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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明日之后0——7邪莲说 明日之后0 ...

  •   明日之后0——7邪莲说

      李哪吒这一去,但叫敖丙一番好等。他不知因什么事耽搁,到了晚上,天上隐隐有星子时才姗姗来迟,从外头回房。
      此时小龙盘卧于床,已经安然小睡。
      它细细长长的身子盘了几圈,龙头枕着尾巴,鬓毛和尾巴毛交织共映,鳞片于光暗处一道道反着银月似的冷辉,随着呼吸起伏一闪一闪。
      敖丙一向警惕心强,捕获气息敏感,往日和李哪吒戏水打鱼,方圆百里的生物,甭论岸上的水里的,他感知最强,眼下却在李哪吒的床上合眼不睁,动都未动。
      李哪吒眼中泛起笑意。
      他脚步轻快,走近小龙,避开小龙盘卧的位置上了床,没有睡觉,而是盘腿打坐。
      道法三千,浩瀚如海,勘破万物只是其一,浅如皮毛。了悟所行,修身修心,方才是最终之路。
      而这条路一般修行者都要花费大量时间,走得难如登天。
      像李哪吒这般,年岁尚幼,在没有前人刻意引导之下,竟已有几分摸到道法之门,不可谓不天赋卓绝,还有几分命中注定的羁绊与宿缘。
      过了半夜,李哪吒睁开眼。
      屋内没有点灯,窗外月明当空,漆黑夜幕透着幽蓝,地上久坐不动的影子连出人身与龙首。混天绫乖觉似的顺着李哪吒双臂悬于背后,其中长长的一段绕着敖丙,似暗香浮动。
      “丙丙,你与我师父二人合不来,对吗?”
      李哪吒梳着双丸子头,还有一半长发散下来,眉心那颗红痣衬得他于月夜之下冷清庄重,宛如小小年纪已出落得有几分神相。
      他冷不丁开口,目光从地上的影子,挪到真实的小龙身上。夜里的李哪吒姿态很是安静,神韵里多了一抹成熟的冷静,冷静到眉眼有些锐利。
      小龙睁着一双龙眼看过来。
      在李哪吒的角度,它的眼蓝得像海,深得静谧。白龙龙身上的鳞片于夜色下更加闪闪发亮,像雪的波光。
      敖丙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几息,慢吞吞撑起龙身,又盘成团,显然是换了个姿势。他带了一丝丝稀奇探头道:“原来你不傻么,哪吒。”
      他与李哪吒那位师父每逢相见,所谓平静不过是粉饰太平,真正的暗流涌动藏在水下,秘而不宣。无论是敖丙还是太乙真人,都没指望这能瞒过李哪吒。却没想到,他当真开窍。
      “……”李哪吒神色一顿,没有说话。
      七八岁的年纪,未经磨难,再是根骨奇佳,神思敏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仍不够有城府。
      眼看李哪吒幽幽地盯着他瞧,似有不满,敖丙语带笑意,话锋一转。
      “不过……”
      拉长的语调不紧不慢,仿佛吊着人不上不下,直到笑意殆尽,这回轮到敖丙格外平静。
      小白龙龙眼微阖,吐出淡淡一声笑,没有避而不谈,只是说得没那么明白。
      “真要说的话,哪吒,我与你师父谈不上合不合的来,不过是各有立场罢了。”
      说起他和太乙真人之事,那真是快与他和李哪吒的友谊一样“源远流长”。
      敖丙很少会对什么生物有这么冷淡的态度,太乙真人且算一个。这当然不是毫无缘由,只是涉及了李哪吒已然不记得的前世。
      小金团本是天生地养,自有它的天地缘法,却因着阐教谋划而坠入凡尘,有了被强加的使命。那太乙真人,别看今日冠冕堂皇地对李哪吒问他的道在哪儿,其实敖丙察觉到他早已有所打算。
      如李哪吒携“使命”而来,降生于世,转世成人。他的成长与蜕变之路,自然同样在阐教谋划中的某一环。
      这从头安排到尾巴的盘算,说好也好,说坏也坏,何尝不是一种束缚和挑选。
      敖丙是龙,生性有“野”的一面,天生神往自由。好友被这般对待,他没有直接找阐教算账已是百般忍耐,谈何与好友师父,那阐教中的一份子合不合的来?
