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不死》集刀彻

62、第62章

　　“刘菲菲死了，刘菲菲就是那个蓝血怪物女孩，她之所以是蓝血，是因为她打了改造剂，而她打的那瓶改造剂，正好就是你偷拿的那一瓶，是这样？”
　　一个卷毛警察靠着柜子，一手横在胸前，另一手支着下巴，正做思考状，“死无对证啊，刘菲菲死了，你当然怎么说都行，就算我相信你说的，邢局也不一定相信，你还是另给个说法吧。”
　　卷毛警察往沙发上一坐，仔仔细细看着池音，话题忽然大转弯，“哎，不过你和邢少，你们是什么关系？”

　　池音不理会无关话题，只道：“那瓶改造剂的下落，我已经坦白了，是菲菲用了。你们如果想从我身上找多的改造剂，我一瓶也没有。你们不如把心思放邱云身上，他才是携货逃跑的重点。”

　　“哦邱云啊我知道，我们也正要抓他。”卷毛警察挠挠脸，“你是不是Omega？上次在常杉我见过你，你还记得我吗？邢少当时为了你，还开车撞我们同事！我们还以为你们只是朋友，后来一讨论，感觉你们关系不简单。”

　　池音冷淡道：“总局警察这么空闲？现在不是在说正事么？”

　　“是是是。”卷毛又说：“听说你之前也在总局工作，还是个组长？怎么就辞了，多可惜！是不是因为总局内部排查异能者？你不想为总局用异能？”

　　总局内部排查异能者，是为了将有异能的员工集合起来，组织培训，培养许多有攻击力量的队伍。如果有异能员工不愿参与，那会被扣下来做实验。
　　所以总局内部的异能者，力量是无穷大的，他们多数是操控系异能，有的甚至能吸收释放能量，比如放激光、冲击波等，可谓自带杀伤力武器。
　　总局内部福利也好，虽然这福利是人命换来的，但多数人重利轻别离，有利益就行，别的一概不论。
　　这也是为什么普通异能者无法扳倒总局，虾兵和蟹将联合起来，撑死也是虾兵蟹将了，干不倒龙王爷。

　　然而，总有人愿以自己微薄的力量做反抗。放弃总局福利辞职、不参与药剂买卖、努力搜集总局实验证据并向更高层举报……这些都是反抗的方式。池音虽想找修复药，但也从不忘反抗。

　　池音看着卷毛，“邢少诀说你以前是超科队的，后来不干了？”
　　“是的，超科队太残忍，我还是承受不了。”卷毛说罢，嘿地一声，“我还有张超科队的门卡在邢少手里，是一张白色的小卡，听说邢少给你了？”
　　“嗯。”池音慢慢地道：“不过，那张白卡，已经扔海里了。”
　　“好吧，那张卡应该也过期了，不重要。”卷毛转头看向窗外。

　　小洋楼外很静，天空是一片浅淡的灰白，此刻正值清晨。窗外有道人影走来，那人绕到门前，踏上阶梯。一进门看见卷毛，卷毛便站了起来。
　　卷毛道：“邢少，你终于来了！”
　　邢少诀笑道：“孔心河啊，我让你们别动我妹妹，怎么还是杀了？”
　　“你说太晚了，我转告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清理完了。”卷毛坐下，“不过你也别可惜，你妹妹是个怪物，池音拿的那瓶改造剂就是她用了。”

　　邢少诀点点头：“她变异了？”
　　卷毛道：“应该还没。”
　　“没变异。”邢少诀破天荒地说了一句，“她虽然是蓝血，但还没变异，甚至没失控，那她不也是个普通人？”
　　卷毛微微张着嘴，“邢少，你以前不是碰到蓝血就杀吗，有没有变异都杀，怎么现在还换了一套标准。”
　　“你们总得给我家里留个人吧？”邢少诀抬头望了一圈，“去年过年，我这小洋楼多热闹，你知不知道？”

　　今年倒是凄凉，甚至比从前更凉，楼里的伙计保姆散得散，身边人死得死，最后还剩两个江夜和小仪，可因为昨天的动乱，他们也是不知所踪了。

　　邢少诀望向了池音，忽地感慨池音一直在，便道：“新年快乐啊。”
　　池音点了点头，道：“你昨晚去见邢正强了么？现在才回来。”
　　“先去梦之城问了几个手下，看看我场子情况，然后去见邢正强了。”邢少诀去酒柜拿了支香槟，倒下三杯，“邢正强待会儿过来，他要见你。”

　　卷毛拿起一杯递给池音，然后再拿起一杯给自己，“邢少，这个我跟池音说过了，还有池音那个偷拿改造剂的说法，得改改，不然邢局肯定不信。”
　　池音却道：“不必改，如果不信，那什么说法都没用，邢正强想加罪于我，不愁找理由，到时看他怎么说。”
　　卷毛又道：“那也是，可能只是单纯找你麻烦，你们打算怎么办？”

　　谈话间，那别墅前院忽然射来两束灯光，随即又响起一阵引擎声。卷毛好奇地走到门边，一看，登时立在原地，微弯着腰，微低着头，恭候来人入门。

　　一位穿着西装的银发老人，脊背有点佝偻，双手背在身后，稳稳当当，一步一步地踏进门来，先看了在场人员，再环视了别墅情景，笑道：“不错。”
　　邢正强在身后警察的拥护下，随便挑了个座位，拿足了姿态慢慢坐下，他用那双略微浑浊的眼睛，盯着池音。
　　盯了半晌，他眼珠一转，盯向了正在品香槟的邢少诀，“好喝吗？”

