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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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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音让俩小的搬回小洋楼,更多是出于安全考虑,他这房子必定被盯上了,指不定哪天又有人过来搜,小洋楼那虽然也不太安全,但起码是邢少诀的地盘,邢少诀再怎么说,也是能唬人的。
而在搬回去的路上,池海却破天荒地想回他的防空洞了,他面上不说什么,其实心里对俩哥哥踢皮球的做法很失望,好像只要不方便了、不高兴了,就能随随便便把他们甩到对方家里去。
还有刘菲菲突然成了打药异能者,可能哪天就变怪物了,他害怕。刘菲菲那一番“没有血缘不算家人”的理论,他是听进去了。与其等着哪天被抛弃,不如早点回去,继续适应原本的生活。
于是他在车上说:“池哥,我不去邢哥那了,我想回以前的地方,我那些朋友应该回来了,我去找他们。”
池音冷淡道:“等到了邢少诀家,你和他说,让他送你回去。”
池海为难道:“我怕邢哥……”
池音无动于衷:“嗯,怕他不怕我,所以敢进我房间随便乱动。”
“不是他动的……”刘菲菲小声替池海辩解,“是我动的……”
池音气得再说不出话,两眼一闭,眼不见为净。到了小洋楼,他大步流星往里走,没管他们有没有跟上。
邢少诀早早收到他消息,这时便靠着大门打招呼,见他脸色冷若冰霜,哎哟哎哟两声,“谁惹我主人不痛快!”
池音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池海想回以前那,你看着办吧。”
“以前那?以前是哪,他以前不就在街头吗?”邢少诀没听明白,望了一眼他背影,又望回前方,见俩小的满脸察言观色的做贼样,他更是不解,“就短短一天不见,你们这,怎么一个两个跟鬼上身一样,怎么了?说我听听。”
池海不知道怎么说。
刘菲菲替他说:“池海说不想住池哥那,也不想住这,想回之前的地方,池哥知道了生气,就是这样。”
“就这样啊。”邢少诀带着他们往主厅走,“为什么想回去?流浪?”
池海只说:“就是想。”
“由奢入俭难。”邢少诀说,“不过你真想回去,我也不拦你。”
邢少诀进了书房,把这件事和池音说了,“他们最近这么奇怪?”
“他们心事也多”,池音瞥了一眼门缝,“以后谈话都把门锁好。”
“怎么了,又没外人。”邢少诀反手关门,忽然一笑,“哦,你想做点见不得人的事?”他走到池音面前,两手环住池音,低头讨了个蜻蜓点水的吻。
池音道:“小海菲菲,不像我们想得那么小,有些话别让他们听见。”
邢少诀往沙发上一坐,两腿架在桌子上,不再聊小屁孩了,他问回正事:“你家那瓶改造剂,你什么时候换成水的?速度真快,实际上那改造剂在哪?”
池音淡淡道:“倒了。”
“哈?”邢少诀把腿放下来,身子凑向池音,“真的倒了?”
池音嗯一声。
“你做梦都想拿到的东西,就倒了?我不信。”邢少诀向后靠着沙发。
池音却另择话题,“秦振堂的货被调包,应该是张文和邱云勾结。那晚在暗门包厢,他们俩单独出去过。”
邢少诀道:“我也这么想,毕竟邱云没事不会来我棋牌会所,但他们在我们眼皮底下出去谈话,是不是有点大胆?我很好奇,他们怎么不私下说。”
池音道:“越冒险看起来越清白?不清楚,或许也是穷途末路,时间太紧才出此下策了。总之,要找回改造剂,往邱云身上找,基本不会出错。”
“你说得不错,我猜秦振堂知道这件事,第一反应肯定也是找死对头邱云,但他们这身份,就算知道是谁做,动手也讲个明面上的理由或者证据。”邢少诀起身走到窗边,后花园夜景很美,今晚风也不大,“你想吃烧烤吗?”
“现在么?”池音走向窗边,望着那水波粼粼的喷泉,“去年,好像也是这时候烧烤,又快过年了。”
“还真是,那张什么全家福就是在当时拍的?”邢少诀兴致愈浓,“那今晚就吃烧烤,再拍一张新合照。”
有了这想法,邢少诀便立马实现,小洋楼伙计抬着烤架出去,另有伙计去冷冻室里拿食材,楼里楼外来来往往。
池音去年坐哪,今年便还是坐哪,一样的位置,一样的情景。
邢少诀坐他身旁,忽地笑道:“原来我们认识没两年,怎么感觉跟你认识了两辈子,我们上辈子是不是真认识?”
“你不是会算命么?算算看。”池音帮伙计把烤架立稳,又将那一袋袋食材拿出来装盘,把剩下的还回去。
“就吃这么点?”邢少诀扫了一眼小桌上的盘子,“不够我塞牙缝。”
“你牙缝这么大?”池音看着架子下的炭火,等着那星星之火燃起。
“我牙缝大不大,你伸舌头的时候感觉不到吗?”邢少诀采取的抬杠招数,乃是荤话出击,“这几盘够你吃,可不够我吃,再说池海他们也要吃啊。”
“他们,应该不会来。”池音正想着,却见池海走来这后花园。
“这不是来了吗?”邢少诀往花园廊道那抬了抬下巴,然后叫道:“就你一个人,菲菲不下来?叫她没?”