      从他决定由着性子不愿假装一番那天起,敖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既然李哪吒今夜问起,面对这个问题,敖丙索性将态度摊开,摆得明显,哪怕因不愿搪塞欺骗,因不到时机无法多言,注定会显得他颇有疑点。
      但,那又怎样?
      白龙抬起龙首,以龙嘴蹭了蹭李哪吒搭在膝上的手肘,满是亲昵,未有不愉之相。
      他满腔热烈不改,笑意重回龙瞳中,少年意气尽显。
      敖丙故意问:“怎么样,哪吒?话到这里,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这小龙有一种明知故问的泰然,他的从容让步更显得他那点一肚子坏水分外突出。
      李哪吒便抬起手,摸了摸白龙头上的角。迎着敖丙笑盈盈的眼,轻哼一声,甘愿败退。
      这人紧盯着面前小白龙。看着他横卧于床,散漫随意,龙身透着一股慵懒,龙尾巴毛随着龙尾巴有意无意摆动,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如一道蓝泓溅起弯弯的影。
      简直得意得很。
      李哪吒忽然改变主意,一挑眉,扬首反问。
      “怎么没有?”
      说罢他口气一软,低下头,伏近身,伸出一张脸凑近他的小白龙。这时候敖丙才发现,李哪吒有一双很亮的眼睛。
      当那双眼睛刻意睁得很大时,天河里的星子都在里面波光荡漾。他看自己时的神态,都显得格外认真与专注。
      一些真情流露在夜里惊风而起,脱口而出,地上混天绫的影还在微微地晃。
      “小龙小龙,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修行?”李哪吒第一次用这般柔软温柔的语气说话,他平日里的张狂和刺都像是缩进了身体里,束手束脚地有了规矩,无师自通何谓珍惜。此生玉一样的面容竟然有了温度,如冰与火的碰撞,绚烂昳丽,烧得锐意融化,剩下眉间点点愈加鲜明,天地烟霞不及他十万分之一:“我们可以一齐用一个洞府,和在这里一样恣意……小龙,你还没有带我去过你的府邸。”
      话说到最后,李哪吒眼里有了笑,龙瞳倒影般叠落他眼底,宛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敖丙哑然。
      “何故如此突然?”
      没等李哪吒回话,他又说。
      “不要瞒我,哪吒。我们实在太熟悉彼此。”
      “你若要问,我怎会瞒你。”
      李哪吒定定地看着敖丙,交代得利落干脆。
      “师父说,他算出我有一道杀劫,只是不知因在哪里,头疼得很。”
      敖丙龙身一顿。
      “杀劫?”
      他重复道,万分疑惑与不解,语气渐渐凝重。
      “你年龄尚幼,未有积业,如何会有杀劫?”
      李哪吒不甚在意一笑。他直起身,抚着龙角温情安抚,眼皮垂下盯着小龙,五指落到上面每一下都很轻:“我师父都算不出来的事,想必除了道祖,世间再无人能知。”
      太乙真人神机妙算,于此道上堪称无人能出其右,一人顶得上一众。
      作为他的徒弟,李哪吒逊色得多,只学了个皮毛,略通一二,但也够用。他听了师父的话亲自一算,就知自己的确凭空多了个杀劫,就在今年。如祸到临头。
      黑夜里,李哪吒眸光一闪,收敛好的个性终究还是冒出头,话虽说得轻描淡写,满不在乎,越到后面却越极有杀气,锋利凛然。他冷声道:“丙丙无需担忧此事。区区杀劫,不足为虑,只要我够强,焉知届时不会是我赢?”
      李哪吒并非在说大话。
      他生来就是灵珠子转世,于修行之路上根骨奇佳,天赋异凛,前途光明。又得仙长教导,自幼修行,勤勉而无怠惰,一路突飞猛进而无停滞。良师益友皆在此身,还有父母尘缘未断,使命未成,李哪吒的确有这个底气对应。
      “我相信你,哪吒。”敖丙眼神坚定,一爪搭于他膝头,将许诺斩钉截铁:“我亦会与你同去。我的好友,我们应该风雨同舟!”
      李哪吒朗笑应声:“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明日之后0——7邪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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