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心动》防晒霜小师

9、盐面包 第二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顾念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多小时。

　　她原本只打算过去坐一会儿，出门时却被酒店前台叫住，说有一件从济州岛寄来的东西刚到。顾念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是她前天在一家小店买的手工陶瓷杯。当时嫌带着麻烦，店主说可以直接寄到首尔，她留完地址就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盒子不算大，抱着倒也不重。顾念索性带了出来，准备晚上回酒店再拆。

　　这几天睡得够，肩膀比刚到韩国时松快不少。她也终于听了一次医生的话，没有背电脑，只带了手机、钱包和一本在济州岛机场随手买的杂志。少了那个常年压在肩上的电脑包，走在街上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到面包店门口时，里面正忙。

　　下午茶时间还没过去，几张桌子都坐满了。门一推开，柜台那边的高有真抬头看见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却因为手上还在结账，只能远远冲她挥了下手。

　　顾念也朝她点点头，没有过去打扰，先在展示柜前慢慢看了一圈。

　　盐面包果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刚烤出来没多久，表面还带着一点油亮的光泽，旁边的小牌子上写着今天的新配方。顾念看不懂那几行韩文，只认出了英文里的“butter”和“salt”。

　　有真忙完手上的客人，很快从柜台后面绕过来：“姐姐，你真的来了。”

　　“不是你说给我留不甜的吗？”顾念低头看着展示柜，“我专程来验货。”

　　有真一听便弯起眼睛，指了指最里面那一盘：“这个，刚刚才出来。我已经吃过了，真的不甜。”

　　“你先替我试过？”

　　“对啊，我怕你又只吃两口。”

　　顾念被她说得有点没面子：“上次那个不能怪我，是真的太甜。”

　　“我知道、我知道。”有真连忙点头，嘴上答应得痛快，神情里却明显还记得那天她第一口甜甜圈下去时的表情，“所以今天不骗你。”

　　她夹了两个盐面包装进纸袋，又替顾念倒了杯冰美式。顾念要付款时，有真把其中一个面包单独拿了出来：“这个我请姐姐。”

　　“为什么？”

　　“因为姐姐第一次吃新的配方。”

　　这个理由听起来多少有点牵强。

　　顾念看了她一眼，有真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手指捏着纸袋边缘，像是生怕她继续问。

　　顾念没拆穿，只把咖啡的钱付了：“那下次我请你。”

　　有真很快抬头：“真的？”

　　“一个面包而已，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因为姐姐说还有下次。”

　　她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过于直白，立刻低下头整理托盘。顾念停了一瞬，倒没有觉得尴尬，只是越发确定了之前那个模模糊糊的猜测。

　　小姑娘大概确实对她有点好感。

　　顾念并不反感。

　　二十二岁的喜欢很多时候来得很快。也许只是因为第一眼觉得她长得好看，也许只是异国游客带来的一点新鲜感，并不代表什么。更何况有真从头到尾都很有分寸，顾念也没必要因为猜到一点心思，就突然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态度。

　　“快去忙吧。”她接过纸袋，“我自己找地方坐。”

　　有真点点头，回去之前又提醒她：“姐姐，热的时候比较好吃。”

　　顾念找到窗边刚空出来的位置，把手里的盒子放到脚边。

　　她咬了第一口盐面包。

　　这次总算没有失望。

　　面包外层有一点脆，里面很软，黄油味明显，却不会腻，最上面那点盐刚好把香味提出来。顾念吃完一小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忽然明白李雉为什么最近开始买这个。

　　至少比那个粉色甜甜圈正常多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又觉得好像对甜甜圈太刻薄。毕竟人家卖得一直很好，问题显然出在她的口味上。

　　店里放着很轻的音乐。

　　窗外还是那条她已经走过几次的街。工作日下午人不算多，偶尔有附近的居民牵着狗经过，也有年轻人推门进来买杯咖啡便走。顾念靠在椅背上，一边吃面包，一边随意翻着手里的杂志，难得没有拿手机出来打发时间。

