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纪年，我苏醒了》诃故

134、启明基因（十二） 药剂

　　姜还是老的辣。

　　只是，为时已晚。

　　南音甚至没有显露身形，从腰侧拿起了柴刀，刀刃朝里，以刀背着力，快速地朝着三人的后脖颈砸去！

　　“砰！砰！砰！”

　　接连三响，脖颈处传来了剧烈的痛感，胡博士怒目圆睁，张开的嘴巴还没有闭合，脑袋一歪，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她没有下死手，怕的就是他们体内的东西复苏，占据这三具身体给她添麻烦。

　　尽管躯体的昏迷，留给她的时间也不是很多。

　　看着瘫倒在地的三人，南音收回了柴刀，抬脚跨过，从荷包里再次拎出了那两罐装着液体的玻璃瓶，一边拔开了木塞，一边掰开了电力设备的塑料保护层，然后——

　　倾倒。

　　每一台设备都没有放过。

　　只见里面“蹭”地一下就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火光，电光闪烁间，南音取出了那只带出来的打火机，打开。

　　橙黄的火苗在空气中摇曳，紧接着，以抛物线的形式，砸向了机器上的火星。

　　“轰！”

　　热浪在一瞬间炸开！

　　红色的光点消散，幽暗的配电间里，骤然燃起了猛烈的大火，焦黑的烟雾升起，空气里满是灼烧的滚烫味道，衬得南音面无表情的脸，在火光里明明灭灭。

　　成了！

　　这番的火势之下，即便是研究所的人前来抢修，估计也无从下手了。外面应该乱了，而她——

　　该走了。

　　没有施舍一点多余的目光给地上的三人，南音只是蹲下身，扯下了胡博士手腕系着的腕表，就立即站起身后退了两步，将熊熊的火光映在了眼里，果断地转身离开。

　　她小跑着，在路过走廊处的开关时，注意到了靠墙站着的黄老三，一把将其捞了起来。

　　“大人？”

　　黄老三什么也看不到，只感觉身体凭空腾起，突然的失重感令它有一瞬的心慌，迟疑着问道。

　　“别说话，这里马上要来人了。”

　　研究所的电力全面瘫痪，估计是人是诡都知道出大事了，那么一楼的配电间，就是他们的第一目的地。

　　南音必须趁这个间隙，再次回到负一层，去其他的几个通道尽头的实验室，和那几个人汇合。

　　不过，在即将路过前台时，她有些许的迟疑。

　　段正周曾经说过，如果不幸失散了，所有人在晚上九点的时候，可以在前台附近汇合。

　　而现在的天色...

　　抬眼看了一下大厅的玻璃大门，门依然虚掩着，但外面已经是沉寂又浓稠的黑暗。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天色就全然变了...

　　这里的时间维度，似乎不对劲。

　　心里生起了疑窦，南音的目光在大厅逡巡了一圈，灯光熄灭，一切都笼罩在看不见的黑暗里，只听前台的方向，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一簇微弱的火光，缓缓地升起。

　　那是一根点燃的白色蜡烛，被一双交叠的、苍白的手握着，火光之后，是曾经的那名前台人员。

　　可是——

　　她变了。

　　原本就十分白皙的皮肤，更苍白了许多，面上多了一些皲裂的斑痕，嘴边礼貌的微笑，夸张扭曲到了耳后，瞳孔深红深邃，在南音看向她的一瞬，对方动作僵硬地抬起了头，目光相触。

　　“噔噔噔——”

　　猝然响起的，不是南音的心跳，而是临乱的脚步声。

　　重叠着，从其他几个方位传来，紧接着不远处的电梯，闪烁着红光，“叮——”地一声，金属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电梯似乎有应急电源，暂时没有受到影响。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从里面疾步跑了出来，眼见着就要从南音身前跑过，一抹白色的身影，颤抖着晃了几下，竟闪现到了她的面前，两方恰巧撞到。

　　“石...雅？”

　　人群中的一员，连忙闪避，躲开了她手里的烛火，站稳后顺着光亮望去，刚好看到了前台小妹的脸，疑惑着喊出了她的名字。

　　“不好！她异变了，快注射药剂！”

　　眼尖的人面色一变，伸手拧住了她的胳膊，语气焦急地吼道。

　　南音不动声色的后退着，背部抵住了墙壁，石雅的视线却没从她身上挪开，执着又坚定地注视着她，手腕更是挣扎着，想要再次冲到她的面前。

　　但比她动作更快的，是注射的针头。

　　透明的液体顺着针孔流入了她的身体里，石雅的挣扎瞬间失了力道，眼瞳的颜色在猩红和黑褐色间来回转变，就连皮肤上的皲裂痕迹，都有缓慢收缩的迹象。

　　这不是南音第一次看到这种药剂了。

　　早先在那间办公室里，他们也是这样，给异变后发狂的研究员，注射了一管透明的药剂，安抚住了他。

　　此刻也是一样。

　　石雅安静地睡着了。

　　目光微移，停留在了那管药剂之上，南音思绪有些发散，倘若研究所里的每一个人，都存在着“异变”的风险，那这个...

