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纪年，我苏醒了》诃故

133、启明基因（十一） 中计

　　工业化的仪器依托于什么而存在呢？

　　电力。

　　一旦电力停摆，所有的机器也将停摆，那么...那个像棺材一样的舱体呢？

　　是不是也会陷入停摆状态？

　　甚至于，持续不断输送着液体的管子，也会失去它们的效用。但凡维持的时间稍稍长一些，就足够那几个人从幻境中醒来，挣脱禁锢的牢笼。

　　到时候，她或许也能装作刚苏醒的样子？

　　算了，还是先把楼层里的监控解决了吧，既免除了他们苏醒后还要被监控的风险，也顺便将自己闹出来的麻烦掩盖掉，只要那几个研究员，不在嘴上瞎说。

　　想罢，南音绕进办公室里拿了两瓶装着液体的玻璃罐，才抬脚跟上了被他们称作为胡博士的男人。

　　那行人目的明确，脚步也有几分仓促，跟在后面的南音，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几人涌进电梯时，才小跑着，在电梯门闭合的一瞬间，冲了进去。

　　冲刺的力道令身体惯性地前倾，她堪堪维持住了平衡，就见面前靠得极近的那人，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细小的水珠喷射，南音侧身，险险地避了过去，随即有些嫌弃的，离那几人远了些。

　　“是被那些诡气弄感冒了？”

　　“没吧，可能是身体有点应激了...”这要是真没找到实验体，他们算是完蛋了，高个子的男人揉了揉鼻子，面色愁苦。

　　“也是，谁让咱们倒霉摊上事了...”

　　听着两人闲聊，本就心情不悦的胡博士，扭头刚想训斥两人几句，眼前就看到一角白色，他昂起下巴，张嘴就问：“那是什么东西？”

　　“啊？电梯里还有别的东西？”

　　小小的电梯里，除了南音以外，就站了三人。进入电梯后，胡博士就用手腕上的腕表刷了卡，按下了1层的按钮，直到他此刻突然质问，另外两人扭头，这才看到了罩在监控上的东西。

　　一张纸。

　　个子高的那个，伸手就将纸张拿了下来，打开一看，是份残缺的文件，心里满是惊疑：“这是我们研究所的纸，上面记录的数据还没填完，又被故意挡在了摄像头前，该不会是那个女人...已经上楼了？”

　　“胡说什么！”呵斥了一声，胡博士抬手揉了揉因为神经绷紧而格外头痛的太阳穴，稍稍宽慰了两人：“她没有芯片，怎么可能刷卡上楼？我刚检查过了，周秦的腕表还在，那个女人肯定还在负一层。”

　　“呼——”

　　“那就好那就好...还没闹到博士面前...”

　　闻言，高个子的男人不由得拍了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芯片？刷卡？腕表？

　　静默在一旁的南音，毫不费力地就从三人身上获得了关键的信息，原来想要乘坐电梯，还需要其他的东西。

　　她垂眸看了眼三人手腕上同样款式的、被衣袖遮住大半的腕表，眼底露出了一抹深思，能够刷卡上楼的芯片，就嵌在每个人的腕表里吗？

　　那她或许得想办法，拿上一个了。

　　“叮咚——”

　　电梯的门应声而开，胡博士领头带着两人走了出去，南音紧随其后。

　　往前几步，就是和负一层不太相像的大厅，是一个半椭圆的形状，弯曲一面的正中央，约莫有三四米长的玻璃大门，虚掩着没有上锁。透过玻璃，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铺天盖地的浓郁灰雾，涌动着，没有蔓延进这座大楼。

　　而正对着玻璃大门的，是一张七八米长的长台，一个身穿同样研究制服的女人，站在了长台的背后，欢迎着进来的每一个人。

　　她头发梳得规整，肤色有一丁点异于常人的白，秀气的脸上维持着的，是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尤其是在几人刚出电梯时，女人就已经转过了视线，对着他们，微笑着颔首。

　　可电梯的位置，在她目光触及不到的斜对角。

　　在女人的背后的平坦墙壁上，挂着几个金属的大字，正是研究所的名字——

　　启明星生物基因与生命科学研究所。

　　名字的下方，还挂着大大小小的荣誉证书和奖章，长台上还摆放着几个形态各异奖杯，包括一个摆放在地上的易拉宝，上面写着：欢迎魏北风教授，加入启明星生物基因与生命科学研究所；以及一个放大了的半身照片。

　　年过古稀的老人。

　　胡博士同样向着女人的方向点了点头，才领着两人拐了弯，径直走入了右手边的通道。

　　南音收回了观察的目光，再度跟了上去，但在路过走廊的开关时，她顿住了脚步，将黄老三从口袋里捏了出来，吩咐道：“你守在这里，等我跟着那些人进去了监控室，就立即将走廊的灯光关掉。”

