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心动》防晒霜小师

14、回到日常 蓝辛一路忍

　　蓝辛一路忍到停车场，最终还是没忍住。

　　顾念刚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车门还没关严，她就靠在旁边盯着她：“你最好现在自己交代，省得我等会儿一路问你。”

　　“交代什么？”

　　“你刚才那个手机。”蓝辛伸手指了指她，“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什么时候回个消息还需要把手机往怀里藏？”

　　“我没有往怀里藏。”

　　“那你给我看。”

　　顾念把后备箱关上，转身就往副驾驶走：“为什么要给你看？你现在怎么跟查岗一样。”

　　“因为你不对劲。”

　　“我坐了几个小时飞机，哪里对劲？”

　　“你少来。”

　　蓝辛追上去，等两个人都坐进车里以后还不肯罢休。顾念扣好安全带，她没急着发动车，只侧过身继续盯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今天这事不说清楚别想走”。

　　顾念被看得没办法：“你先开车行不行？后面的人要骂了。”

　　蓝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确实有车在等，只好先把车开出去。刚拐进机场停车场的出口通道，她又继续问：“行，现在能说了吧？”

　　“说什么啊？”

　　“韩国这一周到底发生什么了。”

　　“该发生的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面包店碰见她，签售，初舞台，济州岛。”

　　蓝辛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就这些？”

　　顾念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一排排掠过去的灯，没回答。

　　她倒不是故意瞒着蓝辛。

　　只是事情发生得太快，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习惯那个私人聊天框的存在。要她现在一句“李雉主动加了我Kakao”说出来，好像立刻就会让这件事变得很正式，正式到她不得不跟着回答一连串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加你？

　　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以后准备怎么办？

　　顾念一个都回答不了。

　　蓝辛见她一直没说话，语气反而慢了下来：“真有什么事啊？”

　　顾念偏过头看她。

　　车里很暗，只有路灯不断从挡风玻璃上掠过去。蓝辛刚才还一副非要审到底的样子，现在眉头却轻轻皱起来，明显开始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顾念沉默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

　　“她加我Kakao了。”

　　蓝辛握方向盘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过了两秒，她慢慢转过脸：“谁？”

　　“看路。”

　　“我问你谁！”

　　“还能有谁？”

　　蓝辛嘴巴张了半天，差点错过前面的路口。导航提示重新规划路线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了，赶紧把车拐到另一条路上。

　　“李雉？”

　　“嗯。”

　　“她主动加你？”

　　“嗯。”

　　“私人Kakao？”

　　“……不然我在这里跟你说半天干嘛？”

　　蓝辛彻底安静了。

　　这反应反而让顾念有点不自在。她原本以为蓝辛至少会尖叫两句或者骂她一句“你真追到活的了”，结果对方握着方向盘开出去几百米，一句话都没有。

　　顾念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我在消化。”

　　“这有什么好消化的。”

　　蓝辛立刻扭头：“这还不好消化？你追了三年的偶像主动加你私人联系方式，你现在告诉我‘这有什么’？”

　　“只是加了个联系方式。”

　　“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耳朵红了。”

　　顾念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耳朵，摸完才意识到自己上当，立刻把手放下。

　　蓝辛这下彻底确定了：“你完了。”

　　“我哪里完了？”

　　“顾念，你现在的样子跟大学谈恋爱那会儿一模一样。”

　　这句话一出来，车里突然安静了一点。

　　顾念脸上的神情淡了淡。

　　蓝辛意识到自己说快了，立刻补了一句：“我不是说那个谁啊，我就是……算了，我闭嘴。”

　　“没事。”

　　顾念并没有真的生气。

　　那段感情过去很多年了。以前再提起时，她会烦，会觉得自己当初简直蠢得没边；再后来，连这种激烈的情绪也慢慢没有了。

　　只是蓝辛说得没错。

　　她现在确实有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状态。

　　看到消息会等回复，会在发出一句话以后反复检查语气是不是奇怪，会因为对方一句很普通的“到家告诉我”高兴一路。

　　这些东西跟追星的时候并不一样。

　　至少以前，她不会期待李雉在Bubble里回复自己。

　　因为她知道不会。

　　现在却不一样了。

　　蓝辛开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她为什么加你？”

　　“她说想认识我。”

　　“就这样？”

　　“就这样。”