　　直到对面突然有人叫她。

　　“姐姐？”

　　顾念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她觉得有点眼熟，却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对方看见她的表情，很快解释：“前几天签售，我排在你后面几个人的位置。昨天预录的时候好像也看到你了。”

　　这么一说，顾念隐约有了印象。

　　女生说的是中文。

　　看年纪应该也就二十出头，手里拎着一个面包店的纸袋，旁边还站着朋友。她见顾念没有排斥，才又问：“我们能坐这边吗？其他位置都满了。”

　　“可以啊。”

　　两个女生道了谢，在她对面和旁边坐下。

　　追同一个人的粉丝碰到一起，话题几乎不用找。女孩先问顾念是不是还要留在韩国几天，又说自己后天就要回国，学校马上开学了。

　　“你也是中国来的？”顾念问。

　　“嗯，上海。我朋友是留学生，我这次住她那边。”女孩指了指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我追李雉才一年多，你应该很久了吧？我以前就在线下见过你。”

　　顾念有些意外：“见过我？”

　　“你挺好认的啊。”

　　女生说得很自然，顾念反而不知道该接什么。

　　她朋友在旁边补充：“真的。之前有几次签售照片里拍到过你，群里有人问过是谁。”

　　顾念拿咖啡的动作顿了顿：“还有人讨论我？”

　　“也没怎么讨论，就是觉得你漂亮，而且你经常来。”女生似乎怕她误会，赶紧解释，“没有扒你信息那种，大家最多说一句‘那个中国姐姐又来了’。”

　　顾念听完并没有完全放松。

　　她以前知道自己在活动里算比较显眼，却没认真想过其他粉丝会不会记住她。追星这件事对她来说一直是私人生活的一部分，她很少在公开平台发自拍，也没有经营什么站子，更不愿意把工作和现实身份跟粉圈混在一起。

　　没想到即使这样，来得多了，也还是会有人记得。

　　女生大概看出她不太习惯这个话题，主动换了方向：“不过李雉真的很会记人。你前几天签售的时候，她是不是还问你怎么没去预录？”

　　顾念抬眼看她：“你听到了？”

　　“没听全，就刚好站得近。”女生笑了笑，“我当时还想，她居然连这个都记得。”

　　顾念没有接话，只低头喝了口咖啡。

　　对方倒没继续追问，很快开始讲昨天其他粉丝遇到的趣事。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到李雉这次solo。

　　“最近网上又有人说她媚粉。”女孩翻了个白眼，“她不就是签售认真一点、记人比较厉害吗？什么都能拿出来骂。”

　　顾念终于听到一个自己熟悉的说法。

　　李雉确实经常被说媚粉。

　　有人觉得她跟粉丝互动太多，签售时记人、记话题，舞台结束也总会在Bubble上发很多东西，偶尔连一些很细的小事都会回应。喜欢她的人觉得这是认真，不喜欢她的人则会说她过度营业，靠粉丝情绪维持热度。

　　顾念以前看到这些争论，一般不会参与。

　　“她做这份工作，本来就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顾念把杯子放下，“喜欢的人觉得好就行了。至于不喜欢她的人，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人家也能挑出问题。”

　　女孩点点头：“也是。我就是有时候看那些话会生气。”

　　“少看一点就好了。”

　　“你不看吗？”

　　“以前会。”顾念顿了顿，“后来发现没必要。花钱花时间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结果追个人还天天跑去看别人怎么骂她，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对面两个人明显觉得这话有道理。

　　女生低头喝了口饮料，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前几天她来这家店，好像有人认出她了。”

　　顾念的目光停住。

　　“哪天？”

　　“就你们碰到那天吧。”女生显然不知道顾念当时也在场，“有人后来在群里说看见她了，不过没拍清楚。听说她跟店里一个客人说了几句话，好像也是粉丝。”

