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书简》宝菀空雀

32、第 32 章

　　报案后女警建议我们立刻去医院做伤情鉴定，从医院出来，萧笙坐在我副驾驶席上一言不发。

　　刚才从警察局到医院，全程她都是懵然状态，偶尔说一句话，也是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做了这些你可以保留起诉他的权力，但是不做你就被动了。”我说。前面有辆车插队，我烦躁地大按喇叭。

　　我也是没想到我这些年有意无意对家庭暴力研究的成果，居然第一次运用在了萧笙身上。

　　“你以前就没发现李沐是这样的人吗？”车拐上了大路，开得顺畅起来，我才有心情和萧笙说话。

　　“他以前没动过手的，今天应该也是因为我说话太冲了。”

　　“萧笙，你什么时候成软柿子了？你都被打了你还觉得是自己的错啊？”说着说着我的火气又上来了，萧笙不知怎么突然挺怕我，赶紧安抚：“姐你别着急。”

　　她自己说完也挺意外，居然叫我姐。

　　我深呼吸，重新看向前方的路。

　　“今天，谢谢你帮我。”过了一会儿，她声音低低地呢喃一句，“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我是讨厌你，那是因为你先讨厌我，从小就讨厌我，我真不知道我哪儿得罪你了。”我没好气，“可是今天这事儿跟我讨厌不讨厌你没关系，我就是恨死你了，我也不能放任你挨打。”

　　萧笙轻轻笑起来，笑里又抹了下眼角，不会是哭了吧？我的偏头疼又犯了，尽量不去看她。

　　“我讨厌你，是因为全家都喜欢你，比起我他们更喜欢你。”她说，“明明我才是姓萧的，可是好像他们更接纳你，你看看你从小在大院儿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呢？我就是嫉妒你。”

　　我过的什么日子？被人排挤、寄人篱下，每天想办法讨好萧叔和萧简。这样的日子在萧笙眼里难道长成别的样子吗？

　　“叔叔喜欢你，把你当亲女儿，什么都给你最好的；连萧简都偏向你。明明我才是他妹妹，而你是假的。”萧笙继续说，说着又笑一下，“不过，可能正是因为你是假的，他才更高兴吧。”

　　顿了一瞬，她继续说：“我早看出来了，萧简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她侧身向我，眼睛在暗的车厢里倒是显得很亮。我的头疼越来越厉害，脊背也紧张起来。

　　见我没接话，萧笙有些恍然：“啊，竺雨，你也喜欢我哥？”

　　她似乎已经全然忘了我们现在出来是干嘛的，全心投入到了她的新发现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闭嘴，专心开车。

　　过了一会儿她笑起来：“看在你在这事儿上那么帮我，我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你和萧简的心思我不会告诉叔婶的，连我妈也不告诉。”

　　“不过……你们这样可有些麻烦啊。”萧笙悠悠叹了口气。我真是服了，她应该先叹她自己吧。

　　车停在了萧笙家楼门口，我不想和她继续那个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的话题，探过身去帮她打开了车门：“回去好好睡觉，你妈要是和稀泥你别理她，你的生活是你自己的。赶紧走。”

　　萧笙走了，我停着车半晌懒得动。

　　刚才她说的话我也不是没听进去。我坐在车里发怔，目光没着落地随意停在车前面的黑暗夜色里。

　　我喜欢萧简吗？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凭什么帮我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