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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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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我换了个新地方还能那么快入睡。朦胧遁入黑暗之前,思绪还飘摇地在想,我不可能因为那么可笑的原因去和萧简肌肤相亲。
他失去了理智,我还没有。
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我不知道。
或者说,如果是喜欢的话,那里面也带着犹疑和困惑。我是因为怕他、敬他,还是因为对这关系的突然转变感到刺激?
无论如何我把这件事留给我自己就好。说出来才会伤人,不说出来顶多伤己。
睡到半夜才开始不安稳,脚下有踏空的感觉,好像还隐约闻到了血腥味。地上全是蛇,纠结缠绕的蛇团中有一张人脸,苍白如纸,那是我妈的脸。她眉心紧簇,像在哭,像在痛。
我得救她,可是我太害怕了。想要转身就跑的耻辱感泛漫在我的骨头缝里。在我面前,我爸徒手抓着虬结的蛇往那张脸上扔,另一只手搓弄着那串暗色的珠子,上面沾满粘液。
鲜红的?那么是血。
我在自己的尖叫中醒来。
噩梦虽已习以为常,可这又恐怖又恶心的场面倒是新的。是因为见了我爸,所以噩梦之神有了新素材吗?
我扶着额头喘,可悲地笑起来。
笑完了才想起自己在萧简家里。而且我们有过那番对话。我狠咬了下嘴唇让自己清醒,下床去锁门。
手指拧动锁扣发出咔哒一声,我忽然意识到我这做法挺可笑的。萧简那么高傲的人,我难道怕他冲进来对我用强?
他肯告诉我他喜欢我已经是天大的稀罕事,要是没有冷杉疯狗一样咬我的那一口,他骄傲的理智才不允许他做出主动吻我这件事。
他把冷杉和其他女人的照片丢给我,不就是想让我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和他的高明吗?
他说我和冷杉不过是床伴,不就是想羞辱我臣服于自己的欲壑而他早已看透这一切吗?
他只会等我向他俯首称臣,等我承认我对他的隐晦心思,等我承认我是软弱的,因为每次噩梦后我会被那不能自控的奢望所绑架。
然后呢?高高在上地赏赐我一点慈悲、喜爱和身体上的满足?
这就是他要的。以上位者的姿态爱我,看我被他救赎,心甘情愿做小伏低。
一向如此,萧简太喜欢“指点”我了。
人到深夜真是能想明白不少白天想不明白的事。
这么看来,在我和萧简的关系里,好像,似乎,我才是可以占据主导权的那一个?那我凭什么要躲要藏,要接受他的拷问?
拿捏。清泠泠的两个字从脑海的泥水里被拎起来。
我重又拧开门锁,脚步踏过昏暗的走廊。转动萧简房门的把手,他的房间没有上锁。
房间里是薄荷混合着带着甜香的木头味。天花板上星辰一样的灯发着莹莹暗亮,昏昧不清。这灯与其说是为了照亮,还不如说是为了遮蔽。
遮蔽我此刻耸动的情|欲,体内不受控的潮汐,遮蔽我顽劣的、想要拿捏萧简的心思。
他没睡着,我在床沿坐下。没有言语,我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上他的肩胛。
他听见了我的尖叫,抬手捋了下我耳边的头发:“这回梦见什么了?”
“蛇,很多很多蛇。”我说,手还在上下游移,我的手指点过哪里,他哪里的皮肤就起一层战栗,这种掌控的感觉很好,果然很好。
“你在海岛就知道我的秘密了,那时候你怎么想我?”轮到我来问他问题,“觉得我是个荡|妇,人尽可夫吗?”
萧简喉管上的浮凸滚动一下,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已经有了反应,被子里,我的手绕开了那里。
手掌下是男人身体的温度,很热。我的掌心发麻。
竺雨,你真的是想要拿捏他吗?还是,你已经快要昏了头了。
我在暗中凝视他的眼睛,等着萧简吐露出那些指责,嘲弄,贬低我的言辞。
“我想陪着你。”他艰涩开口,嗓音沙哑,“你的呜咽声像哭,它们听起来并不愉悦。”
我顿住了,这不是我预想中的答案。
萧简撑起身体朝我靠过来,没做什么过分的动作,不过是把我拥进怀里。我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那里还有我勾起来的鸡皮疙瘩。
这个拥抱比以往所有的、哪怕最彻底的接触都更令我失神。
有别的东西占据了我身体的主导权,从小腹弥漫开难以抵挡的滞涩感。这感觉格外强烈,它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兴奋地等待着什么。
我心慌而茫然,混沌中仅存的一丝清醒告诉我,我不能利用眼前这个人。
我把他推开,身体跌进被子,语气急迫:“萧简,你转过头去。”
“竺雨。”他拉开我的手,俯身吻我,鼻音浓重,“我为你准备了,我们会很安全,让我陪你。”
我无言地望向他,视野里,萧简的眼神纯净得没有一丝褶皱,像他脑后那些暗弱的星辰。
“你想我把你当个工具吗?”我克制着自己,但话音已经开始发抖。
萧简愣住了,片刻后他垂下头,手紧紧地圈着我,任由我在他怀里震颤着,通过自己达到了彼岸。
我浑身紧绷,而后所有的力气都退了潮,肺腑间压着的那种沉重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枕着萧简的胳膊,我迷蒙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