　　“你没问？”

　　“问了啊。”

　　“然后呢？”

　　顾念想起那句“以前我认识的是Nian，可我好像不认识顾念”，心里又有一点说不出的发软。

　　她没有原样复述，只简单说：“她觉得以前在线下见我，都是粉丝和偶像的状态，想知道我平时是什么样。”

　　蓝辛眉头皱得更深。

　　这一次倒不是八卦。

　　“顾念，我先跟你说，我不是故意给你泼冷水。”

　　“你说。”

　　“她如果真的只是想认识你，当然没什么不好。但是她跟你不一样。她对你来说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你喜欢她这么久，她随便多走一步，你可能都会比正常人认真很多。”

　　这话跟李雉经纪人说的几乎是一个意思。

　　顾念靠在车窗边，安静了一会儿。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我又不是十八岁。”

　　“年纪跟这个没关系。”

　　蓝辛说完，停了片刻，又叹了口气：“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开心可以，别一开始就把以后十年都想完了。”

　　顾念看她一眼：“我哪有。”

　　“你最好没有。”

　　话题说到这里，蓝辛也没有再追问聊天内容。车开进市区后，两个人开始商量晚上吃什么，最后还是去了她之前说的那家火锅店。

　　周六晚上店里人很多，等位等了二十多分钟。

　　顾念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刚把手机拿出来，Kakao便跳出一条新消息。

　　【姐姐到家了吗？】

　　她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十二分。

　　李雉那边应该刚结束一段工作。

　　顾念回复：【还没有，在跟朋友吃饭。】

　　对面很快回：【蓝辛？】

　　看到名字，顾念还是觉得有点神奇。

　　【嗯。】

　　李雉发来一只狐狸探头的表情。

　　【她知道我吗？】

　　顾念看到这句，抬头看了一眼正站在前台跟服务员确认排号的蓝辛。

　　知道得不能再知道。

　　【知道。】

　　【那她知道我们加Kakao了吗？】

　　顾念顿了顿。

　　【刚刚知道。】

　　这一次李雉好一会儿没回复。

　　顾念本来以为她忙去了，过了一分钟，才收到一句：

　　【她说什么？】

　　顾念看着这几个字，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很在意她说什么吗？】

　　李雉立刻回：【因为她是姐姐最好的朋友啊。】

　　顾念心里微微一动。

　　李雉连这个都还记得。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在哪场签售里说过蓝辛，也不记得当时具体聊了什么。可能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朋友总笑她追星，又或者提到蓝辛来机场接她。

　　那么零碎的一点信息，李雉却一直留着。

　　顾念低头打字：【她让我别想太多。】

　　李雉过了一会儿回：【那姐姐会想很多吗？】

　　顾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个问题太直接。

　　她正想着怎么回，蓝辛已经拿着号码牌回来，一屁股坐到旁边：“还有十桌。你跟谁聊呢？”

　　顾念条件反射锁屏。

　　蓝辛看见这个动作，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还能是谁。”

　　顾念没理她。

　　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

　　李雉：【我是不是问得太奇怪了？】

　　紧接着又来一句：【姐姐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顾念看到这条，心一下软下来。

　　她能感觉到李雉其实也在摸索。

　　不是只有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对方同样没有跟粉丝私下交朋友的经验，也会担心一句话问得太多，会不会让她不舒服。

　　顾念想了想，回复：【会想一点。】

　　李雉：【一点是多少？】

　　顾念：【你问题好多。】

　　李雉发了个狐狸捂脸的表情，随后很快回：【好吧，我不问了。】

　　顾念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又觉得自己好像太硬。

　　她重新打字：【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聊天。】

　　这次李雉回得很快：【我也是。】

　　然后又补了一句：【那我们就随便聊吧。】

　　顾念看着这句，突然放松下来。

　　是啊。

　　她们现在又不是在签合同，也不需要先把“朋友应该聊什么”列成表格。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回复：【好。】

　　蓝辛坐在旁边，把她从头到尾的表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顾念。”

　　“嗯？”

　　“你现在真的很吓人。”

　　“我怎么了？”

　　“你刚才一分钟里面，皱眉、抿嘴、发呆、笑了，然后又皱眉。”蓝辛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我以前看你跟客户谈两千万的项目，都没这么丰富。”

　　顾念把手机往包里一塞：“你能不能少观察我？”

