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桑柳树茶

27、拔河

　　“各就各位！预备！开始！”
　　“一二！一二！”
　　操场上，是学生们热情的呐喊，这个年纪最是好胜，基本上谁也不服谁。
　　大家喊着口号，一点一点用力地将对面的领头人拉过了线。
　　“大家准备一下，下一个到我们了！”
　　也不用准备什么，热了个身就听见裁判叫他们了。
　　“双一班，站好位置。”
　　就是这么巧，两个一直有争议的班级在这里碰撞上，还未开场就已经硝烟四起。
　　他们捏着绳子，粗壮的麻绳在轻轻颤动。
　　裁判叫了好几声不准用力，他们根本不听。
　　裁判都无语了，“再不收力，你们就把绳子放下去！”
　　这话一出，两个班终于收敛一点。
　　不过裁判也知道他们不会收太久，直接捏着中心点，三二一喊完就让他们开始了。
　　两个班卯足了劲往后拉，虞姝他们班安排了一个稍胖的男生压在后头，对面拉了半天都感觉不到绳子有移动。
　　个个闹得脸红脖子粗。
　　方思逸开心极了，他就知道自己的安排没错，转头叫道：“发力！发力！”
　　男生一听，满身的肉开始往后挪，理一班毫无抵挡之力。
　　“耶！”第一局就这么毫不费力得拿下了。
　　看到他们这样，宋旭他们当即改换策略，也将身形稍胖的男生调到后头。
　　对此，方思逸不屑一顾，要知道胖子和胖子也是有区别的！
　　虞姝感觉身体有些发虚，犹豫着要不要下场让替补的上来。
　　因人数不对等，所以两个班都下场了三个人。
　　她看过去，那三个人聊的正开，看那样子也没有上场的想法。裁判开始催人，她上场拉住了绳子。
　　而这次裁判叫了好几声都没人理他，他摇摇头勉强将中心点摆好后就喊道比赛开始，将赛场交给他们。
　　第二场相较于第一场有些僵灼，但拔河嘛，就是几秒的瞬间，虞姝感觉身体随着绳子往后倒。
　　在比赛赢了的时候，她不小心绊了一下，撞上一个胸膛。
　　身体是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带起一阵不安。
　　众人都在欢呼，虞姝回头一看，宋年额头上微冒了些汗珠，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幸好他站的稳，两人同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抱歉。”
　　虞姝撤开身子，转头就被安然一个猛扑抱住。这人抱得紧，虞姝扶住她的身形，听她开心得在耳边说着：“赢了赢了！”
　　“虞姝。”
　　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虞姝松开安然回头看去，是有些陌生的熟悉眉眼。
　　他笑了笑，伸出一只手要跟她握手。
　　虞姝还没将手放上去，身旁突然冒出个人。
　　方思逸握上他的手，笑着上下摇晃着：“哎呀！哎呀！这不是旭哥吗？”
　　宋旭：“……”
　　保持着嘴角的弧度，他礼貌的跟方思逸打了个招呼。
　　“旭哥，怎么有空来我们文科班啦！”
　　方思逸顺势将手搭上他的肩膀，揽着他往一边走。
　　宋旭：“……”
　　“你想听什么，想你了行不行？”
　　宋旭倒是也不反对，跟他开起玩笑。
　　他不得不感叹这人的内核强大。
　　方思逸就这么拉着宋旭越走越远。
　　虞姝刚伸出去的手有些不理解的挠了挠头，疑问的目光看向安然，安然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两人一起看着方思逸将宋旭拉着在操场走了一圈，方思逸大笑的声音跨过了半个操场。
　　陈凡走过来，说：“别看了，老班叫我们回去上课了。”
　　小插曲渐过。
　　最近，虞姝发现宋旭来的很频繁，基本每次一看见宋旭，方思逸就跑出去了。
　　虞姝不解，之前高一一个班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关系这么好。
　　虞姝还要再看的时候，宋年侧过来问她题目，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好低下头给他解题。
　　被挡了视线，以至于她没看见宋旭在外面想回来又被某人硬生生给拖走的画面。
　　教室外面。
　　宋旭看着面前的方思逸，接连两个星期的碰壁，他终于维持不住面上一贯的好脾气：“你到底想干嘛？”
　　方思逸有些无辜：“啊？旭哥你说什么呢？”
　　宋旭眯着眼：“是宋年让你这么干的？”
　　听着他这般破防的语气，方思逸都觉得心情好了一个度，“宋年叫我干什么啊？我只是太久没见你，想你了！”
　　他这么说着，狠狠在他身上拍了一掌。
　　宋旭忍耐心告破，一把攥住他的手：“方思逸！”
　　“干嘛啊？你吓到我了！”
　　“……”
　　跟方思逸说不通，他甩开方思逸的手离开这里。
　　背影看着极其愤怒，是一种无能的愤怒。
　　方思逸撇撇嘴，就他会装是不是？