　　顾念沉默了一下。

　　“有人拍到那个客人吗？”

　　“好像没有。”女孩想了想，“有人说看到背影，但也没人在意是谁。主要都在说李雉又跑来买面包了。”

　　顾念心里那一点不舒服才慢慢散开。

　　她自己被拍到其实没什么。

　　真正麻烦的是如果有人把她和李雉单独放在一起讨论。

　　那天不过说了几分钟话，当然也不算什么。可粉圈的消息传起来有时候根本不需要事实，模糊的一张照片、一个背影，都可能被反复猜测。尤其李雉现在正处在solo活动期，任何奇怪的话题都没有必要出现。

　　女生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继续说：“她以后估计不能这么随便来了。这家店现在中国粉丝都知道，韩国那边也有人打卡。”

　　“嗯。”

　　顾念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盐面包。

　　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她想起那晚李雉穿着宽大的外套站在柜台前，很熟练地点自己常吃的东西。对她来说，这里大概原本只是一个工作结束后偶尔能过来买点吃的地方。

　　可只要被越来越多人知道，就很难再普通下去。

　　坐了一会儿，两个女生拿着面包先离开了。

　　顾念没有继续看杂志。

　　她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直到有真结束一轮忙碌，端着自己的水杯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姐姐刚才认识她们吗？”

　　“不认识，见过几次。”

　　“也是李雉的粉丝？”

　　“嗯。”

　　有真点点头，看了一眼她桌上已经吃完的面包：“这个好吃吧？”

　　“好吃。”

　　“真的？”

　　“这次没骗你。”

　　有真立刻满意了：“我就说不会太甜。”

　　顾念看她这么在意评价，觉得有点好玩：“又不是你做的，你紧张什么？”

　　“但是是我推荐给姐姐的啊。”

　　“那我给你满分。”

　　“满分是多少？”

　　“十分。”

　　“为什么不是一百分？”

　　顾念看了她一眼：“因为十分制。”

　　有真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懂，低头笑着用吸管搅水。

　　她下午五点半才下班。

　　顾念本来准备吃完就走，有真却问她晚上有没有事。得知没有安排后，又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等她一会儿，她想带顾念去附近一家很好吃的小店。

　　“不是甜品。”她特意补充，“真的不是。”

　　顾念看了眼时间：“你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

　　“姐姐会无聊吗？”

　　“不会。”顾念把杂志往桌上一放，“我本来也没地方去，你忙你的。”

　　有真明显高兴起来，回柜台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顾念重新翻开杂志。

　　快六点的时候，店里终于慢慢空下来。她抬头活动肩膀，正好看到有真在跟另一个店员交接。小姑娘换下工作围裙以后明显更像个学生，头发随手扎到脑后，背着一个帆布包跑过来。

　　“姐姐，走吧。”

　　两个人出了面包店。

　　傍晚的温度比下午低了一些，街边已经陆陆续续亮起招牌。有真说的小店离这里并不远，是一家开在巷子里的韩式小餐馆，门面很小，里面只有六七张桌子。

　　老板显然认识她。

　　有真一进去就用韩语打招呼，随后又跟老板解释顾念是从中国来的朋友。老板听完很热情，直接拿来英文菜单，还问顾念能不能吃辣。

　　顾念点头：“可以，别特别辣就行。”

　　有真坐在对面，认真替她挑了几道店里的招牌。

　　“姐姐平时工作很忙吗？”等菜的时候，她忽然问。

　　“挺忙的。”

　　“你是做什么的？”

　　顾念想了一下怎么解释比较简单：“在一家做企业服务的公司，带一个部门。平时主要跟项目和客户打交道。”

　　有真似懂非懂地点头：“所以是boss？”

　　“不是boss。”顾念被她这个理解逗得有些无奈，“公司又不是我的，我只是普通上班族。”

　　“可是姐姐看起来很厉害。”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感觉。”

　　顾念没把这种没有依据的夸奖当真：“那你感觉不一定准。”

