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桑柳树茶

23、并肩

　　国庆结束，天气开始慢慢转凉，最近好久都不曾见到太阳，却也不见下雨的征兆。
　　今早，黄女士对虞姝说：“这几天都要下雨，你记得带把伞。”
　　虞姝正在穿鞋，听着妈妈的话，她顺手拿起了柜子旁边的雨伞塞进书包，跟妈妈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学校。
　　虞姝来的早。自上次米侯涛突击检查后，他们安生了几天，却也只是短暂的一个星期。
　　安静的教室里，她看见平时在中游的几个同学都在拿着作业本写作业。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写英语单词。
　　期间还有两名同学来问她题目，好在都是在她默完后再来的。
　　几天下来，虞姝看着外面依然没有雨滴的样子，真不知该不该继续带伞。
　　黄女士最近一直叮嘱她带伞，但每天都没用上，还带着一个笨重的雨伞在包里。
　　她便有点不想带着了。
　　今天安然请假了，她一转头就能看见外面还是风平浪静的。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临近放学前二十分钟，外头压抑了好几天的乌云在这一刻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夹杂着闷雷雨滴狠狠砸落。
　　“好大的雨……”
　　虞姝看着窗外那憋了许久的大雨：“……”
　　就偏赶在她不带伞的时候是吗？
　　方思逸临走前看她一眼问道：“虞姝你没带伞啊？”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等雨小点。”
　　方思逸也只带了一把伞，他们两人不顺路。
　　班级里有好几个都是没带伞的，倒也不显得害怕。
　　时间慢慢过去，大雨丝毫不见减弱，班上那几个同学渐渐已经走完了，班上就剩她了。
　　虞姝看着时间，末班车好像要快来了，不免有些焦虑，题也做不下去了。
　　收拾好东西下楼，她看着大雨盘算着跑到公交站的可能性大不大，给自己心里打了个预防。
　　“轰隆！”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雨滴渐渐变大。
　　“……”
　　她怀疑老天在跟她作对。
　　但是再犹豫的话，末班车就要离开了，虞姝咬牙要往外跑去。
　　“虞姝！”
　　她听见后面传来一道声音，回头一看，竟是宋年。
　　“你怎么在这？”
　　虞姝见他从教学楼出来，他手上拿着把伞。
　　宋年走过来看她：“嗯，班上有两个作业没写完，我是课代表。”
　　“哦……”
　　“你没带伞？”
　　宋年看了看她，温声问道。
　　虞姝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宋年撑开手里的雨伞，对她道：“那一起吧，我也要去公交站。”
　　虞姝上次跟他一块乘坐的公交车知道两人应是离得不远，但最近都见过宋年乘坐公交车，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搬家了，正担心着，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放心了。
　　“谢谢。”
　　大雨，虞姝和宋年并排走着，他的伞也不算是很大，为了不淋湿，两人靠的有点近。
　　衣物摩擦之下，带起来的温热是这青涩的年纪里最独特且猛烈的情感。
　　虞姝开始还没觉得什么，渐渐也有些脸热。她想着，下次还是不偷懒了。
　　公交站，虞姝远远看见自己要等的那辆车慢慢悠悠的在开过来。
　　幸好是赶上了。
　　因为下雨，车上人不多，两人随便找了个地方。
　　两人都没开口。虞姝看着玻璃上滑落的水珠，伸出手指隔着墙壁轻轻触碰，也不怕会打湿自己。
　　车辆慢慢行驶，车上很安静，虞姝能听见身旁这人浅浅的呼吸声。偏头看去，他好似睡着了，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她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景象，眼底是细碎的笑意。
　　……
　　“姝姝，快过年了哎，终于要放假了！”
　　安然算着日子兴奋的同她说着。
　　虞姝两只被冻红的手搓了搓，点头应着她。
　　安然看着窗外呼啸的风，突然提出：“今年过年我们一起去放烟花吧？”
　　虞姝想起昨天虞卿给她发的信息，点头同意了：“好啊。”
　　安然转身问方思逸：“要不要一起？”
　　平常方思逸是绝对不会缺席这类活动的，哪知这次他摇了摇头拒绝了：“今年不行，要回一趟江州。”
　　虞姝听见江州俩字有些诧异，“你们回去过年吗？”
　　“不是，就我跟宋年，我俩去见个朋友。”
　　她们没过多纠结，转头问了其它人，好几个都说愿意来，这样便决定好了。
　　但是放烟花的地址却是个难题。
　　李思妍：“海边吧，我听我爸说那天晚上十二点会有烟花秀的。”
　　“哇，那可得早点去抢位子。”
　　“就让离得近的同学先去好了。”
　　众人都没有意见，事情就这么决定好了。
　　只等考试结束跨年夜来到。
　　虞爸爸也回来了，可惜今年虞卿没回来，也不知她一个人在江州呆着干什么，黄女士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虞卿回答说初二便回。