“她和朋友打电话——”池海隔着一段距离喊,然后去了江夜的座位。
“江夜?”邢少诀才看见江夜,“江夜那天把我从你家叫走,原来是受黑七指使,黑七手段不少啊。”
“江夜和黑七有过节么?”池音拿来一根热狗,在烤炉上滚来滚去。
“他说他被黑七威胁了,不知道黑七能拿什么吓他。”邢少诀没兴趣了解,毕竟梦之城恩怨太多。
说到黑七,黑七就到。
黑七是一个人来的,来势汹汹,这胸有成竹的气势,源于他从张文那得到的一个消息——池海打了改造剂!
当时在池音家,张文走得匆忙,把搜查证忘在那了,等他返回去拿时,意外在门外听到池海那番话,池海亲自承认打了改造剂,这把他惊得一捂嘴,抬手捂嘴时又打到旁边的拖把,拖把啪嗒落地,吓得他拔腿跑了,转头就告诉黑七。
黑七越发确定池音拿了改造剂,此刻不顾阻拦,一路横冲直撞地进来了。
在其乐融融的烧烤氛围中,他一眼看到了邢少诀和池音,便快步过去。
邢少诀见他来者不善,叫伙计连人带烧烤地撤了,给后花园留片清净。
在众人撤退之时,黑七却眼尖地看见池海,“邢少,你弟就先留下吧!等一下我们说的事还要他作证!”
邢少诀挑眉笑了,“命令我?”
“不是。”黑七按下激动的心情,花了点功夫润色语气,“我说的改造剂,和你这个弟弟,是真的有关系。”
邢少诀将信将疑,先看池音,见池音若有所思却没表示,便答应下来,朝池海一招手,“你说他怎么了?”
黑七道:“池音家里那瓶改造剂,是你弟用了。”他又看向池音,“秦家待你也不薄,你为什么去做二五仔?剩下的改造剂在哪?快拿出来吧!你够贪,但别连累到我的香水酒吧!”
“吵什么?”邢少诀慢慢站起来,从小方桌上抽了两张纸擦手,擦完把纸揉成一团,塞到他嘴里,拍了拍他的肩,“在我家好声说话,知不知道?”
黑七呸地把纸团吐了,恨恨看着邢少诀,满腔的屈辱与受挫成了一把快刀,斩断他所剩无几的和气。凭什么同样是混,邢少诀就混到了今天,而他还在做手下?他奈何不了邢少诀,还奈何不了他那来路不明的弟吗?妒火让他拔出了枪。
“邢少,你弟打了改造剂虽然还没变异,但也成了隐患的怪物!你是出了名的碰见蓝血就杀,今天我学你一回,学你的斩草除根!学你的遇到祸害下手要快!”
黑七极快地说完,极快地举枪,不等他人有所反应,枪声便响彻天际。
树上的鸟儿扑棱棱飞走了,干枯的枝条颤悠悠晃动着,神话喷泉水潺潺,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风中带着寒冬特有的冷冽,细细闻起来,是沁人心脾的。
但细闻,就会闻到一股血味,那鲜红血液染满了地面,上面躺着一个微张着嘴的男孩,是池海,他还有话没说。
万籁俱寂了。
黑七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枪,又满脸惊恐地抬头看邢少诀。
邢少诀勾勾手,让他交枪,他立马把枪指向邢少诀,一步一步往后撤,邢少诀不耐烦地哎一声,把枪抢来了。
邢少诀绕着池海走动,俯身看了一圈,那池海躺着一动不动,像一座人形雕塑,简直和初见时一样。
“回到街头,去做街头艺术家吧,身上刷一层银灰可以去当铜像了。”
他说完,又抬手抚过池海那眉尾的疤痕,告别道:“刀疤,再见啊。”
他又拿指尖点了点血地,看了看,直起腰后,他问:“黑七,你看看这血是红是蓝,你应该不是色盲吧?”
黑七道:“邢……”
邢少诀回身一枪,枪支堵了他的嘴,子弹从他喉间飞过,直直穿透后脑,鲜血噗嗞,喷出一道红色扇形。
黑七倒下了,邢少诀抹了一把脸,把污血抹掉,他去抽纸擦手,边擦边转头看池音,却只能看见池音的背影,池音正站在池海尸体前,不知在想什么。
邢少诀回过头,还是想吃烧烤,刚才把烧烤撤了,就是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但清理完现场接着吃,恐怕也就他还有胃口了。抬眼看,看看廊道那些探头探脑的伙计,哪个不是目瞪口呆。
还是叫保姆随便做点吃的吧,他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往楼里走。
偷偷凑热闹的人作鸟兽散,剩个江夜还站原地,江夜竟是哭了。
邢少诀哇一声:“你怎么还哭了?你不是说黑七拿什么事威胁你吗,他以后都没法威胁你了,你不高兴?”
江夜脖子上还挂着相机,“池海说想和我拍张全家福,来不及拍啊。”
“节哀啊。”邢少诀点了点头,迈步进了楼里,一进去,又瞥见一人。
那刘菲菲像抹阴森鬼影般,静静地靠着柜子,脸色惨白,面无表情,把他吓得往旁边走了一小步。
见刘菲菲这模样,想必她已看完全程,既然她无心说话,他也不打扰,径直往主厅走,去叫保姆做点宵夜。
刘菲菲不知为何哭不出来,她想去看池海,却又不敢看,她怕了尸体。
她想,池海总想要个稳而确定的归宿,如今他已一步到了人生的最终归宿——死亡,那再不用担惊受怕了。
她又想,望着电视机前的邢少诀想,这个人,他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