一寸长一寸强，但是太长在重量上又很难平衡，有了这个关窍，前后都可以灵活伸缩，一把刀能打出两把的攻击范围。”
艾比将长刀递到许荞手上，许荞满意的目光随着锋利的刀刃一寸一寸地向上。
艾比又递来银色的刀鞘，“其他的磁矿原石都被拿去做发热服了，这种刀只有你这一把，好好用。”
许荞将长刀入鞘，嘴角一扬对艾比说：“多谢。”
艾比连忙摆摆手说：“其实这把刀的电路设计威尔也帮了不少忙，最近护卫队扩编了不少，他还是抽空过来帮忙。我们都在说，也许他会是下一任首长。”
“你是说五年一度的首长选举吗？”许荞问，“最近基地里这么多事，还会进行选举吗？”
“应该吧，这八十年里也没有几年过得容易的。”
许荞心说也是，从第一艘飞船落地新源星，人类经历的劫难又何止巨狼这一种。最初一场暴风雪都能把人困住几个月，如今不也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了吗？
新源星的居民过了20岁就有选举权，而且是每个人都有，只不过职位高低会影响选票的权重，时间则一般安排在飞船抵达的前一周。
虽然许荞没听过威尔提过这事，但如果他真的参选，她这一票投给他也未尝不可。
“听威尔说，你被任命为骑行队的队长了，真好啊。”艾比羡慕地说，“我就不太敢去争取，所以我很感谢威尔，听说他帮助很多人去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许荞笑着拍了拍艾比的胳膊，“我今天还有训练，你要是碰见威尔替我谢谢他。”
当日的近战搏击训练持续到下午就结束了，骑行队的每个人都要早早休息，转天天刚亮就要出发。
同时出发的还有基地里所有能派的小队，所有人半夜就要起来准备，车库内灯火通明。等这些任务小队一走，主基地就空了一大半。
林业和矿业的运输车已经在西北方的山坡上缩成了一个小点。
运粮车装了一车的粮食往南边的4号基地去，等返回时则会满载冬日里的肥鱼和海菜归来，若是渔获情形好，一起开回来两三辆车也是有的。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两座基地又能平安度过一些时日。
许荞提前一天就领了枪，拆了所有的零件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此时的她正跨坐在马上，背上背着黑色的狙击枪和银色的长刀，手握着缰绳，白衣白马，威风凛凛。
天微微擦亮，视线渐明，正是出发的好时候。
罗诚蹲下捧着小灰的大头小声说：“保护好她，回来给你两盆肉吃。”
小灰用半边的身子从头到尾重重地蹭了一遍罗诚，小跑到了软软的脚边站定。
许荞骑着软软走到罗诚面前，扶着罗诚的肩膀探下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等我回来。”
马蹄踏雪，雪花飞溅，骑行队和茫茫雪原融为一体，奔向远方。马队时快时慢，终于在正当午时抵达了劳尔山脉主峰山脚下的驻地。
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这里不失为一处值得欣赏的绝佳雪景。
白雪覆盖下的杉树林粗看是混沌的黑棕色，细看针叶上则是浓得化不开的绿。
驻地门口放了十个白色的小口袋，每两个口袋中间用一根粗绳连接，口袋里各装着一日的食水和子弹绳索，两头配重相等，刚好能挂在马背上。
旁边还有一大箱草料，绒马们跑了一路饿极了，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骑行队的人下马原地活动，许荞用力跺了跺酸麻胀痛的双腿。这一路虽和预想中的一样顺利，却也十分颠簸辛苦。
她知道队友们只有一门之隔，但为了隐蔽的效果达到最佳，非必要是不会开门的。
小队原地休整了一会儿，不久便听到了一串长长的狼嚎。
许荞抬头眯眼看向太阳的方向，判断出巨狼即将从山的东南方向来。
胸前的通讯器“嗡”了一声，许荞取下来一看，是罗诚发来的巨狼方位。
许荞核对无误后，上马指着东南方对骑行队说：“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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