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亮灯》孟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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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点，女生们按时起床。
　　温禾拉开窗帘，立刻感受到春日阳光的和煦。
　　宋尧的天气预报很准，是个风和日丽的一天。

　　今天是以营业为主，没有特殊的妆造需求，大家一致决定自己化妆，再换上节目组提供的衣服即可。
　　于慕坐在化妆台前带耳环，眼睛盯着镜子，心思却飘到窗前，“小温，听说你和宋老师预约了餐车啊？”
　　温禾轻快应答，“对啊。”

　　“你们打算去哪里营业餐车啊？还是星海广场吗？”
　　温禾转过头，脸上挂着笑，“叨叨，你不对劲，怎么大早上就开始刺探敌情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宣哥逼你的！”

　　于慕不擅撒谎，温禾一诈便从她闪烁其词的话语中得到了答案。
　　不过毕竟只是节目设定而已，不是真的你死我活的竞争，过多的保留也没什么必要。

　　“你们呢？打算怎么弄？”
　　“我们就留守店里，张张呢？”
　　温禾也好奇：“对哦，你们昨晚讨论得像有几个亿的生意一样激烈，我太好奇你们俩的想法了。”

　　张凌韵换好衣服从衣帽间走出，淡紫色的休闲西装，下半身是白色长裙，将整个人衬得娴静优雅。
　　温禾夸张起哄，“天呐这是哪家留洋归国大小姐啊！太美了吧！”
　　张凌韵本来就不好意思，被说得更是脸红，“去你的！”

　　于慕从头到脚地欣赏了张凌韵的新风格后，认认真真地夸道：“好知性啊，你这样穿真好看！可以多尝试。”
　　张凌韵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违心地说道，“是吗？我觉得就还行吧...”

　　“那你换裤子吧，反正也一般。”温禾故意道，还对她做了个鬼脸。
　　“滚！”

　　玩笑后，于慕仍在打听，“张张，你们今天是怎么安排的？”
　　张凌韵一脸神秘，“我们准备搞‘公路咖啡’。”

　　温禾和于慕皆好奇：“什么是公路咖啡？”
　　张凌韵依旧三缄其口：“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面对两人仍灼灼的目光，张凌韵感觉自己似乎被架在火上烤。
　　真拿她两没办法。
　　“待会出去你们就知道啦，真的，我们就是觉得这个想法很新鲜，效果或许没有那么好，不过我们也没想着要赢，谁要和水水拍情侣照啊！”

　　张凌韵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你俩这么好奇，是不是都想赢啊？”

　　--

　　六人的分组营业时间只有五小时，上午大家可以在店内做些准备。
　　十二点三组同时开始，下午五点结束。

　　早上大家驻守店内，如有客人或外卖单便匀出人手来正常接单，尽量不影响营业。
　　六人齐心，谨遵一个准则：只要能多帮到一分贫困地区，都愿意尽力去做。

　　好在今天上午店内客人也并不多，只有几个常在上班点订外卖的大单，大家也都得心应手了。

　　午饭后，要外出的两组齐齐开始收拾东西。
　　于慕和温禾这才得以明白到底什么是“公路咖啡”。

　　张凌韵和郑随提前和导演组申请了一辆自带电源的商务车，将咖啡机搬到车后座。
　　两人研究了很久滨海地图，规划处一个city drive路线，沿线有好几个网红景点，打算一路开一路卖咖啡。
　　“公路咖啡”是后来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名字，听上去有点荒诞的浪漫感，两位大画家还共同设计出了一个logo，连夜画在纸板和车身上。

　　其余四人绕着他们那辆带有独特设计的商务车转了又转，眼神里是语言表达不尽的羡慕。
　　“可以可以，难怪一直保持神秘呢，你们这个想法的确新鲜，惊为天人。”温禾打心底地佩服，她的思路一直限制在传统方案上。
　　郑随被夸得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仍谦虚道：“新鲜也不一定有用，不一定能吸引到人。”

　　张凌韵拍了拍自家搭档的肩，“水水，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有点装。”
　　其余人闻言笑到前仰后合，郑随被戳破心事，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笑着笑着，大家都愈发开心，无论节目机制是竞争与否，他们之间的友谊高于一切。

