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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笼中雀 ...

  •   方清纵听了这话,真仔细想了想:“还行,皮厚。”

      谢逢低低笑了一声。

      是了,这人皮是厚。

      不然怎会屡教不改,明知来招惹他要挨揍,偏还一趟趟地往这儿跑。

      “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方清纵有些恼了,这人竟敢无视他,真是岂有此理。

      “不疼。”谢逢说道。

      方清纵刚要骂他有病,挨打怎会不疼,却听他补了一句:“挨一鞭,我便睡着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方清纵心道这人果然有病。

      什么睡着了,分明是被抽晕了过去。

      脑子没点毛病,也说不出这等话来。

      方清纵也懒得再和他计较这个话题,左右府中闲闷,倒不如寻些乐子。

      他心念一动,忽然指节叩了两下案几。

      “你成天待在屋子里,看着四方的天,不闷吗?”方清纵问道。

      谢逢眸色微动,却摸不透这野马般性子的二少爷又在盘算什么。

      “说话,问你话呢?”等了半晌不见应答,方清纵渐生不耐,出声催促。

      谢逢轻叹一声,像是妥协:“不闷。”

      “能什么都不做,不必吊嗓子、练身法,就这么闲上几日,已是难得的清静了,哪里还顾得上闷与不闷。”

      他这话听着,倒显出几分可怜来。

      偏生他自己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叫方清纵看得莫名来气,像是胸口闷住了一般,就不乐意听这种话。

      “起来,换衣服。”方清纵沉声道,“爷带你出去走走,少摆出那副可怜相,装给谁看,晦气脸摆多了,福气都给你摆没了。”

      “不可。”谢逢当即回绝,“若教人瞧见我们一处,大帅知晓了,二爷又要挨罚了。”

      “二爷觉得闷,出去走走便是,不用管我。”谢逢脸上挂着笑,一副温婉得体的样子。

      方清纵迎上他的视线,眸色沉沉:“爷偏要带你出去。”

      谢逢生得漂亮,却活像只困在笼中的雀儿。

      偏生方清纵最厌的便是规矩束缚,谢逢在笼中,他便定要拆了这笼子,将鸟儿倒出来。

      谢逢不肯更衣,方清纵便亲自动手。

      一番拉扯下来,方清纵额上沁出薄汗,竟愣是没扯动他的衣襟,直气得他无话可说。

      方清纵一下坐到一旁,冷着一张脸。

      谢逢见他动了真怒,也不顾自己衣襟散乱,只轻轻去拽他的袖角。

      “二爷生气了?”谢逢明知故问。

      他明知故问。

      方清纵将脸转向另一侧,闭口不言。

      谢逢见状,唇角微微扬起。

      这人挺有意思的,像个二踢脚,一点就炸。

      他强压脸上的笑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二爷是觉得我可怜,所以想带我出去走走吗?”

      “痴了?”方清纵被戳了心事,当即恼羞成怒,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要去管谢逢可怜还是不可怜。

      就全当他心善好了,方清纵冷着脸,瞪着他:“你可不可怜与我何干?”

      方清纵这人,天塌了都有他的嘴顶着。

      谢逢这人,总是不动声色的卖惨,让他每每想要发脾气时,总是不自觉的觉得好像矮一头般。

      “与被父亲带回的戏子一起抛头露面,对您不好。”谢逢说道。

      听了这话,方清纵心思一转,挑了挑眉。

      谢逢见他这眼神,突感不好,这小少爷怕是又有什么歪主意了。

      两个小时后,方清纵携着谢逢,准时出现在了长街之上。

      周遭行人见得方二爷身侧竟伴着一位绝色佳人,无不驻足侧目,暗暗称奇。

      要不怎么说方家二爷命的,会投胎找爹,哪怕无一长处,都活得潇洒自在。

      风流快活多年,如今更是有难得一见的美人陪伴身侧,令人好生羡慕。

      羡艳之声不绝于耳,方清纵听在耳中,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险些当场笑出声来。

      再看身旁的谢逢,一副恨不能将整张脸都埋进他颈窝里的羞窘模样,更是令他连日来郁结于胸的闷气一扫而空,心情大好。

      到了常去的饭馆,方清纵阔步而入,极其大方的大手一挥,将店中招牌菜肴和几瓶好酒都给点了一遍。

      包厢房门关上,隔绝了外头那些探究的目光,方清纵终是再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了,人都走干净了,把头抬起来罢,莫要真把自己给憋死了。”

