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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刍灵寨(十二) 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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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聿知也是如此。
脚踝的位置,突然冒出了一股拉拽的力道,操控着他的脚掌,往前了几步。
“唔!”
黑暗中响起了一声压抑的闷哼,几人都是围坐在方桌前的,当脚腕处传来力道时,身体不可避免的向前倾斜,腹部撞击到了桌子的边缘,轰然作痛。
桌脚滑动,和地板摩擦间,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桌面摆饭着的物品,也有不少滚落到了地上,叮呤咣啷。
细碎又压抑的动静,在这格外静谧的房间里,十分地突兀。
“怎...怎么了?”
眼前是泥泞的黑暗,隐约可见几道模糊的轮廓,贺时念没有办法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压低着嗓音,小声问道。
闻久安的情况要好上了许多,鞋底沾染上的红线只有短短的一截,那点力道的作用,仅仅是迫使他的脚微微向上抬起。
一边抵抗着,一边分神开了口:“不对劲,有股力量在拉动着我的脚,贺时念,拉住老大和孟队,千万不能让他们出去!这很有可能是红线的影响!”
她?拉住他们两个?
凭她这体格?
贺时念有一瞬的呆愣,但身体的反应要比脑子快上很多,她回想着戚砚和孟聿知坐着的位置,直接倾身扑了上去!
桌椅的位置都有些偏移,她也不知道扑到了谁,只是死死地抱住了身下的躯体。
“该死!那些红线我不是都砍断了吗!?”就剩几根残存的线头,也能牵制住他们的行动?
孟聿知的声音恶狠狠的,像是咬着牙缝挤出来的,事实上他也确实在咬牙切齿。
双腿脚踝处传来的拉拽力道,迫使着他的双腿向前行走,他咬着牙、皱着眉,正在用全身的力气来抵抗,额头不禁沁出了细密的汗水,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滚落。
但少了一些东西的阻碍,人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恰逢贺时念扑过来,多加了一个人的力气,稍稍缓解了他的压力。
另一边的戚砚也是同样的情况,他的双腿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被操控着向前行走,偏偏那股力量还特别大,抵挡之时,身体难以掌握双腿的平衡,后仰着往下一栽,摔倒在了地上。
“咚!”
声音又闷又重,双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时,又沾染到了大片的灰尘,戚砚当即没有犹豫,召出了契物空间的长枪,枪刃朝下,狠狠地插进了地面,紧接着,掌心握紧了枪穗上方一点的位置。
木屋的大门不算坚实,哪怕是操纵着他们的双脚不停地向外走,也可能会撞开出去,直接撞上等候多时的阿娜朵。
哼歌时,阿娜朵是戴着面具的,戚砚可不认为,这时候的她会大发善心的放过他们!
不然,扯动这红线做什么!
相比较于戚砚他们四人各有各的狼狈,甜甜就有些在状况之外了,她听到那些大大小小的动静后,就起身从长凳上站了起来,怀里还抱着那只没送出门的鹦鹉啾啾。
见没人顾得上她,她索性绕开中间,摸着墙壁走到了靠窗的位置,悄悄推开窗户的一条缝隙,低头凑近啾啾的耳边,几乎是将声音压到了嗓子眼,说:“啾啾,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好叭,听甜甜宝贝的啾...”
到底是心底的溺爱超过了那一丝的不情愿,再加上现在这么一个混乱的环境,要是那几个人倒了,它的小主人同样也危险了...只能硬着头皮出马了。
它扑棱着翅膀,动作灵活地从缝隙里钻了出去,一眼也没有看底下的悬崖,振翅向上,飞到了上方的屋顶,爪子揪住几根稻草,站定。
小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就注意到了不远处戴着面具的阿娜朵。
周围亮着几盏微弱的烛火,照亮了阿娜朵的身影。她的面具看着大了好多,怪异惊悚,突出的尖角几乎与肩膀齐平,又因为个子矮小,显得有些头重脚轻。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的行动,依旧自在地在山寨里晃荡着,没有固定的目的地,指尖缠绕着几根红线,翻来翻去像是在翻花绳。
只是在啾啾注视着她时——
她转动了脑袋,被面具遮住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对了上来。
一瞬间,啾啾的羽毛都炸了开来,它想要抬起翅膀挡住自己的脸,又因为战栗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尖尖的鸟喙张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小小圆润的瞳孔里,也流露出了几分惧意,水汽在眼眶里氤氲。
吓死鹦鹉了!
天啦撸,第一个折在诡域里的,难道就是本啾啾大人了吗!
毛绒绒的脑袋里,闪过了无数天马行空的想法,就在啾啾快被自己吓死时,它才发现,那张面具并没有露出眼睛。
原本该露出眼睛的位置,展示的不是阿娜朵的眼睛,而是一双涂抹成青色的鬼眼。
她...看不到它?
