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纪年，我苏醒了》诃故

145、启明基因（二十三） 恶念

　　问她做什么？

　　还有，她们已经是很亲近的关系了吗？

　　衣兜里的黄老三挪动了几下身体，鼓动着从里面探出了脑袋，绿豆似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竟然在看到白楚楚手里的小刺猬时，恶狠狠地龇了龇牙。

　　“唧唧！”

　　小白惊叫了两声，滚动着身体向后缩了缩。

　　垂眸看了那小东西一眼，南音按了按它的脑袋，示意它安分点，然后迎上了白楚楚的视线，把问题推了回去：“你觉得呢？”

　　“我？”

　　咬了咬唇瓣，白楚楚面色有些纠结：“我说不上来...曾经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大人物，还主导研发了多款平价的新药物，怎么会是一个...”

　　“拿活人做实验的疯子...”

　　“先前在那个里面，瞧见那些只有编号的实验体，我还以为是诡怪所为...没想到出来后，那些东西...居然都变成了现实...”

　　“诡怪，总不会拿自己做实验吧？他们，也不见得有那个脑子。那么，这背后...”

　　说来说去，白楚楚的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怎么绕着绕着要把自己说服了...

　　她懊恼地抬头，张望了几眼，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施柏的身上，有一股危险的气息，还有洪正良他...”

　　“在他的龟壳里，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只顾着盯着你们看...”

　　嗯？

　　这是絮絮叨叨的，什么都想跟她说了？

　　南音讶然，脸色有些古怪地看了白楚楚一眼，又扭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几人，施柏像是被两人掣肘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玄清的问题，戚砚跟在他们的身后，然后是洪正良。

　　从始至终，洪正良就如同一个沉闷的影子，很少搭话，也很符合他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

　　可是——

　　南音清楚地记得，他被安排到了4号通道的实验室，刚好是在幻境里的楼上。

　　她不相信，在被那双毛绒绒的大手抓走后，会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更何况洪正良他现在...

　　在仔细观察的几秒内，他的动作，似乎...

　　有一点僵硬？

　　将思绪拉回，南音也收回了视线，像是才想起白楚楚的念叨，同样低声地说道：“事情的真相如何，不是仅凭单人的一面之词就能佐证的。”

　　尽管，她对于被称作“博士”的人，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还有就是...

　　“我很好奇，你总是跟着我，就不怕——”

　　“我会害你吗？”

　　这几句话，南音刻意放缓了节奏，语气悠悠，搭配着此时昏暗的环境、朦胧的灯光，仿佛增添了几分阴恻恻的诡异。

　　白楚楚眼神没有躲闪，看着南音故意摆出的表情，抿嘴一笑：“可是我没有感受到恶意噢~”

　　“相反还有好多次，都是你救的我呢，南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吗？小白也说，它很想和你亲近，就是你身边的那只黄鼬，有点凶凶的...”

　　能在灰雾纪活这么久，白楚楚也不是一个什么人都会相信的小笨蛋。小白是她祖上一直供奉的白仙，在灰雾出现后，阴差阳错的和她缔结了契约，成为了她的契兽，除了展露在外的治愈能力外，它还拥有分辨善恶的能力。

　　不是什么直白地分辨一个人是好人还是恶人，而是感知他人对自己的善念和恶念。

　　每个人，经历的事情不一样，身处的环境不一样，他的想法，理所当然的会发生变化。

　　一念起，一念落。

　　前一刻还笑眼盈盈、亲切有加，下一刻就能在生死危关之迹，将人推出去挡刀。

　　因此，凭借着这能力，好几次，白楚楚都能够提前预知，死里逃生。

　　而自打进入研究所的诡域后，小白就在频繁地感知周围人的情绪和念头。她是个能力很不错的辅助，鲜少会有人对她有恶念，但除了南音以外，其他人的情绪，都有剧烈波动的时候，就像是一点就炸的炸药桶，风险太大。

　　并且，白楚楚明确感知到了几次从洪正良身上传来的微弱恶念，虽然他并没有做什么，但本能的，她想离他远一些。

　　至于施柏...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小白试图感知他，就会觉得有一丝晕眩，念头也模模糊糊的，好似笼罩了一层厚纱。

　　白楚楚觉得奇怪，后来听他们交流，知道在施柏的体内，也封印着那些诡怪后，便觉得是那些诡怪的原因，虽没多言，也还是像对待洪正良一样，离得远了些。

　　左右玄清道长他们，个个都是能打的好手，总不能对付不来吧？

　　看着白楚楚真切的笑容，南音的手指揉了一把黄老三毛绒绒的脑袋，又眼带深意地瞥了一眼那只被捧在手里的小刺猬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你，但别太落后了。”