      谢逢闻言,缓缓抬起头来。

      那张艳丽的面庞如今早已红透,他望向方清纵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二爷可尽兴了?”谢逢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方清纵眉梢一挑,笑意不减:“自然是开心的。”

      话音落下,谢逢便抿紧了唇,不再言语。

      此番出门,因说起方大帅府上的二爷不方便与戏子玉老板一同出现,方清纵坏主意涌上心头,竟然给他找了一条洋裙让他换上。

      谢逢本就生得身量高挑,一袭素白小洋裙加身,更衬得肤若凝脂、风姿绰约。

      二人并肩行于街上,当真是一对恩爱璧人一般。

      方清纵笑够了,见谢逢闷声不语,便凑近了些,温声问道:“想什么呢?”

      “二爷开心就好。”谢逢梗着脖颈,一副要与他抬杠的倔强模样。

      方清纵哪里会听不出这是反话,偏偏装出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就爱故意逗他。

      不一会儿的功夫,方清纵点的菜都上来了。

      “行了,别闹脾气了,赶紧吃饭。”方清纵唇角含笑,语气听着温和,说出口的话却气人得紧,“别一会儿气没受够,倒先把自己给饿死了。”

      谢逢心里明镜似的,知晓越是与他杠,这人便越来劲,索性不再接话,拿起筷子,埋头专心吃饭。

      方清纵也不亏是成天在外花天酒地的,点的菜味道都不错,就连一向少食的谢逢都不由得多吃了几口。

      “喝酒吗?”方清纵不太饿,吃了几口就放了筷子。

      谢逢微微摇头:“酒伤嗓子,嗓子要是坏了,日后被大帅赶出府时,我便连这唱戏讨饭吃的营生都保不住了。”

      方清纵闻言,本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自顾自的开始喝酒。

      他不再多言,只自斟自饮起来。

      方清纵原本想说方家家大业大,总不至于饿死他,可转念一想,他说的也不错。

      到底是个男儿身,总不能真长时间赖在他们家。

      更何况,当初自己得知谢逢被带回家时,可不就是怒气冲冲赶回去想要赶他走。

      如今谢逢有自知之明,明白总有一日来离开,对他而言,可不就是识趣的好事。

      天色已晚,方清纵推开包厢的门便可看到外面的河道景色。

      河道两旁人来人往,说话声不断。

      方清纵倚窗而坐,倒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旁观着这市井烟火、众生百态,心中好不畅快。

      谢逢抬眸望去,见他看得入神,便也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望向窗外。

      如此惬意闲适的时光,谢逢自己都不记得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时间久到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般。

      方清纵回眸的瞬间,正撞见谢逢一副怔怔出神的模样,他随即敲了敲窗框。

      清脆的声响将谢逢的思绪拉回,他茫然抬首。

      茫然的眼神一下戳中了方清纵,他当即朝着谢逢勾了勾手指:“过来。”

      那双尚带着几分迷蒙的眸子,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鹿,猝不及防地撞动了方清纵的心弦。

      他心头一软,当即朝谢逢勾了勾手指,嗓音低哑:“过来。”

      谢逢一时拿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觉方清纵望向自己的眼神,忽然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意味,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一般。

      他迟疑着走近,尚未开口,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牢牢握住。

      方清纵用力的一拉,重心一偏,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身侧:“二爷?”

      “闷在屋里有什么趣儿?过来,陪爷看夜景。”方清纵手臂一伸,揽住他的腰,不由分说地将人带到窗前,姿态霸道得很。

      谢逢顿时有些不哭笑不得,却也由着他去。

      方清纵这人向来是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行事全凭兴致,根本不能以常理揣度。

      他能做出这般行径,谢逢倒也不算太意外。

      谢逢任由他抱着,两人一起吹着夜风,哪怕不说话,却也不觉得气氛难受。

      与此同时,方家府上,方珂偷偷摸摸的抱着一个小包袱出门了。

      自从听说父亲要将他嫁给老头子后,方珂就一直生气着,盘算着打死也不要嫁。

      她这几日都在与陈有仪说道此事,陈有仪本也不愿意嫁,被方珂接连怂恿后,也动摇了心思。

      两人当即一拍即合,决定一起逃婚。

      而出逃最重要的是有钱,两人蚂蚁搬家一般,来回倒腾了好几次,这才备齐了出门的行路钱。

      父亲不在家,弟弟出门喝花酒了,方珂觉得这是出逃的好时机,便趁着众人不注意和陈有仪一起跑了。

      方清纵回家时已经很晚了,若非谢逢催促着要回家,只怕他得在外面过夜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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