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纪年，我苏醒了》诃故

142、启明基因（二十） 活人

　　“铮——”

　　比惊呼声更快的——

　　是一直笼罩在白楚楚周身的，那层半透明的“薄膜”。

　　它没有挡住那道极速闪现的身影，却在那张血盆大口咬下时，骤然凹陷，伴随着一道琴弦的震颤声，爆发出了一抹微弱的金光，堪堪抵挡住了这一下攻击。

　　后知后觉的白楚楚，惊颤地扭过了头，目光呆滞，双脚凭借着本能向后退去。

　　玄清注视着白楚楚，一眼就看到了她身后突然闪现的身影，出声提醒时，已然来不及出手。在金光闪烁后，顺着白楚楚后退的几步，连忙将其拉拽着揽在了身后，以示保护。

　　与此同时。

　　“咚——”

　　离得很近的南音，在呼吸间已经取出了自己的琵琶，反手向着身影的方向挥去，力道十足！

　　木头和血肉之躯发生了剧烈的碰撞，戚砚的长枪还未刺中，那道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身影，恍若被风吹起的柳絮，径直向着不远处的墙壁砸去！

　　“嘭！哐啷啷！”

　　只见对方“嘭”地一下就重重砸在了墙壁，紧接着，宛如一滩烂泥、失重地顺着滑了下来，撞倒了一堆房间里的物品，叮呤咣啷...

　　“他们...他们...”

　　白楚楚仍然有些惊魂未定，声音颤抖。玄清无暇安抚，眉眼紧皱，心里浮现了些许的疑惑，语气郑重地道：“诸位都小心些，贫道感知到，那人身体里的厉诡也苏醒了，似乎是占据了他的躯壳。”

　　“都是厉诡？这不可能是巧合...”

　　怎么每个人的体内，都恰好藏了一只恶诡？还偏偏都不像是契诡师...戚砚面色冷冽，声音沉着，严阵以待地看着房间里异变的两人，整个人的气息都沉稳了下来。

　　“嘶...会不会...”段正周轻吸了一口气，忍着疼痛，话语断断续续：“和这些...粉尘有关...”

　　毕竟，他们也没有使用什么严厉的手段拷打，那两人怎的会突然像受了刺激一般，变成了恶诡？

　　唯一值的怀疑的，也就是这些空气中还不曾散去的红色粉尘了...

　　大张旗鼓的喷射，总该有些作用才是。

　　玄清摇了摇头：“粉尘里不会有厉诡，最多就是一些诱发因素，而这两人体内的厉诡...应该是早就存在了...”

　　不然他不该察觉不到他们的出现。

　　“他们...为什么不能也是实验品呢？”

　　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在几人的耳边悠悠地响起，白楚楚半蹲下了身，手中的小刺猬散发着朦胧的白光，正在治愈着段正周的伤口，侧着的脸上神情专注又无害，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惊天骇地的言论。

　　实验品？

　　这些研究员？

　　自己人都能下得了手吗？

　　而且，这几个人，明明不像是契诡师，明明在之前还拥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却又在顷刻间...

　　明黄的符纸贴在最开始发生异变的男人额头，倏地一阵阴风拂过，边缘竟凭空燃起了一抹幽异的鬼火，向上蔓延。

　　方才摔趴在地的那个，像是丧失了身体的控制权，四肢十分不协调，蛄蛹了好几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又再度朝着几人冲来。

　　两相夹击。

　　仓促的对话在几息之间结束，有了先前几次的遭遇，在场的几人都十分地警醒，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两具身体的异动。

　　“洪正良！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召唤你的契物，护住白楚楚他们！”一下子面对两个，白楚楚没什么攻击力，段正周手腕又受了伤，即便是他们人多，搏斗之时也难免会出现些许疏漏，戚砚第一时间就呼唤了在角落里干站着的洪正良。

　　看戏的心思收敛了一下，洪正良对上了戚砚的视线，不躲不避，好整以暇地笑了笑，应了一声：“这就来。”

　　他上前几步，龟壳在指尖把玩，靠近了正待在一起的白楚楚和段正周，手上刚要动作时——

　　段正周推搡了一把白楚楚，甩了甩刚刚治疗过的小臂，面色有些许的苍白，神情却满是坚毅，半是逞强半是责任地说道：

　　“不用担心我，护住白小姐。”

　　紧接着，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符箓，缠绕在了枪管之上，对着那两个占据了研究员身体的恶诡，“砰砰”两枪。

　　见状，洪正良也没强求，只是将龟壳放大，正正好罩在了他和白楚楚的上方。

　　龟壳的外部是棕色的，上面分布着暗褐色的斑纹，而待在里面，白楚楚才发现，视野竟不受任何影响。

　　眼前的世界，仿佛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光幕，在看外面的人尽兴“表演”。

　　只是——

　　不知为何，捧在手心里的小白，有些焦躁地在她的掌心踱步，连带着白楚楚的情绪，都弥漫着些许的不安。

　　她与洪正良，并不熟识。

　　在现下这个有些逼仄的空间里，却也是竭力拉开了最大的距离，尽量避免了肢体的接触，像是两处相对而立的极端。

　　空气焦灼又沉闷，白楚楚努力稀释着自己的存在感，两只圆润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面正在颤抖着的几人。

　　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洪正良的目光，几度在她的身上扫过。

　　一只孱弱的小兔子。

　　即便有着较为稀缺的治愈之力，也没有丝毫的威胁。不过若是将她抓过来囚禁，那些实验品，似乎也能够...

