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桑柳树茶

26、理科

　　自从跟宋年做了同桌以后，虞姝发现班上来问她题目的女生比之前多了不少。
　　就连隔壁班的都来了好几个，她们在下课两分钟后准时出现在她的桌子前。
　　问的题目都是最后几道大题，开始虞姝还以为步入高三同学们都紧张了起来，直到某天她讲完题后问听懂了没，抬眼一看却见这名女生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同桌身上。
　　虞姝：“……”哦，懂了。
　　这天她又送走了一个问题目实则偷看宋年的女生，她也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宋年。
　　宋年原本好好做着题，察觉到她的目光，手上一用力便不小心划破了卷子。
　　他若有所思。
　　中午，隔壁班一个女生又来了。
　　她脸上带着笑意，问虞姝：“虞姝这道题怎么解啊？”
　　女生披着头发，用了一个星星发夹别在刘海处，她眼睛微弯，笑起来脸颊两侧有个小酒窝，十分俏皮可爱。
　　虞姝接过卷子看了眼，有些无奈的说：“……这道题，你昨天问过了啊。”
　　“……”
　　“啊，我昨天没听懂，你能不能再讲一遍？”女生摸了摸鼻子，好声好气问道。
　　虞姝抿唇，她有点心累。
　　但还是拿出了草稿本要给她再讲一遍。
　　这次虞姝讲的稍许快了些，因为她见这人十分只有六分心思在题目上，剩下四分都用来看她同桌了。
　　“……这次听懂了吗？”
　　女生接过卷子，眨了眨眼笑着说：“好像……”
　　还没说完，宋年突然倾身凑近虞姝。
　　他虚揽着她的肩膀，用他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同桌，好了没啊？你已经有六分钟没理我了。”
　　虞姝：“？”
　　女生：“？”
　　女生看着这两人，有些说不出话，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们？”
　　宋年看向她，笑了笑，手指轻绕着虞姝的发丝，有些模糊的回道：“嗯？”
　　姿势亲昵，眼神暧昧，话语缱绻。
　　不用他直说都能看出这俩人是什么关系。
　　她连忙站起，红着脸说：“抱歉，我听懂了，谢谢。”
　　说完便跑出了一班。
　　宋年见她离开便收回了手，有些不自然的样子，跟虞姝道了声歉：“咳，抱歉，事发突然……”
　　他看向她，虞姝只是摇摇头笑了笑，“没事。”
　　沉默半晌，她突然说道：“效果挺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来的人果然少了很多。
　　虞姝也清净了不少。
　　这天午休。
　　高三的午休变成了自习。
　　安然转过头来看她，手上拿着份试卷问道：“姝姝，这道题怎么写？”
　　好耳熟的话语，好陌生的安然。
　　虞姝瞥见身旁的宋年下意识看过来，后又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
　　虞姝憋着笑，接过来她手上的卷子，开始给她讲题。
　　待安然转过头，她看了一眼宋年。
　　得到的回应，是宋年歪头跟她视线相交，朝她倾身，有些调侃的说道：“同桌，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
　　虞姝：“……”
　　谁想看了！有没有点羞耻心啊喂！
　　“那个……宋同学，我能问你道题吗？”
　　谈话被打断，被问题的宋年看向来人：“？”
　　虞姝看过去，这名女生像是第一次见，她有些怯弱的样子：“我是隔壁楼的，有……有道题解不开。”话语磕磕巴巴，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宋年看着她，有些稀奇的笑了，顶了顶腮帮，然后接过她手上的练习册道：“行，我看看。”
　　看他开始给这个学妹解题，虞姝便收回了目光。正要动笔写自己的试卷，旁边那人突然冒出一句。
　　“同桌，我不会哎，怎么办？”
　　他前面的方思逸回过头稀奇道：“高二的题你都不会？”
　　宋年看向他，直接将手上的练习册递过去，冷笑道：“你来。”
　　“切，不就是……”
　　方思逸接过练习册，看了眼上面的题，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那人说道：“学妹，我们这边是文科，你拿个化学卷子？”
　　难怪他不会呢，专业不对口，换他他也不会啊！
　　那女生结结巴巴的说道：“这里不是宋旭班吗？”
　　听到这个名字，方思逸明白了：“学妹，宋旭在楼上，你好像走错班了。”
　　“……”
　　空气里弥漫了一丝尴尬的气氛。
　　女生胆子小，被高三的学长们一起凝视，她一副像是快哭出来的样子：“对不起……”
　　“没事反正现在还早，你现在去找他来得及。”
　　方思逸见不得这样柔弱的女生，将练习册递给她，让她上楼去找宋旭。
　　等她走后，他看了眼宋年，什么也没说转了回去。
