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生死未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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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附近山林蹿出的巨狼已经开始围拢，加速朝小队奔来，距离他们只差不到三公里。
寒风阵阵，小灰闻到巨狼群的味道显得十分紧张，踏着小碎步在队伍中前前后后来回地走，不停地发出“呜呜”催促大家走快些。
梁冰一直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个消息，可从她发出求救消息之后已经半个小时了，但消息栏依旧如石沉大海般静悄悄的。
她急得直想哭，可又怕影响大家的情绪，只能憋着一口气一路小跑。
滴滴滴——滴滴滴——
显示屏上突然亮起一个通话请求，梁冰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立刻按下了接通键。
“威尔长官派我来接你们，现在正在沿着大路往你们那里赶，应该再有五公里就到你们前面的山坡了。”
梁冰大喜过望，她兴奋地喊：“快！快往山坡上跑！翻过坡就有人来接咱们了！”
大家的体力已经逼近极限，即便听到好消息也实在没力气提速了。
罗诚背着任睿跑了许久，已经跑不动了，反倒一脚没踩稳直接摔跪在地上。
前头的庄少磊听见声音回过头来，也不顾上想自己一会儿怎么防身，丢下了斧子跑上前，接力背着任睿继续跑。
许荞赶忙扶起罗诚，看见罗诚起身时累得腿都在抖。她把枪递还给罗诚，让他撑着，又架起他的肩膀一齐往前。
“还行吗？
罗诚没有回答，只是撑着枪奋力往山坡上走。
行至半坡，巨狼群已经从山坡下追了上来，而山坡那头才刚刚亮起了车灯的微光。
梁冰和背着任睿的庄少磊率先跑到坡顶，大步朝山坡下的越野车跑去。
卫杨也跟着下了坡，就跑在许荞他们前头。
罗诚赶了几步，在坡顶停下步子回头看去，巨狼群远比一开始出现在监控中的多，夜幕中聚成一群，眼冒绿光似鬼火，眨眼间就能追上他们。
巨狼追击了他们这么久，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狩猎机会。
而山坡下只有一辆小越野，远没有他们的房车坚固，一旦被追上根本抵抗不了多久。
小队防守了一整路已经不剩多少子弹，剩下的子弹都装在了他和许荞的枪里，再就是卫杨那还有一点。
罗诚来回看了两眼就知道等不到所有人跑上车，就都得被扑杀在这片山坡上。
许荞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松开了搀扶着罗诚的手，提枪转身准备迎击。
罗诚却纹丝不动，冲着山坡下大喊：“卫杨！”
卫杨循声回头，罗诚突然闪身夺了许荞的枪，猛地朝许荞一推。
许荞没有防备，直接被推得滚下山坡。等她爬起身，坡顶的罗诚只是朝她笑了一下，便转身跑向山坡的另一头不见了踪影。
那笑容里有很多不舍，但更多的是歉意。
山坡的另一边传来激烈的枪响，许荞慌乱地朝坡顶爬去，却被卫杨拦腰抱住。
“罗诚！”
许荞撕心裂肺地喊着，用手拼命想要拽开卫杨的手，而卫杨则死死拖着她不放。
紧张的小灰左右摆了好几下头，在“爸妈”之间艰难做出了抉择，一口咬住了许荞的裤脚，帮着卫杨把她往山坡下拖。
两人几乎是厮打着滚到了山坡下，卫杨朝车上喊：“磊子！把她拖上去！”
庄少磊把任睿安顿在后排才下了车，见卫杨和许荞摔得浑身是土，一时有些搞不懂情况。
“快啊！”卫杨大声催促。
庄少磊被喊得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拉住许荞，可许荞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两个大男人一时都拉不住她。
山坡那头，枪声停了。
许荞的心脏也跟着停了一瞬。
狼嚎声乍起，山坡顶上很快出现了巨狼的身影。
卫杨借着许荞晃神的时间把她塞进了车里，司机一看见那么一大群巨狼从山坡上冲下来，吓得连忙发动了车子。
小灰蹿了两步跳上车，落在在了人堆里，又把司机吓了一大跳。
“别害怕！这是我们自己养的。”任睿对着前头连忙解释，又看了一圈车里的人，惊觉罗诚还没上车。
“罗诚呢？”任睿抓着中间一排的卫杨问，神情满是慌张。
卫杨半回过身来看了一眼任睿，眼神十分躲闪，“罗诚为了给咱们拖时间……留下了。”
任睿整个人怔住，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缓缓举起双手掩面痛哭：“都怪我，要不是他为了背我损耗了那么多体力，一定能跑下来的。”
被卫杨和庄少磊一左一右架住的许荞一直回头死死盯着那个山坡，直到巨狼群和山坡一起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才回过头来。
她僵着表情，语气几乎没有什么情感：“卫杨，我可能不会原谅你。”
卫杨低头不看她，他记得许荞刚入队的时候，对大家都很疏离，他们对她有所关照也会立刻还掉人情，从没见她欠过谁。
他知道许荞宁可死在山坡上也不想欠谁一条命。
可他还是想让她活着，他知道罗诚也是一样。
“我知道。”卫杨低声说，“没关系。”
前一句是对许荞说，后一句是在安慰自己。
许荞沉默良久，默默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
天空的颜色一点点变浅，像在蓝墨水里不断兑入清水，直到只留下丝丝缕缕的蓝。
经过大半天的车程后，越野车终于抵达基地门口，所有人面色沉重地下了车。卫杨和梁冰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找丁锦文复命，留下了嘴最笨的庄少磊和完全不会说话的小灰陪着任睿休息。
许荞则径直去了训练场。
还是那间单人训练房，许荞取了长刀，对着机器人横劈竖砍，把刀都劈卷刃了才停手。