　　就是他们的保险栓？

　　“行了，快走，抓紧去看看配电间怎么样了。再不处理，等那些东西都跑出来，一个两个的，都别想讨到好！”拔掉了针管，男人看了一眼四周围拢着的唯唯诺诺的几人，语气不善地催促道。

　　“这不是...还有药剂吗？”

　　人群中自以为是的小声嘟囔，毫无意外地落入了男人的耳中，他寻着声音望去，昏暗的烛火映得那人的面容有几分模糊，他毫不客气地怒怼了回去：“你以为药剂是大风刮来的？轮得到那些实验体？倒是你死了，能省下几份！”

　　南音半隐在黑暗里，没有吭声，只是凝视着他口袋里的试管，在这群人将前台的石雅放在地上，捧着烛火准备离开时，向前几步，和领头的男人擦身而过，手指也不着痕迹地伸进了他的口袋里。

　　捏起，放慢着步伐，又渐渐落在了人群的最后。

　　她把偷来的药剂塞进了外套的口袋里，在众人即将拐角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会，见他们的背影远去一两米，扭身走向了身后的电梯方向。

　　黄老三当时窝在口袋里，一口气都不敢出，现在才缓慢地探出了脑袋：“大人，您费心费力地做这些干什么？诡域的大门就在那儿，咱们拐道出去，就说一起的那些人，都不幸牺牲了不就行了，即便是有人想来这收尸，最终怕不是也会沦为这里的实验品。”

　　没有外界的助力，沉浸在幻境里的人类，可没那么容易醒过来。

　　“哦？”拖长了音调，南音轻飘飘地落下了一句：“那为什么单单我活下来了呢？因为...运气？”

　　这样的借口，又有哪些人类，会轻易地相信？

　　纵观上下几千年，王朝更迭，权力交替，能爬到权力中心的，没有哪一个是不长脑子的废物，破绽百出的借口，不过是在告诉他们——

　　她，南音很特殊。

　　尽管明城基地还处在百废待兴的阶段，但生活基础设施，还是比诡域里强太多了，尤其是特事局的福利也不错，这阵子赚的积分，她倒现在也没有花完...

　　再加上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人，南音暂时还没有离开明城基地的想法。

　　所以，戚砚就不能死在这里了。

　　黄老三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南音也懒得将心里的真实想法尽数吐出，她倾听着远处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以及那群人惊慌失措的呼救声，四散奔跑着似乎要去寻找水源、灭火器等等灭火，在他们即将回来前，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电梯本来就是停在这层的，应急电源也还算□□，没几秒就敞开了门，南音抬脚就走了进去，拿出那只从胡博士手上取下的腕表，“滴”地一下扫描后，按下了-1层的按钮。

　　监控室的电线已经损坏，研究所的电力也大部分瘫痪，此时此刻她也没有必要遮掩行踪，抹去了刚刚虚幻出来的那张脸，南音背抵着电梯的墙壁，突然感觉有一丝疲惫。

　　自幻境里出来，就一直东奔西走，但等那几个人出来，她或许可以偷偷懒了，不过——

　　她口袋里的那个小东西，该怎么解释呢...

　　“叮咚——”

　　负一层到了。

　　地下没有光亮，只有电梯的楼层面板，亮着微弱的红光，像是黑暗里虚睁的眼睛。

　　南音微叹了一口气，便直起了身体，抬脚向电梯外面走去，还没踏出两步，就倾听到了-1层的吵闹的动静，来自四面八方的、“叮呤咣啷”的吵闹，以及不成人声的嘶吼...

　　研究所现在是彻底乱了？

　　听这动静，她待会儿得面对的实验体还不少？那...那几个人从实验舱里爬出来了吗？应对得了如今的情况吗？

　　想到这里，南音的步伐加快了一些，但在她刚要跨离电梯所在的走道，推开那扇双开的大门时，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动静，脚步顿住。

　　空气里仿佛是平添了些许焦躁，覆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微微抬起，南音不动声色地想要撤回，可爆鸣声来得比她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咻——”

　　“哐啷！”

　　闪着微弱银光的利刃，穿透了那层木板，直接朝着南音所站的位置斩来！

　　条件反射地，南音抽出了腰间的柴刀抵了上去——

　　“叮！”

　　精铁炼制的柴刀骤然出现了一个凹陷的缺口，巨大的力道顺着兵刃相接处传来，竟隐隐压得她手臂有些许的酸涩！

　　什么家伙？这么能打？

　　放弃了耐力的比拼，南音闪身，快速向后退了几步，接着迅速召出了本体的琵琶，手指轻抚着按上了琴弦。

　　“铮——”

　　来人原本还想欺身而上，踹开了大门，但再次挥砍时，蓦然听到了琴音，动作僵住，声音里多了一丝震惊和欣喜：

　　“...小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