　　虞姝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宋旭……”
　　“宋旭怎么回事？”
　　宋年手上的打火机发出“咔”的一声，烛火明灭，映射在他的瞳孔，有一丝燥闷。
　　想起这个人，宋年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方思逸挠挠头有些无奈：“你哥，你问我啊？”
　　宋旭宋年，两个表兄弟，势如水火谁也不服谁。
　　方思逸也不知道这俩较什么劲，只是从小认识宋年的时候就知道他跟这个大了两个月的表哥关系差劲的很。
　　“我问的是虞姝。”宋年沉默一下，问方思逸这个问题。
　　他倒是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哦，他追过她。”
　　“……”
　　空气一片寂静。
　　方思逸后知后觉：“……干什么？”
　　有个荒诞的猜测在他脑海里乍现。
　　宋年将打火机收进口袋，看了眼一脸懵逼的方思逸，他先走出了厕所。
　　方思逸还在琢磨着，听见上课铃声后也赶忙跑了出去。
　　“哎！真的假的？不是你才来多久？”
　　方思逸想了想，“所以你排名也是故意的？”
　　临近门前，宋年终于舍得停下来看他，“是你想得那样。”
　　方思逸见他就这么承认了，回到座位还有些精神恍惚，好在他接受能力很快，就是虞姝发现方思逸好像有点不正常了。
　　先是时不时带走安然留下她跟宋年，然后周末会叫上她跟安然一块出去玩。对此，虞姝一脸认真的看着安然问道：“方思逸最近这么闲吗？”
　　熬夜补觉被打扰好几次的安然顶着个黑眼圈十分崩溃：“他有病吧！”
　　虞姝：“……”
　　又是一个晴朗的周日，方思逸拖着隔壁房间的宋年，当着他的面给虞姝安然打电话。
　　先找到了虞姝的电话，他兴致勃勃地拨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方思逸：“？”
　　听到一串忙音，他笑着：“肯定是没电了，怎么可能不接我电话呢？”
　　这么安慰自己，然后找到安然的电话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方思逸：“……”
　　他点开微信，找到安然的对话框发送【？】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方思逸：“……”
　　宋年没好气的说：“你这太频繁了吧。”
　　“哪有啊？”方思逸回想着，算了算，“不就是上周叫她们看电影，上上周叫她们去公园，上上上周叫她们去网吧吗？”
　　他理所当然的说道。
　　“……”
　　“……好吧是有点多。”
　　宋年没好气地给人丢了出去，躺在床上看着屏幕上跟虞姝的聊天记录，上面是她最近发的一条：【拜托拜托，我们周末都要在家复习，让方思逸别打电话了……】
　　宋年轻叹一声，将手机关掉丢一旁，在太阳初升之时继续补觉。
　　*
　　“跟大家说个事，这周五下午有个拔河比赛啊，大家加油。”
　　米侯涛收拾着讲台上的教案，突然想起似的，在一班宣布了这个事。
　　“跟谁啊老师？”方思逸听到这种比赛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的问道。
　　台上的米侯涛抬抬眼镜，然后说出了一个百年老办法：“抽签。”
　　方思逸抽抽嘴角，跟安然吐槽道：“要我说学校这也太草率了，什么比赛都是抽签，一点准备都不给我们。”
　　安然不置可否，回道：“你难道怕输吗？”
　　“怎么可能？”方思逸一脸激动，然后十分正气凛然地说道：“我这明明是为你们女生着想！”
　　他一副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的样子。安然见惯了他这样，没理他。
　　趁着大家都在讨论这个事，她转头看向虞姝：“两天后啊，你到时候跟老班请个假呗。”
　　她小声的提着建议，虞姝摇摇头，感觉自己的身体应该是没问题。
　　方思逸耳朵尖，凑过来问：“虞姝你怎么了？”
　　两个女生一阵沉默，安然张了张嘴，虽然这事也不是不能说，但方思逸肯定会脸红的，她决定还是不跟他说好了。
　　方思逸神经大条，见她们不理他自顾自找前桌陈凡商量去了。
　　虞姝捂着肚子，两只手绕着小腹处打着转。前几天吃了个冰淇凌，导致这次的生理期提前了一周，肚子还时不时坠痛，她发誓下次再也不吃了。
　　今天是第一天，虞姝想着，一般熬过前连天就没什么大问题了。还好她平时作息良好，等到第三天这点痛感已经消失不见。
　　现场热闹得很，或许是因为这是高三最后的一次集体比赛，每个人都期待自己班能赢过对面，大家干劲足得很。
　　裁判让班主任抽签，他们抽到了四号。等所有班主任都抽取完毕，文科一班班主任跟理科一班班主任对上视线。
　　"……"
　　方思逸在宋年身旁啧啧称奇道：“天注定吗？新老追求者的终极对决？”
　　得到的反应则是宋年面无表情地给他来了一脚。
　　他看向那个人所在的位置，身边一众女生在给他加油。宋年不由冷笑一声，他倒是吃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