　　“我觉得很准。”有真很认真，“第一次看到姐姐的时候，就觉得你跟来店里的其他客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有真想了很久。

　　“很……安静？”

　　顾念等着她继续。

　　“但是不是害羞的那种。就是好像你一个人也不会觉得不舒服，也不需要一直找人讲话。”

　　顾念倒有些意外。

　　这次的形容，比单纯说她漂亮有意思多了。

　　“我确实比较习惯一个人。”

　　“姐姐在中国也一个人住？”

　　“嗯。”

　　“家人不在一起吗？”

　　问题问出来以后，有真很快察觉到可能有些私人，立刻补了一句：“姐姐不想说可以不说。”

　　顾念并没有介意。

　　“我很早就自己出来生活了。”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有真也没有追问，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她家不在首尔，读大学以后才搬过来，现在和同学一起住学校附近的小公寓。父母每周都要打电话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她嫌烦，可真有一周没接到电话，又会主动打回去。

　　“妈妈每次都问一样的问题。”有真学着她母亲的语气，“钱够不够？有没有吃饭？晚上不要太晚回去。听得我都会背了。”

　　“很正常。”

　　“姐姐妈妈不会这样吗？”

　　顾念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有真立刻意识到自己又问到了不该问的地方，表情有些懊恼：“对不起……”

　　“没事。”

　　顾念抬眼看她。

　　“我跟家里联系得比较少。”

　　她说得平静。

　　很多年前，这件事还会让她难受，后来时间太久，反而已经能像讲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一样说出来。

　　有真没有问为什么。

　　这点让顾念很舒服。

　　她只是点了点头，又低头给顾念夹了一块烤肉：“那姐姐多吃一点。”

　　顾念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碗里的肉，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让我多吃？”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真诚实得过分。

　　顾念一怔，随后低下头把那块肉吃了。

　　“那就不用说。”

　　有些事确实不需要安慰。

　　她不喜欢别人一听见家庭关系不好，就立刻露出同情的表情，更不需要谁替她分析父母或过去。顾念现在的生活过得不错，有工作，有自己的房子，也有蓝辛这样的朋友。那些旧事已经在那里，不会因为一句“没关系”就发生改变。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

　　有真坚持要送她到地铁站。

　　两个人沿着巷子慢慢往外走。路上有很多刚下班的人，便利店门口站着喝饮料的年轻人，街边烧烤店的烟混着食物香气飘出来。

　　快到地铁口时，有真突然停下来。

　　“姐姐。”

　　顾念回头：“怎么了？”

　　“我可以问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吗？”

　　“你先问。”

　　有真捏了捏帆布包的肩带，明显有些紧张：“姐姐为什么会喜欢李雉那么久？”

　　这个问题顾念被很多人问过。

　　蓝辛问过。

　　刚认识的粉丝也问过。

　　以前她总会回答“舞台好看”“人很好”或者“追久了就习惯了”。这些都是真的，可好像又没有真正回答。

　　顾念站在地铁站入口旁边，看着马路对面的灯。

　　“最开始就是觉得她跳舞很好看。”她慢慢说，“后来看的东西多了，发现她做事也挺认真。再后来……可能是习惯吧。”

　　有真听着，没有打断。

　　“我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偶尔会觉得每天都差不多。开会、改东西、解决问题，忙完一件还有下一件。有段时间特别累，晚上回家什么都不想干，就会看看她的舞台或者Bubble。”

　　顾念想了想，又说：“其实她也没真的帮我做什么。她甚至不知道我那天过得好不好。但看到她还在认真做自己的事情，我会觉得……那我也再坚持一下吧。”

　　有真安静了片刻：“所以她像姐姐的力量吗？”

　　这个说法太重。

　　顾念摇头：“没有那么夸张。”

　　她看着地铁口来来往往的人，最后找了个更合适的说法。

　　“就是生活里有个盼头吧。”