　　回到教室，他昂着头走过来，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安然看见他这样，问道：“你脖子扭了？”
　　刚想装两下的方思逸：“……”
　　陈凡笑他：“怎么跟宋旭出去一趟脖子就扭呢？刚刚不是还好着，来让爸爸看看。”
　　“滚滚滚。”
　　谭若鸣笑道：“来，让爷爷看看。”
　　“你更加滚。”
　　他们好久没这么放松了，最近一张张的卷子把他们的精力都要吸干了。
　　“嗯……天哪，想到还有半年才结束这样的生活我不知该兴奋还是难过。”
　　安然看着黑板上那一条又一条的必考点，感觉头都大了。
　　方思逸就更加了，他最近专注训练都没怎么在教室。今天好不容易在教室一次，耳边都是他们背书的声音，感觉头都大了。
　　“想念我的大操场。”
　　“想就滚回去。”
　　安然正烦着，听到他这样的话怼了一下。
　　方思逸看向她，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然后闭上嘴了。
　　那不然还能怎么办，打她一顿吗？
　　然后最近几天他便天天在操场加训。
　　一天放学，虞姝在楼梯口站着。
　　刚从楼上下来的宋旭，见他往这边走来，她好心提醒道：“方思逸不在教室。”
　　宋旭笑了笑，上前一步，离她有些近，低着头看她，温柔无比地说：“我不是来找他的。”他的目光有些强硬的盯着虞姝。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虞姝愣了愣，反应过来：“你找我吗？”
　　宋旭见这人明白了，笑了笑点头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虞姝不想跟他聊太多，只是淡淡回道：“等人。”
　　宋旭眼神闪了闪，要说什么。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虞姝。”
　　宋旭微皱眉，这个声音他实在太熟悉了，从小听到大，声音的主人令他无比讨厌。
　　虞姝应了一声，微微侧开身子看向来人。
　　见宋年空着手走来，她道：“老师叫你放的东西放好了啊？”
　　宋年点了点头，“嗯，走吧。”
　　他说完就要带着虞姝离开，眼神只淡淡看了宋旭一眼。
　　什么反应也没给，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宋旭听他们这熟稔的语气有些不爽。
　　想也没想，他就跟了上去，走在虞姝身后半步的距离。
　　这两人都没管他。
　　刚下楼梯，拐角处有个人影走来。
　　虞姝看着她的脸，想起这人就是上次走错班的那个女生。
　　她抱着本书，带着一副眼镜，有点儿含胸驼背，嘴里好像在念什么，也没看路，直直撞上宋旭。
　　宋旭一个大男生皮糙肉厚倒没什么事，这女生手里的书却掉了下来，正好落在虞姝前面。
　　被撞的宋旭伸出手扶了她一下，对她说道：“小心。”
　　她有些受惊，看到宋旭低声说了句：“谢谢学长。”
　　宋旭笑着说：“没事，背书也要看路。”
　　虞姝好像看见女生的脸红了。
　　她蹲下身子要将课本捡起，吹来一阵风，将封面了吹起来。露出第一页，那上面有她的名字，字体清秀端正，如同她这个人般乖巧，她叫楚念一。
　　虞姝在心里念了一遍，很好听的名字。
　　将课本合上递给她，楚念一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然后逃似的离开了这里。
　　走出校门，虞姝看向宋旭，他还在自己身后，不由问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宋旭张张嘴，他确实跟她不是一条路，想了想看向宋年问道：“那他跟着你做什么？”
　　虞姝：“我们家离得不远啊。”
　　宋年点头附和：“对啊。”
　　这两人一同看向宋旭，仿佛在说：你跟我们又不是一路人。
　　宋旭难得说不出话，他确实不是跟他们同一辆车的。
　　沉默中，虞姝看着宋旭，越看越觉得他像一个人。
　　等宋旭离开后，虞姝问道：“你跟宋旭认识吗？”
　　两人在公交站牌这里等公交，虞姝想起宋旭和宋年略有些相似的眉眼，加上他们同样的姓氏，难道他们是……
　　“堂兄弟。”
　　宋年回道，嗓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难怪，但平时好像也没见他们有什么来往，应该是关系一般吧？
　　虞姝点了点头。
　　两人惯例坐在了老位置。
　　刚开始，虞姝只是想着，有他在安心。慢慢的，她发现自己好像开始喜欢上这种有他在的感觉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下午总是冷清的，公交车见站台没人便不会停站，慢慢行驶过程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落日时分，他们挥手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