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纪年，我苏醒了》诃故

141、启明基因（十九） 嘻嘻

　　“咔哒！”

　　老天爷也给了他们几分运气。

　　从过道走出，拐至对面的通道后，几人恰巧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建筑平面图。

　　或许是因为涉及研究机密，地图只包含了这一层，线条、文字十分简略，写着：101、102...等等的门牌号...

　　而他们前面的房间，刚好挂着101的牌子。

　　不过，正当戚砚试图撬开门锁时，就感觉手里的门锁，突然发出了一道脆响，不是已经打开，而是...

　　“里面有人，拿钥匙把锁眼堵住了。”

　　铁丝遇到了更硬的固态金属，堵住了可以旋转的缺口，也断绝了戚砚他们想要通过撬锁进门的行动。

　　“嘿，他们居然还真躲在里面了？以为用钥匙堵住锁眼，就打不开了？”气得发笑，段正周伸脚踹了踹那扇上锁的房门。

　　“嘭！”

　　门板颤了又颤。

　　最后堪堪维持住了平稳，反倒是里面的人，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碰撞到了某些物品，发出了几道碎响。

　　“砸门的声音，会不会太大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我们就在这里吗？”听着这些动静，白楚楚有些担忧，会引来更多的人，又或者是怪物。

　　“不会。”玄清摇了摇头，继续说：“有这些粉尘存在，那些人，大概率不会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们，也在害怕。

　　“而现在，恰恰是我们的机会，找到线索，将魏教授和他的研究成果，一起带出去。”

　　玄清说的肯定，语气里仿佛倾注了力量。

　　只是...

　　他们真的能轻易地走出去吗？

　　一楼前台的玻璃大门，就那样明晃晃地虚掩着，一点都不担心进来的这些人，因为害怕，而奔走逃离。

　　得了玄清的应允，段正周也懒得和里面的家伙磨磨蹭蹭，直接抬起了右脚，用了十足十的力道，踹向了眼前的木门。

　　“嘭！嘭嘭！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几声闷响，上着锁的房门，如同风中晃动的火苗，来回地抖动，最终在一声“哐当”中，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红色的粉尘涌动，挤进了这块无主之地。

　　躲在房间里的两人，仓促间停下了搬动桌子想要抵住门的动作，在看到粉尘的那刻脸色剧变，甚至没有去看一眼站在门口的几人，尖叫着扯开了柜子门，就要往里面躲去！

　　“别跑！”

　　段正周首当其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了一人的衣领，粗着嗓子故作凶恶的质问：“说！魏北风教授在哪里？他的办公室和实验室又在哪里？”

　　“放开我！你特么**！”

　　面容平凡的男人，在段正周的手下剧烈地挣扎着，五官愤怒地挤成了一团，嘴里吐出的，是不堪入耳的谩骂。

　　“啪！”

　　被恶语波及的段正周也不惯着，空闲的那只手，抬起，就狠狠地落下了一巴掌，男人被打得脑袋一偏，嘴角渗出了一缕血丝。

　　半空中的粉尘飘飘荡荡，落在了他的皮肤上，衬得他愤怒又扭曲的脸，多了几分诡异的可笑。

　　“会不会说人话！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然——”

　　冰冷的枪管抵住了男人的脑袋，少量的粉尘也落到了段正周的手上，他没有在意，继续和手里的这块硬骨头较着劲。

　　当兵那么多人，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不服管教的家伙，到最后，不还是老老实实的了？

　　他就不信，一个搞文职的研究员，骨头能有多硬。

　　“呸！”

　　混合着血沫的浓痰，直接吐向了段正周的面门，男人的神情仍然愤怒，但他看着段正周的眼底，莫名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真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怂包！”

　　“你——”

　　在段正周几次追问之间，戚砚和玄清，也将另一个想要躲进柜子的人揪了出来，开口询问：

　　“这位小友，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想要知道魏教授在哪，没有想要危害你们的性命。”

　　一刚一柔。

　　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试图瓦解两人的心理防线。

　　但出乎几人预料的是，后面那个被抓住的研究员，仿佛失了魂一般，环抱着双腿，蜷缩在了原地，整个人在哆哆嗦嗦的颤抖，嘴里呢喃着听不太清的话语。

　　“没...用...死定...了...”

　　“谁...都逃...不掉...”

　　“嗬嗬嗬嗬...”

　　南音耳尖动了动，捕捉到了那点几不可闻的声音，她平视着前方，看着空气中的粉尘，心里的预感...愈发不妙...

　　“等等！是不是...不应该让他们暴露在粉尘之下？别忘了，楼底下的那些怪物——”

　　“嘻嘻嘻嘻嘻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四周突然爆发了一道古怪又极具穿透力的、阴冷笑声。

　　空气的温度，在骤降。

　　阴冷又潮湿。

　　“他...他在笑...笑什么...”