　　今天工作很累，可下个月有演唱会。

　　最近事情很多，可周末能看见她。

　　有时候人并不需要多大的理由，只要知道前面还有一件自己真正期待的事，就不会觉得所有日子都只是重复。

　　有真似乎听懂了。

　　“那姐姐现在见到她，会不会还是很紧张？”

　　“会啊。”

　　“可是你前几天看起来很冷静。”

　　“装的。”

　　有真愣住。

　　顾念看她一脸不相信，只好承认：“她那天突然进店，我脑子有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来只是觉得一直发呆更丢脸，所以硬着头皮讲话。”

　　有真一下笑了起来：“原来姐姐也会这样。”

　　“我又不是机器人。”

　　话说出口，顾念自己先觉得这句形容有些准确。

　　她在公司里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先处理，再谈情绪。久而久之，别人也容易觉得她好像永远不紧张、不慌，也很少为什么事情特别激动。

　　可李雉确实是例外。

　　顾念没有继续说。

　　地铁正好进站。

　　她跟有真道别，约好回国前如果有时间再见一次。

　　车门合上以后，顾念找了个空位坐下。

　　手机上有几条工作消息，都不急。

　　她往下划时，看见Bubble半小时前更新过。

　　李雉发了一张保姆车里的照片。

　　照片只拍到了膝盖和旁边放着的纸袋，纸袋上的店铺标志顾念一眼就认了出来。

　　还是那家面包店。

　　下面写着：

　　【今天工作人员帮我买到了ㅎㅎ】

　　顾念盯着看了片刻。

　　看来经纪人确实不太让她自己去了。

　　她刚才从其他粉丝那里听到的那点担心，又浮了上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保姆车里，李雉正把纸袋里的盐面包拿出来。

　　经纪人坐在旁边，看她吃第一口就提醒：“这阵子先别自己去那家店了。现在粉丝知道得太多，上次不是已经有人认出你了吗？”

　　“我知道。”

　　李雉嘴里还嚼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

　　“知道就好。你现在solo活动期，少给自己找麻烦。”

　　“我就是去买个面包。”

　　“你觉得是买面包，别人不一定只看面包。”经纪人把手机递给她，“那天已经有人在网上说碰见你了，好在没拍到什么正脸，也没有乱写。”

　　李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只是几个粉丝之间的聊天截图。

　　内容很简单，说她晚上去过那家店，还跟店里的客人讲了几句话。

　　没有照片。

　　李雉往下翻了翻，忽然问：“她们没拍到旁边的人吧？”

　　经纪人看她：“谁？”

　　“就是那天跟我说话的那个粉丝。”

　　“Nian？”

　　李雉抬眼：“你还记得名字？”

　　“你这几天都提几次了，我还能记不住？”经纪人没觉得有什么特别，“没拍到。就算拍到了也没事吧，你在店里跟粉丝说两句话很正常。”

　　“我知道。”

　　李雉把手机还回去，低头继续吃面包。

　　她只是觉得顾念不是艺人。

　　顾念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也未必愿意莫名其妙出现在粉圈的讨论里。那天是自己先过去跟她讲话，如果最后给对方惹出什么麻烦，总归不太好。

　　经纪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看明天的行程表：“明天下午拍摄，晚上有直播，后天还有一个线下活动。你今晚回去早点睡，别又三四点还在Bubble。”

　　李雉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随口问：“后天那个活动，海外粉丝也能去吗？”

　　“公开活动，当然可以。怎么了？”

　　“没怎么。”

　　李雉把剩下那一点盐面包吃完，抽了张纸擦手。

　　窗外的首尔刚刚入夜。

　　她忽然想起顾念签售那天说，这次会在韩国待一周。

　　算算时间，好像还没回去。

　　至于会不会来后天的活动，她不知道。

　　以前她从来不会去想某一个粉丝下一场会不会出现。

　　来就见到，不来便等下一次。

　　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向台下时，她总会下意识多找一眼。

　　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李雉自己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