长途奔波本就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强忍下的饥饿又再次袭来，胃里电钻似的痛。她“咣当”一声扔了刀躺倒在地，内疚地想如果她在出发前练习得再刻苦些，手上多一种武器，又或者她再强大一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时间从来不给任何人重新来过的机会，许荞只能逼迫自己尽快接受现实。
她起身推开训练房的门，冷硬的表情下是掩盖不住的哀伤。
门外，威尔正坐在休息桌旁等许荞，见她出来便迎了上去。
“我听说信号箱失效的事就派人出去找你们了，幸好赶上了。”威尔脸上是令人安心的微笑，“刚回来怎么不在宿舍休息，这么急着跑来练习？”
许荞一下就红了眼眶，上次她在训练房外见到威尔，因为太久没见已经有些生分，这次见她感觉那个一直引领她向前的威尔又回来了。
威尔对许荞的表情十分惊讶，“怎么了？只是任务失败而已。”
许荞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下情绪说：“我刚刚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然而即便面对威尔，许荞依旧不愿太过外放自己的情绪，没等威尔开口安慰，她便强装镇定问：“现在任务失败了，基地缺的矿产怎么办？”
威尔没有戳破许荞故作坚强的伪装，答道：“基地商量了一下准备再造三个信号箱，分段铺设过去，这样虽然慢些，但会稳妥不少。只不过信号箱制作起来比较复杂，想要恢复采矿，至少要等下个月了。”
许荞不语，她突然有些厌恶为了集体而牺牲个人的冒险行为，这样牺牲的永远是品德金字塔尖上的人，留下自私懦弱的基因继续繁衍。
威尔继续说：“没关系，本来就是很难完成的任务，最近外面的确越来越危险了。你先好好休息吧，你们小队后续的安排会由邱茂负责安排。”
“我还要去一个地方。”许荞深吸了一口气，眼角泪光微闪，“我不能把他就这么留在那。”
威尔提醒道：“你的队友也需要休息，没人能跟你一起去的。”
许荞的眼神重回黯淡，“那我自己去。”
威尔有些无奈地看着许荞，“这样吧，我把手中的工作安排下去，明天陪你去。无论如何你都得再休息一天再出发。”
许荞妥协似的点点头，虚弱地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你，威尔。”
威尔拍拍她的肩膀，就像小时候安慰受挫的许荞一样，“回去休息吧。”
许荞浑浑噩噩地走回了宿舍，看到桌子上不知道是谁给她打来了饭。她坐到桌前，靠着生物的本能一口又一口机械地吃了下去，直到胃从极饿到极撑的抗议一次又一次地抵达大脑才放下了勺子。
她又迈进浴室，任凭水流冲刷自己，直到热水完全流尽，冰凉刺骨的过滤冰川水激得她止不住打冷颤才想起把水关上。
许荞想通过做这些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事，让自己的情绪重新步入正轨，可还是不停地偏离轨道。
她躺去床上，可一闭眼就会想起发现巨狼的第一天，那个被开膛破肚，浑身扭曲的男人，甚至脑中的幻象还会自动把那人的脸换成罗诚的。
许荞一整天都是半梦半醒，休息得还不如没休息。
只是睡了许久，天才刚开始黑，更难熬的夜晚才刚开了个头，许荞只觉得新源星一天28个小时的日子实在是太漫长了。
她有些等不及威尔了，算算时间，现在出发刚好能在黎明时刻到达，一路不停车也不算太危险。
许荞心里刚盘算定，就忍不住起身收拾起了东西，一来一回不过一天的时间，也没什么东西要带。给基地发送了申领武器和食物的信息后，她便换好了外衣准备出门。
房门刚一打开，就看到梁冰正举着手准备敲门。
“卫杨和磊子打了饭来……”梁冰的目光下移，看清了许荞一身外出的行头，“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回那个山坡，去给罗诚……收尸。”
许荞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那两个字，梁冰连忙挡在她身前，“你难道要一个人去吗？这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走！”
“我不是自己去。”许荞扯谎道，“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威尔老师吗？他会和我一起。”
梁冰将信将疑，坚持要把许荞送上车才离开。
许荞无奈只好先带着梁冰去车库，边走边想别的应对办法。
到了车库，许荞看着送到车边一人份的简餐包，心知隐瞒不过去，便准备坦白，大不了跳上车开车就走。没想到这时听到车库另一头威尔在喊自己的名字。
许荞惊讶回头，看向大步朝两人走来的威尔，“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看到了你的申请。”威尔走上前，踢了踢大越野车的轮胎，“不过你要的车小了点，给你换了辆大的。”
威尔身后还跟了一个自动行驶的货箱，里面装的也是餐包和枪支弹药。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许荞回身对梁冰说，“这就是教我用枪的老师威尔，他现在……”
许荞突然意识到她还没问过威尔现在在主基地具体是做什么的。
“主基地总教官。”威尔主动伸出手和梁冰握了握。
梁冰握着威尔有力的手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许荞的这位老师比许荞还要有范儿。
“我……我能和你们一起吗？”梁冰试探地问。
威尔看了一眼货箱里十分充足的物资，“当然。”
许荞有些惭愧地耸了耸肩，“你做的准备永远比我的多。”
威尔笑笑，登上了驾驶位，“我做的准备，永远比你想象的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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