　　“好喝啊。”邢少诀懒洋洋地答，喝完放下杯子，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要不要？想喝叫你手下倒吧。”
　　邢正强呵呵笑：“不用，还是年轻人身体好，大早上也喝酒。”
　　“你想喝茶啊？”邢少诀也笑，“茶也有，想喝叫你手下倒吧。”
　　邢正强转向池音，“这个年轻人，我喝茶，麻烦你给我倒一杯。”
　　池音猝不及防被点名，面上冷冷淡淡还未有反应，邢少诀先像发火了一般，不耐烦地冷笑道：“自己倒。”

　　邢正强也冷笑了，但语气没什么变化，“少诀，你怎么和我说话？我再怎么说，哪怕不是你爹，那也是个长辈。你长这么大，还不懂尊重长辈？”
　　邢少诀道：“是啊，没人教。”
　　邢正强点点头：“也是，从小在外面野惯了，是不懂规矩。”
　　邢少诀道：“我个没爹没妈的，无家可归，当然只能外面野。”

　　邢正强脸色慢慢黑下来了，不过并未失态，抬手让旁边的人倒杯香槟，他拿着酒杯晃了晃，却是不喝，只做样子，“少诀，我知道，你一直对小时候挨打的事怀恨在心，但天下哪个小孩没挨过打？你要记仇记一辈子？好了，我没空说家事，我是来找你旁边这位。”

　　邢正强打量池音，笑了笑：“你就是池音？百闻不如一见。”
　　“邢局。”池音稍微一点头，不卑不亢地回应一声，随即保持安静。
　　邢正强摇酒摇够了，放下杯子，十指交叉搭腿上，“我已经了解事情始末，你看起来确实没大问题，但还是不能完全洗清嫌疑，等你吃了早餐，和我们回总局一趟，如果能现在走，那更好。”

　　邢正强的话听着客气，实际上是押着池音回总局，池音还在思忖策略，那邢少诀却先一拍桌站了起来。

　　“我说爹啊。”邢少诀捏着西装门襟抖了抖，迈步慢慢走到邢正强面前，他一屁股坐茶几上，双手撑膝，抬头对邢正强一笑，那笑容畅快又险恶，“超科队是不是又出了很多新花样？听说增加了不少实验测试，我挺想回去玩玩。”

　　“你？想回去？”邢正强嘴角向下，但面上又是个笑容，他瞟了眼池音，又揶揄地看回邢少诀，“好，那你吃了早餐也一起走，想现在走那更好。”

　　“不不不。”邢少诀伸出食指晃了晃，点住自己的胸口，他说：“要么我和你走。”他打直了手臂指着池音，“要么他和你走。”他拍拍邢正强的手，“二选一啊爹，你看你更想带哪个？你别说你两个都想带走，我，你知道的，我精神病一发作，各位今天都死这好了。”

　　“你这精神病。”邢正强故意把话断这，又笑着接上：“要治啊！”
　　“我治不好啦，这病是遗传啊！”邢少诀露齿一笑，按着膝盖起身，“废话不多说，你快点选一个啊。”
　　“儿子想回去，当然选儿子。”邢正强看时间，“七点走吧。”
　　“别急，给我放几天假不行？到时候我自己去常杉找你。”邢少诀脱下西装外套，“我知道你不放心，那就再给我打一针跟踪标记？我跑不了。”

　　“少诀，跟踪标记只有在你易感期发作时才最有用，其他时候可能会失灵，这让我怎么放心？”邢正强挥了挥手，后面有警察走上来，“给少诀戴电子手铐，能实时定位的，我才安心。”
　　“好啊。”邢少诀伸出手。
　　池音一忍再忍，终究是忍不住叫了他名字，“邢少诀。”
　　邢少诀扭头朝他眨眨眼，那笑容被早晨的阳光一照，明朗而英俊。
　　邢少诀戴上了犯人专用的电子手铐，在警察的测试下，确定监视功能都没问题了，邢正强他们这才离开。

　　在小洋楼的一天都很平静，楼里只有他们两个，楼外时不时有鞭炮烟花声，忽远忽近地传来，能听个响。
　　饭菜是池音做的，卖相口味一般，但邢少诀吃饭吃得香，大口大口的，像吃到了山珍海味，他是没心没肺地在吃，池音却是心事太多，食不知味。
　　“你炒鸡蛋确实比其他菜好，这是为什么？”邢少诀边嚼边问。
　　“熟能生巧。”池音勉强淡笑，一瞟他手腕上的手铐，连淡笑也挤不出了，放下筷子，他走到窗边吹风。

　　邢少诀喝一口水，跟了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腰，把头搁他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问：“你不高兴？还是害怕？”
　　池音回头，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扫了眼手铐，用口型问：“有监听？”
　　邢少诀握住他的手，拿指尖在他掌心上写字，一笔一划，“有~”
　　后面那个波浪线，池音没看懂，一头雾水地又问：“有N个？”
　　邢少诀憋着笑，重写了一遍，还故意把波浪线画得很慢。

　　池音学着他在空中画了一遍，这回问出声了，“这是什么？”
　　邢少诀抱着他哈哈地笑，“波浪线啊波浪线，这还不简单？”
　　池音愣了愣，原来那是表示语气的波浪线，不禁笑道：“幼稚。”

　　邢少诀还在笑，学着他刚才在空中比划的模样，“这是什么？”
　　池音微笑着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走前说道：“你牙齿上有菜。”
　　邢少诀龇着的一排牙，立即收了回去，他捂着嘴走到镜子前，再露齿一笑，那两排牙其实洁白无污渍。
　　“我操！又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