　　前面几人走的有些远了，她们若是再不跟上，可就要落单了。在诡域里落单，明摆着不是一件好事情。

　　黄老三同样也不太安分，蛄蛹着挣扎了几下，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些什么，但顾忌到周围都在的几人，盯着南音看了几眼，最后还是憋屈地闭上了嘴。

　　启明星研究所的地下，是比较私密的空间，只能通过电梯前往，而地上的建筑，显然不是如此。

　　在南音和白楚楚两人快步跟上时，就看到了前面的几人已经来到了研究所的前台，在距离前台不远的位置，有一节向上的楼梯。

　　施柏熟门熟路，带着几人就要往楼梯上走。

　　电梯狭窄，他们一共七人，是有些拥挤了，因此倒是没人提什么反对意见。

　　红色的粉尘飘飘扬扬落了一地，南音抬眼间，似乎看到有些许粉末，沾到了他们的鞋底。

　　“哒——哒——哒——”

　　交叠的脚步声在幽静的楼梯上响起，一步又一步，转了个弯，又爬了几个台阶，众人顺利抵达了研究所的二层。

　　“基于保密原则，实验室一般都安排在地下，这一层也都是些研究员的办公室，属于博士的那间，就在那。”在台阶上站定，施柏指了指黑暗中的某个方位，开口说道。

　　靠墙的角落里，亮着几盏微弱的应急灯，粉尘飘荡粘黏着外壳，映出了几道猩红的光芒，与幽黑融合着，诡异又可怖。

　　“道长，我和戚砚押着他走在前面，白楚楚和南音走中间，你和洪正良殿后，行吗？”前方是未知，段正周站出了身，安排起了几人的阵型，以应对突然的变故。

　　“诶诶诶？这可不行！我可不能杵在前头，要是让博士知道是我带着人到他门口的...”施柏似乎是越想越害怕，大幅度地摇了摇脑袋：“不行不行！我和道长待着！”

　　说着，就呲溜一下，溜到了队伍的最后。

　　见段正周还要伸手抓他，干脆伸手扒住了一旁的门框，死活不放手，嘴里还叫叫囔囔...

　　“行了，随他吧。”

　　玄清的心里也有一丝急切，瞧着施柏摆明了不配合的模样，担心他的叫囔招来研究所的其他人，又浪费时间，索性随了他的心思。

　　几人又再度上前，南音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在脚步声外，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动静。

　　“你们...有没有听到别的声音？”

　　她扭头，看了看站在玄清身边，却隔着两步远的施柏，又看了看抱臂站着的洪正良，突然开口问道。

　　“嗯？什么声音？”

　　戚砚顺着她的话接了下来，同样向后扫了一眼，白楚楚依旧和南音贴得极近，而最后的洪正良、玄清和施柏，就像是泾渭分明的河流，没有任何接触。

　　再仔细看了看，洪正良沉默，玄清浅笑，施柏也规规矩矩的，双手交叠在了身前。

　　“也许是我听错了，是这楼层里其他办公室的动静？不是说那些研究员都躲回了办公室吗？二层有其他人也不足为奇。”南音浅浅地笑了笑，指了指两侧的房门。

　　“这些粉尘没有停止喷射，里面的人，哪里还敢跑出来？快点吧，早点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

　　有些不耐地停下了脚步，没有相信那些疑神疑鬼的话，段正周急切地催促道。

　　“无风不起浪，诸位都凑近些，小心提防。”玄清不赞同地摆了摆手，紧跟着也提醒了一句。

　　研究所的地下面积很广，但这地上建筑，也只不过是占地近一千平，他们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几分钟内就走到了最西北的那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锁有两种形式，一种是瞳孔识别，另一种是需要金属的钥匙。

　　没有耽搁，戚砚再次拿出了那几根纠缠着的铁丝，插入了锁眼内，旋转，拧动。

　　变故，也在此刻发生！

　　一道腥红的身影，蓦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乌黑黏腻的发丝，像是甩出的刀剑，直直地刺向了他的脖颈。

　　“小心！”

　　站在一旁的段正周率先发现了这一变故，顿时拿起了枪支，“砰砰”两枪射向了那道红影。

　　但子弹仿佛穿透了空气，直接钉入了后面的墙上。

　　戚砚半侧了侧脑袋，冒着黑雾的长枪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还不等枪尖晃动，一道虚幻的身影，更快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盔甲闪烁。

　　“这是什么东西？没有形体的诡怪？”可他的眼睛分明看得真切...段正周脸色有点难看：“我的枪居然没有效果，道长，再给我点符箓！”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玄清伸手从怀里拿出了几张符箓，扔了过去：“好，接着！”

　　就在这一瞬——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一旁的施柏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叫，只见另一道红影，闪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把提溜着他的衣领，急速向后撤去！

　　与此同时，更多的红影，拥挤在了这条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