　　外出的两组提前出发，在导演组的监督下，三组会同时开始营业。
　　七里市集在城市的另一个方向，距离咖啡屋并不近，宋尧驱车，约莫三十几分钟才看见招牌。

　　到了地方温禾才发现，帖子里的图大都是照骗。
　　市集确实很有复古工业风格，但也因为保留了旧马路，道两边又都是各种小摊，更显得拥挤狭窄，宋尧在市集外绕了大半圈从另一个门进来才顺利抵达导演组为他们提前准备好的位置。

　　这个小插曲是之前没有料到的，餐车停下后已经十二点十分。
　　温禾怕耽误时间，车还没停稳就赶紧跳下来，将自家摊位旁边的垃圾捡了捡。

　　宋尧停好车也下来，边将卷闸侧边抬上去，边提醒温禾，“你要下车跟我说一声，不然摔倒怎么办？”
　　“我怕来不及，已经耽误了一会了。”温禾逐一将准备好的装饰物摆在餐车旁，脸颊已经因为着急而沁出汗珠。

　　跟拍导演好心提醒：“我们会等三组都准备好再统一开始。”
　　温禾和宋尧事先都不知道这项规则，闻言速度更加快了。

　　“要不就先开始吧，别让他们两组一直等了。”
　　温禾和宋尧统一了意见。
　　导演再三确认无误后，今天的比赛便正式开始了。

　　比赛有确定的开始时间，市集可没有，来来往往的人群在各色小摊前闲逛、拍照，对于街边突然多出了一个新的正在搭建的店铺早已见怪不怪。
　　直到温禾和宋尧将准备的大部分装饰都完全放置好，一个精致千金风的餐车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后，在逐渐有人围过来。

　　菜单展板是提前写好的，彩色的手绘图案点缀在侧边，可爱又不失活力。
　　展板旁立了个淡粉色的木质长椅，一个系着蝴蝶结的小熊玩偶坐在上面。
　　餐车卷闸的一侧，两人在帆布篷上贴满了星星亮片，边缘有丝带垂下。

　　而粉色的餐车内，是着白色衣裙的俊男靓女。
　　节目组给温禾准备了件重工蕾丝叠层连衣裙，粉色为底色，胸前缀有蓝色的蝴蝶结，每一层裙摆都缀有蓝色蕾丝边，拢着其上的中古小熊纹样，于慕给她盘了公主头，整个人像一块香香甜甜的用蓝色丝带包装的粉色小蛋糕。

　　刚拿到这套衣服的时候，温禾有些惊讶，第一反应是要拒绝。
　　姚欣是这么跟她解释的：“根据你和宋老师对于明厅的大概描述，餐车应该会被装扮得很有少女心，这种公主裙风格会比较搭。”
　　“但是这个风格不太适合我。”温禾婉拒。

　　“不用自己给自己贴标签。”
　　温禾觉得这句话似乎在哪听过。
　　姚欣说：“咖啡屋刚开业的时候店里来了几个穿洛丽塔的女生，我记得你当时觉得很好看，但是自己不适合，宋老师就是这么说的。”

　　温禾一时失言，瞳孔中的震惊与感动迭代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姚欣趁热打铁，“试试吧，我觉得你很美，不被定义的美。”

　　虽然抱着姚欣只是作为导演而劝说她穿准备好的衣服的想法，但真当自己换上走出房间后，收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宋尧问她：“这是洛丽塔吗？”
　　“应该算是吧。”温禾不了解这个裙子到底是不是，但是重工程度绝对可以算得上了。

　　“你穿很好看，也很适合。”宋尧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认真，没有任何回避。
　　温禾也听进去了，耳后的肌肤逐渐透红。

　　原来走出舒适圈也有别样风景。

　　相比之下，宋尧的穿着更像是为了要和餐车以及温禾契合才搭出来的。
　　透着淡淡粉色的衬衫，缀有和温禾同款的小熊图案，配白色休闲裤，清新干净的感觉扑面而来，又不失活力。
　　宋尧的脸很讨巧，皮肤白，长相儒雅，穿成熟的衣服更显稳重，这样偏年轻的穿搭也不显违和。

　　宋尧自己的衣柜冷色较多，这是温禾第二次见他穿粉色，第一次正好也是约会日，常看常新。
　　“宋老师穿粉色也很好看，显年轻。”