啾啾刚想嚣张起来,但却发现被锁定的危机感并没有消散,阿娜朵歪着脑袋,还在“看着”它。
唔...一只小鸟...不好吃...
盯着啾啾看了足足有一两分钟后,阿娜朵才转回了脑袋,不再对准小鹦鹉的方向。
房间里,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甚至更加恶劣了一些。
“不行...这样下去根本不行...我...”喘息了几口气,贺时念才压着嗓子继续说道:“我拉不住他们!”
继续下去,等他们脱力,戚砚和孟聿知两人,迟早要被拉扯着走出大门,而偏偏,夜晚不能出门。
“得想想办法...”黑暗的环境,再加上近在咫尺的危机,情绪愈发压抑和急躁,闻久安不顾形象地抓乱了头顶的头发,焦躁地思索着解决办法。
突然,他看向了自己抬起的脚,出声问:“老大,你们应该是只有双脚不受控制吧?”
“这不...废话吗?那些红线,就缠在了我们的脚腕上。”
“没错。”
孟聿知和戚砚一前一后的回答,佐证了闻久安的猜测,他有了一个对策:“那么...绑住双脚不让动呢?”
“向前行走,需要左右脚一前一后的走动,只绑住双脚,就不能向前,很容易倒栽葱似的摔倒在地上,这时候,再想办法将另一端缠绕在固定的重物上,也不用担心被外来的力道拖走。”
“可这房里...哪里还有重物?”
听着闻久安的解决办法以及贺时念的担忧,戚砚冷不丁开了口:“还有什么,比这房子更重?”
即便这只是一间木屋,但仅凭一两人的力气,也很难直接将房屋推倒吧?
“对,就是这样!我现在就找麻绳,但是要固定在这座房子上,还要老大你们出点力,看看能不能在中间的位置,钻个洞出来。”
“嗐,这点小事...”
闻久安说完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契物,飞快地翻找起了存储空间,从里面取出了好几根粗长的麻绳,又担心木屋不够结实,顺便找了几个千斤坠,用来制衡。
而搭话的孟聿知也没闲着,都不用戚砚出声和动手,他按下了手电筒的开关,压在身下挡住了大片的光,然后瞅准了木屋的中心点——
“咻——哐啷!”
陌刀出刃,对准了那里,以超高的速度飞了过去,刺穿了一个巴掌大的洞口。
贺时念慌忙爬起身,拿起了闻久安找出的麻绳,摸索着就要往两人的小腿位置缠绕,但顶着超差的视野,她忍不住开了口:“要是把窗户上那些洞封起来,我们是不是能在屋里开灯了...”
“窗户再怎么封都是透光的...更何况,木屋也有一些缝隙...”闻久安摇了摇头,否定了这种想法。
甜甜人小,但借着那一点光亮,还是走到了几人的身边,帮忙递了递麻绳。
三下五除二的,贺时念就将麻绳在孟聿知的小腿上缠绕了好几圈,只是在动手打结时犯了难。
麻绳系得太紧,容易压迫血管,第二天估计得肿起来了,但系得太松,她又担心他们会挣脱,那岂不是白做工了...
孟聿知不知道那些纠结,只以为是她不会打死结,自己拿过了绳子的两端,拉紧,动作迅速地打了个死结。
至于戚砚小腿上的麻绳,则是闻久安帮着缠上系紧的,然后他又拿了两根,将戚砚和孟聿知两人绑在了一起,将另一头递给了贺时念,让她穿过墙上的那个洞,再系在那几个千斤坠上。
此时能够随意行动的,也就只有贺时念和甜甜了,甜甜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体力根本不够,只能贺时念来回搬动了好几趟,才咬着牙将这些事做完。
“呼——”
双手刚闲下来,她便长舒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仰躺在了灰尘满满的地面上。
好累...手臂酸软,像是要废掉了...
但也是实打实的,解决了现在的危机。戚砚和孟聿知双腿被绑在了一起,只能并排靠墙坐着,喘着粗气,闻久安受到的影响不大,只是一只脚不太听使唤,干脆也席地坐了下来。
五个人,除了甜甜外,都仿佛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身上汗津津的体力也消耗了不少。
夜,还在继续。
双腿的拉拽力道也没有削减,为了防止扯破皮肤,缓过神来的贺时念还特意在麻绳下面,又垫了几根绵软的毛巾。
他们硬生生地熬过了这个夜晚。
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青色,幽怨的歌声以及拉拽的力道才在同一时刻消失,在山寨里游荡着阿娜朵,也顿时失去了踪影。
戚砚等人累极了,可还不等他们小憩几个小时,大门外,又响起了一道急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