　　抬手指了指被段正周揪住的那个人，白楚楚的声音，因为惊惧，在颤动。

　　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都汇聚到了那人的身上。

　　他的脑袋半耷拉着，过长的黑色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裸露出的下半张脸却过分地惨白，衬得嘴角的血丝，都带了一丝死物的冰冷。

　　诡异的笑声，从他的唇齿间溢出，越来越大，越来越绵长，连带着肺腑和胸腔，都在震颤。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纯白的研究服，不知道是不是沾了粉末的缘故，从下摆开始，逐渐染上了暗红，并且在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恍若是一条游动的活物，在极速给服装染色。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段正周的心底，莫名升起了一丝胆寒。他仍然抓着这人的衣领，但一股阴寒的气息，正随着衣领蔓延到了他的手指，似乎就要将他的整个手掌都冻住！

　　这人...死了？

　　隔着衣领，段正周都能感受到，眼前的这人，正在快速地失温，仿佛在刹那间，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毫无温度的死尸...

　　又即将从一具毫无温度的死尸，蜕变成...

　　只知杀戮的恶诡...

　　“段小友！快松手！”身为玄门中人的玄清，最先感受到了不对，有一只怨念极深的恶诡，正在从那具身体里苏醒...

　　“嘻嘻嘻嘻嘻嘻...我的...是我的了...”

　　然而，变故比他的提醒更快。眨眼的时间，男人的衣服就完全染上了血色，他歪了歪脑袋，睁开了冰冷且充满恶意的眼眸，舔了舔唇角干涸的血丝。

　　惨白的、恍若枯枝的手掌抬起，落在了段正周揪着他衣领的手上，轻轻一掰——

　　“咔嚓！”

　　骨头碎裂声响起。

　　剧烈地痛感令段正周面色一白，他闷哼着将痛呼咽了下去，持枪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扳机。

　　“砰！”

　　子弹从枪管里射出，极近的距离，伴着溅射的血浆穿透了他的脑袋。

　　可男子只是歪了歪脑袋，浑然不觉疼痛，看着段正周的双眸，露出了几分欣喜的...渴望...

　　多么新鲜的血肉啊...

　　真想...吃了他...

　　枯枝的手掌没有停下动作，握住掰断的那截，似是要硬生生地拽下来。站在侧后方的戚砚行动了，缠绕着黑雾的长枪，直直地刺向了那只惨白的手掌。

　　穿过，挑开。

　　“福寿无量天尊。”玄清低喃了一声，随即咬破指尖涂抹在了刚刚拿出的黄符之上，然后两步上前，贴在了那人的身上。

　　男人正欲甩开长枪，却被暂时定在了原地。

　　“还不松开？”

　　符箓为几人暂时提供了喘息之机，看着段正周的那只手，戚砚冷声提醒。

　　“没有知觉了。”苦笑了两声，边握着枪柄，段正周边将自己骨裂的手臂挪了下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几秒钟就死了？”

　　“不，不是这样。”

　　玄清摇了摇头，面上也多了几分凝重：“贫道感知到，是他体内的恶诡突然苏醒了。或许，正是因为这些...粉尘？”

　　思绪不甚明朗，他也很奇怪，明明是人的身体，里面怎么会有恶诡...难道说，这人也是契者？

　　可在受到威胁的时候，他并没有动用任何契者的能力。

　　想不明白就暂且作罢，玄清看了眼段正周的伤，只得将目光转向了白楚楚，说：“符箓撑不了太久，白小友，你先来看看段小友的伤，能否医治。”

　　“好。”

　　不知在什么时候，白楚楚又贴到了南音的身边，她经历着这种种变故，心中惊惧，却还是鼓足了勇气，捧着小刺猬走上前去。

　　变故，也恰恰在此刻发生。

　　在针对着突然变成恶诡的男人时，戚砚他们没有注意到，之前蜷缩成一团的另一名研究员，嘴里含糊不清的呓语，也逐渐转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笑声。

　　房间里的粉尘洋洋洒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覆盖住，边角露出来的衣服，更像是浸透了鲜血...

　　洪正良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兴致缺缺地注视着房间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没有参与，没有吭声，如同一个无动于衷的旁观者。

　　目光游离间，他瞥到了角落里的那人，视线顿住了两秒，又不着痕迹的挪开，眸底的深处，闪过了一丝隐晦的兴奋。

　　红色的身影，在红色的粉尘中，依旧有些瞩目。只见他突然摆弄着四肢，缓慢又机械地站直了身体，然后——

　　空气猛然一阵颤动！

　　伴随着几丝微小的爆鸣声，那道身影迅速闪现，骤然出现在了白楚楚的身后，脑袋向下歪了歪，露出了“滴答”着涎水、布满了尖锐牙齿的嘴巴，一口向着白楚楚的后脖颈咬去！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