　　宋尧望向她，想去探究“显年轻”三个字到底是玩笑还是真心话。
　　探究失败，他自己也意识到好像无论是哪一种，意义都并不大。
　　又默默收回目光。

　　温禾倒没关注到他内心的弯弯绕绕，或者说，她也没有心思关注。
　　来来往往潜在客户这么多，她已然站在车前尽职吆喝。

　　上一次一起营业的人多，而且出师不利她心里着急，不管不顾就跳起舞了。
　　这次虽然也希望大家都来光顾，但要单独在宋尧面前跳舞，她只觉得四肢想被灌了铅，动不起来。

　　店里还剩有之前印的传单，温禾带了过来，逮着谁便塞一个，嘴里甜甜地加上一句，“心动咖啡屋，欢迎光顾哦！”
　　宋尧也跟着一起发，经过这么几天的营业，他也更加适应这种需要推销的“主动”角色。

　　可惜收效甚微。
　　有些人已经买好了饮品，也有人早就囤好了团购券，咖啡屋传统营销模式的缺点在此刻暴露无遗。

　　手中传单渐少，今天却还没开始营业。
　　温禾不知道第多少次从地上捡起被人扔掉的传单，心疼地拍掉上面的灰，努力把褶皱展平。
　　“我将不再扔任何传单！”温禾愤懑不平地说。

　　宋尧理性分析：“所以其实也很正常，我们自己平时收到传单也会扔掉。”
　　温禾瞪他：“谁喜欢扔传单？”
　　宋尧情商立刻上线，“没有人喜欢扔传单。”

　　温禾这才满意，嘴角浮现隐隐的笑意。
　　因为无人光临的失落暂时一扫而空。

　　僵局是在一对小情侣到访后被打破的。
　　小情侣最开始也不是冲着饮品来的，女生很喜欢咖啡屋的风格，拉着男朋友要在门口拍照。
　　两人买了杯咖啡，咖啡杯的图案和餐车很搭，女生兴致勃勃坐在长椅上摆了好几个姿势。

　　可惜男生是阿斗，造景、道具、氛围一应俱全，拍出来的照片仍惨不忍睹，喜提女生痛骂。
　　在咖啡屋门口这样吵闹也不是回事，温禾赶紧上去劝架，并允诺帮女生拍照。

　　拍照她是专业的，找好角度咔擦按下快门，顺带还指导女生怎么样摆姿势比较好看，温禾一通操作流畅又快速。
　　女生看到成片后心花怒放，当即对温禾表达了溢于言表的感谢。

　　宋尧适时走上前，手中的托盘摆放了好几款小蛋糕，乘胜追击道：“我们家的小蛋糕也很好看，很适合当作拍照道具，需要来一块吗？”
　　女生爽快答应，选了诱人的蓝莓塔，敦促男生付钱。

　　待小情侣走后，温禾惊喜地看向宋尧：“宋老师你现在也很懂嘛，还能想到用拍照道具来推销蛋糕，厉害厉害！”
　　“也是因为你帮女生拍照才给了我这个思路。”宋尧谦虚道：“彼此彼此。”

　　两人目光如炬，嘴角的笑意和天光一般晴朗。
　　视线交错的时候，有和餐车一般颜色的泡泡在空气中无声爆炸。

　　宋尧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自己的慌乱，赶紧打开咖啡机萃取咖啡液，让自己忙起来才能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
　　温禾陷入如何破局的陈思，眼神无意识地落在了宋尧的动作上，宋尧感受到，愈发手忙脚乱起来。

　　“砰”地医生，宋尧失手将金属奶泡杯摔在了地上，刺耳的声响将温禾拉回现实。
　　“小心点小心点。”温禾赶紧蹲下帮忙收拾。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宋尧的想法此刻也如被猫咪把玩的毛钱团，越想恢复原样却越背道而驰，又怕被身边人发现，只能一味掩饰。

　　温禾丝毫没有察觉，金属杯与车底的碰撞似乎成了缪斯降临的前奏，灵光乍现，她激动地握住了宋尧的手：
　　“有了！我们也来当情侣吧！”

作者有话说

　　怎么不算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