　　这是一条笔直的长廊，甚至只有十几米长，足够黄老三看到几人的身影消失。

　　黄老三连忙点了点头，神色还有几分认真。

　　如此，南音也放下心来，悄悄给它也弄了个隐身术法，才继续跟上。

　　走廊的尽头是一堵白墙，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胡博士敲了敲左边的房门，声音略有些局促：“打扰一下，我们想查一查负一楼的监控。”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露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富态身影，嘴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油渍，神态嚣张又不耐：“哟！你们几个又来了？这一来二去的烦不烦啊？真当研究所的监控能随便看啊？那可是机密！机密懂不懂？！”

　　“懂懂懂！”

　　胡博士一阵点头哈腰，老实本分的脸上，用力挤出了一抹不伦不类的谄媚讨好笑容，讪笑着说：“实在是出了大事了，不然也不会想着麻烦你，钱工，麻烦通融通融，我这还有几张食堂的鲜肉券，请你去品鉴品鉴。”

　　听到“鲜肉”两字，胖子神情一变，眼睛都仿佛在放光，直勾勾地盯着胡博士手里的券，喉结都滚动了好几下，吸溜着口水，带着油腥的手指捏上了券的边缘，乐呵呵地笑道：“你小子，还是上道啊！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能被钱工使用，是它们的荣幸。”

　　“嘿嘿，今儿爷高兴，就给你们十分钟，快点查，等我回来，可就不行了。”

　　“是是是...”

　　附和着、讨好着，胡博士才将钱胖子给送走了，见他的背影消失，随即正了脸色，理了理衣领，推开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跟在背后的矮个和高个，明显看上去脸色不好，嘴里嘟嘟囔囔着：“这钱胖子也太黑心了，十分钟就要了我们三张鲜肉券，怎么不撑死他...”

　　“磨磨唧唧说什么呢！”主动被敲诈的胡博士当然也不高兴，听着那两人的嘀咕就更糟心了，提高了音量吼道：“就十分钟，还不赶紧把负一楼的监控都调出来！东西都花出去了，别事都不能给我办成！实验体没了，咱们一个两个，都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是不是也想试试被解剖分解的滋味！”

　　“我错了胡博士，这就找...”

　　“我也来我也来。”

　　满腔的愤懑被憋屈地吞咽了下去，两人纷纷打起了精神，跑到了监视器前，操控着桌面上的按钮，准备将整个-1层的监控都放大出来。

　　十平米的小房间里，监控摆满了三面墙，大大小小的画面，差不多有几百幅，剩下的狭小空间，勉强能容纳几人站着，南音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站在了门口的位置，在房门的内侧墙壁上，还挂了一大把的钥匙。

　　随着几人将监控画面放大，她也看到了-1层的景象，包括几个实验室里，一模一样的躺着人的玻璃舱。

　　时间不多了...

　　幻境的危险不言而喻，她需要破坏研究所的电力系统，还得让这几个人带她去。没有什么，比他们误认为断电或跳闸更快了，着急想要查看监控的人，发现停电，第一时间就该去找配电间，检查电路吧？

　　于是，在那三人翻找监控的时候，南音蹲下了身，取出柴刀，割开了电线的绝缘层，然后又从荷包里取出了一瓶装着液体的玻璃罐，拔开木塞，径直倒了下去。

　　“滋啦——”

　　昏黄的监控室里，原本就没有开白炽灯，伴随着一阵细小的嗡鸣，数百个监控画面一阵闪烁花屏，在持续几息后，骤然陷入了黑暗。

　　“怎...怎么回事？停...停电了？”

　　“我们把钱工的监控搞...搞坏了？”

　　哆哆嗦嗦的，矮个和高个两人，简直就要哭出来了，还有比他们更倒霉的人吗？

　　“研究所的东西怎么会那么容易坏？还是你们俩下黑手了？准备背叛博士？”

　　“这哪能啊！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随着胡博士的质疑，两人显然激动了起来，胡博士翻了个白眼，懊恼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两人过来，他眼尖地瞥到了外面的黑暗，分析说：“外面不也黑了？估摸着是跳闸或者哪里短路了，把手电筒拿上，我们去配电间瞧瞧。”

　　“要不...还是让钱工自己去检查吧？”

　　“怕什么？找不到人我们都得死，等他回来，给出去的鲜肉券都泡汤了！他的钥匙不是挂墙上吗？就两步路的距离，出不了事！”

　　索性还是胡博士的威望更重一些，那两人还是跟着他一起行动了起来。

　　手电筒的光芒不算强烈，只能照清一米之内的景象，几人摸索着，从墙壁取下了钥匙，推开房门，就直接去到了对门。

　　金属钥匙的碰撞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脆响，借着手电筒的光芒，胡博士一把一把试着钥匙，就在他急不可耐时，“咔哒”一声，配电间的门打开了。

　　昏暗的房间里，数台仪器闪烁着红点一样的光芒，交叠着“滴”“滴”的声响...

　　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高个子的研究员发出了梦游般的声音：“胡博士...这好像没短路吧？”不然这些仪器，怎么还在工作？

　　那监控室又是怎么回事...

　　“糟了！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