　　不用那么快报废了...

　　外面的四人，也没有他们设想中的轻松。负一层的怪物，大多是人类和动物拼凑制造而成的实验品，砍断关节，尚且能迫使对方丧失行动力。

　　可现在的这两个——

　　没有知觉，没有痛感，哪怕是被掰断了四肢，仍然能攀爬着，不知疲倦地向着他们袭来...

　　无止无休。

　　这么下去，简直是要用车轮战拖死他们！

　　再次挑飞了向他扑来的那名研究员，戚砚心底已经涌上了些许不耐，下手的力道也更偏激了一些，竟直接朝着对方的脖颈处刺去！

　　锋锐的枪尖戳破了对方喉咙的皮肤，鲜血喷溅，又顺着口腔溢出了些许，嘴巴张大着，混合着“咕噜咕噜”的声响。

　　另一边，段正周射出了好几颗子弹，在符箓的加持下，也仅仅是让他们的行动，暂缓了一下。

　　至于南音，只是在那两道红影靠近时，堪堪将人拍飞了出去，再假模假样地弹了几下琵琶。

　　几番僵持之下，是玄清道长又取出了一张五雷符，借着五雷正法的驱邪之力，在“噼里啪啦”的电光之中，将这两人暂时击晕在了地上。

　　他们的皮肤恍若焦炭，身体像死鱼一下“啪嗒”甩尾了两下，又摊在了原地，微弱地颤动着。

　　长舒了一口气，玄清说：“他们体内的恶诡，仅仅是遭受了重创，只要有充足的诡气，依旧能够恢复，甚至更加强大。”

　　戚砚挑了挑眉，直言：“那就把这个诡域捣毁了。”

　　一旦诡域彻底崩塌毁灭，与诡域关联极深的这些家伙，自然就没有了诡气的来源，也就没有如今这么难缠了。

　　“不妥。”摇了摇头，玄清继续说：“我们此行的目的，还是要找到魏教授，其他都是负累。而以他们此刻的神志，应该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先把他们锁进柜子里，再去下个房间。”

　　房间的大门在最初就已经被踹坏，砸在了地上。这两名研究员只是暂时丧失了行动力，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次恢复，保险起见，玄清还是建议将他们锁起来。

　　“行，那就先捆起来。”

　　段正周听从了他的想法，翻看了一下四周，并没有找到什么可以捆绑的绳索，干脆扯下了垂到地板的窗帘，撕成了长条，将那两人的手脚都绑了起来，又拖着塞进了靠墙的大书柜里。

　　几人都帮忙搭了一把手，做完后才想到了剩下的两人，急忙提醒道：“洪小友，现在已经安全了，你和白小友可以出来了。”

　　龟壳撑起，掀开了一道缝隙，然后大开，洪正良站起了身，抬手便将契物收了起来，他扫视了一眼凌乱的“战场”，状似忧心地开了口：

　　“道长，要是研究所的其他人，也都是他们这样的状态，我们怕是...很难从这些人的嘴里问出些什么吧？”

　　都是恶诡了，又怎么会回答他们的问题？

　　所以，继续这样下去，岂不是白费功夫？

　　“也并非全无办法。”玄清没有气馁，转头看向了一旁同样表现得很沉默的南音，轻声开口：“之前我们就猜测，空气中的红色粉末，很有可能是这两人发生异变的诱因，所以，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南小友略施援手。”

　　“我？”

　　“对。南小友琴音生成的保护罩，正好可以隔离开这些粉末，等到时候开门，还请你——”

　　“也给房间里的人，套上一个。”

　　南音讶然，一时间也没有想到玄清竟然想到了这个办法，迟疑了几息才吭声：“可以。”

　　“这倒的确是一个法子。我还不信了，不能从他们的嘴里问出些什么！”段正周揉了揉手掌，整个人蓄势待发。

　　侧头看了一下表现并不亮眼，却在危急时刻及时出手的南音，洪正良的眼底，浮现了些许的兴味，他突然指了指外面的走廊，开口说：

　　“没记错的话，监控室和配电间是在走廊的尽头，那这个走廊的尽头，会不会也存在着同样重要的办公室呢？”

　　出门往外看去，尽头是一片幽深的黑暗，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只能看到漂浮着的粉尘。

　　而这一片，还有许多间办公室。

　　玄清走出门看了几眼，最后下了决定：“那里，或许有更重要的信息，我们不妨先去看看。”

　　时间，容不得浪费...

　　众人都没有异议，只是南音和戚砚两人，接连看了洪正良一眼，眼里有一丝意外。

　　他们前后脚走向了走廊的尽头，戚砚照常拧着铁丝插入了锁眼里，几番搅动，“咔哒”一声脆响，锁就打开了。

　　指尖拨动着琴弦，南音没有犹豫，琴声顷刻间便倾泄而出，房门也大喇喇的被推开。

　　“咦？没人？”

　　这一间单人的办公室，看着更高档一些，可一眼望去，并没有看到一个人的身影，空荡荡的，唯独办公桌上，还摆放着一只茶杯。

　　“刚刚开门时，也没有受到阻拦，要么是真的没人，要么——”

　　“他在躲！”

　　听着戚砚的声音，南音上前几步，指了指办公桌底下，语气平淡：“在这里。”

　　半透明的保护罩露出了一个圆角，段正周此时也大跨步走了过来，看到了这冒出来的保护罩，一把伸手拽出了底下的家伙！

　　“别！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