　　这才结束了黄女士的轰炸，以及虞爸爸购买高铁票的念头。
　　用过年夜饭，虞姝按照在群里约好的时间地点提前来到了海滩。
　　路上耽搁了些，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没了，只留有一片余温。
　　“姝姝！”
　　安然在远处叫着她，她穿着一件大衣，在她面前转了个圈，问道：“怎么样？”
　　虞姝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回复：“好看！”
　　安然看着虞姝，她今天穿着一身带绒的冬裙，红色衬得她小脸白皙可爱，水灵灵的，那双眼睛看着她对她笑，这样的虞姝看的安然心都化了。
　　还有时间，安然带着虞姝坐在椅子上吹着海风，享受着这份惬意。
　　慢慢的，班上其他人也来了，他们欢快的朝这边走来。大家都穿上了新衣服，毕竟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比起在学校里百年不变的校服来说，这个时候大家都花了不少小心思。
　　“你身上什么香水啊？好好闻！”
　　“看到没？最新款！我妈特地买来庆祝我拿了前五的！”
　　安然听见这话，“前五还要庆祝吗？那我们姝姝不是天天要庆祝？”
　　“哈哈哈哈哈。”
　　那人笑着：“我哪能跟虞姝这个考试狂魔比。”
　　很快，烟花秀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他们默契的喊着倒计时，在最前面挤成一堆。。
　　“三！二！一！”
　　“新年快乐！”
　　一班同学们在海边喊着，笑着。
　　这时候大家都在笑，牵着好朋友的手许下来年顺遂。
　　……
　　高三前迎来了一件事，分班考在即。
　　这将是他们高中阶段最后一次分班考。
　　平时拖拖拉拉的学生都起的很早赶来上课了，大家都很紧张。
　　“姝姝怎么办？要是我被分出去了怎么办？”
　　安然紧张的背着书，焦虑的不行。
　　虞姝倒是很平静，她有些疑惑：“你们平常成绩挺好的啊。”
　　李思妍坐在虞姝身旁问她问题，看了一眼安然，然后说：“你怕什么？我才是那个最怕的人好吗？”
　　她平时上课都没怎么认真听讲，还真不一定能留在一班。
　　好在她只是懒并不是蠢，最近一直缠着虞姝给她讲题。
　　“谁让你最近一直来啊，我本来没有压力的，你来多了，我就怕了啊，你能不能别来了？”
　　李思妍：“……你还是焦虑吧。”
　　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弃找虞姝问题的，她可不想离开一班。
　　方思逸也在奋笔疾书，他是体育生，文化成绩相对而言没有他们那么优秀也怕会被踢出去。
　　几天下来，一班的的各位任课老师都说一班学习氛围太浓了。
　　焦虑的环境下，一些心里素质差的难免会出现一些极端行为，米侯涛深有体会。
　　防止他们会出现什么意外，米侯涛决定让他们放松一下，准备了好多活动。
　　一班的同学们一边努力学习，一边应付着米侯涛发明的新玩意，他们：“……”
　　方思逸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这般跳脱的性子都不想再搞那些什么打字比赛，喝水比赛，用脸吃饼干比赛……
　　“姝姝你就进去跟老班反映一下嘛，我们真的没有精力了……”
　　安然痛苦的揉着脖子，一边背英语单词一边说道。
　　虞姝也痛苦，她说：“估计老班过完这阵子就好了……”
　　方思逸：“上阵子你也是这么说的。”
　　最终，虞姝怀着一群人的期望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里面很安静，她看过去，“宋年？”
　　气氛有些尴尬，她不明白宋年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年坐着的，他此时拿着红笔好像在改试卷。
　　“找米老师吗？他刚刚出去了，你可能要等一下。”
　　虞姝点了点头，走过来看了看他手上的卷子。
　　“这……这不是陈凡的卷子吗？”
　　见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张卷子的主人是谁，宋年不由看了看这卷子，目光幽深。
　　随后他平静地开口道：“嗯，李老师让我来的。”
　　李老师是他们班数学老师，他们两个班的数学都是李老师带的。
　　虞姝看他改的试卷，陈凡还是有些粗心的，她眉眼弯弯打算等一下告诉他。
　　宋年打断她的思绪问道：“还有一半，一起改吗？”
　　“好啊。”
　　想也没想虞姝便答应了。
　　她坐在宋年邻座，接过他递来的半沓试卷和红笔，开始批改。
　　虞姝还想改到自己的试卷，却不知自己试卷所在的那部分已经被宋年“扣下”了。
　　“你们班成绩最近好像下滑了？”
　　寂静中，宋年问道。
　　虞姝点点头：“最近老班一直在搞一些活动，累的。”
　　“活动？怕你们压力太大了吗？”
　　虞姝一愣，他们还没想过这方面。
　　她迟疑着：“是吗？”
　　宋年看她：“应该吧，毕竟一直处在压抑的环境下，人的精神很容易崩溃的。”
　　虞姝没忍住跟他对视，她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知道。
　　却没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