　　“不能。我现在太好奇了。”

　　好在这时服务员终于叫到她们的号码。

　　两个人进去落座以后，顾念才真正把手机收起来。蓝辛虽然嘴上一直调侃，点菜时还是很自然地把顾念不爱吃的东西全划掉，又多加了一份她喜欢的黄喉。

　　锅底烧开以后，熟悉的香味一下冒出来。

　　顾念已经很久没吃火锅，第一口下去才真正觉得自己回来了。

　　韩国那几天当然也吃得不错，可到底跟深圳不一样。

　　蓝辛往锅里下了一盘牛肉，随口问：“你周一真去上班？”

　　“去啊。”

　　“下午去不行？”

　　“我都休一周了。”

　　“休一周怎么了？公司少你一天又不会没。”

　　顾念夹起一片刚烫好的毛肚：“客户这个项目还有收尾，下周又有新提案。”

　　“你肩膀呢？”

　　“好多了。”

　　“我摸摸。”

　　“你别动手。”

　　蓝辛伸到一半的手被她拍开，嘴上不满：“谁稀罕碰你。”

　　两个人边吃边聊，话题很快从工作扯到了这一周的旅行。顾念挑着说了济州岛和几次线下，蓝辛听到李雉在签售专辑上画甜甜圈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

　　“所以那张照片你看了几十遍？”

　　“没有几十遍。”

　　“十几遍？”

　　顾念没回答。

　　蓝辛心里有数了。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

　　蓝辛把她送到公寓楼下，本来还想帮她把行李拿上去，被顾念拒绝了。

　　“你明天不用上班，我也不想爬楼。”

　　“有电梯。”

　　“那我也不想上。”

　　蓝辛把箱子从后备箱拿下来，最后还是站在车边叮嘱：“晚上别跟人聊到两三点啊。她韩国时间比我们快一个小时，你俩要是都不睡觉，倒挺配。”

　　“知道了。”

　　“还有，别喝酒。”

　　顾念看她：“我回家为什么要喝酒？”

　　“我怕你太兴奋。”

　　“……”

　　蓝辛冲她挥挥手，终于开车走了。

　　顾念拖着箱子回到家。

　　一周没人住，房子里有股很淡的闷味。她先把阳台门打开通风，又把行李箱推到客厅中央。出发前拆了一半的快递还躺在墙边，桌上的杯子也保持着原来的位置，一切跟她离开时几乎没有区别。

　　只有她自己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顾念懒得立刻整理行李，先去洗澡。

　　等她换好睡衣出来，已经快十一点。

　　手机安静了一个多小时。

　　顾念点开Kakao。

　　聊天停在她们那句“随便聊吧”。

　　没有新消息。

　　她并没有失望。

　　李雉今天有工作，也不可能一直陪她聊天。

　　顾念把手机放到沙发上，蹲下来整理行李。衣服一件件拿出来，该洗的扔进洗衣篮，买回来的东西分开放，最后才把那本签售专辑拿出来。

　　她正准备放进书柜，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顾念手一顿。

　　真是李雉。

　　【结束啦。】

　　下面是一张车里的照片。

　　没有拍脸，只拍了她穿着运动裤的腿和旁边放着的一瓶水。

　　顾念回复：【现在才结束？】

　　【嗯ㅠㅠ】

　　【吃晚饭了吗？】

　　李雉：【吃了。】

　　隔了一秒，又补了一句：【真的吃了。】

　　顾念看着有点想笑。

　　【我又没说不相信你。】

　　【姐姐一定会问。】

　　顾念一下没反驳。

　　她确实准备问。

　　李雉很快又发：【姐姐在做什么？】

　　顾念抬头看了一眼满地的衣服和打开的行李箱，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整理行李。】

　　李雉那边安静了几秒。

　　【姐姐家？】

　　【嗯。】

　　【第一次看到。】

　　顾念这才意识到，照片里拍到了客厅一角。沙发、茶几，还有墙边那盏落地灯都入了镜。

　　对她来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家。

　　对李雉而言，却确实是第一次看到。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好像从这个聊天框开始，她们正在一点点走进彼此以前完全看不见的地方。

　　李雉问：【姐姐一个人住吗？】

　　【一个人。】

　　【不会害怕？】

　　顾念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害怕？】

　　【我一个人住的话会害怕。】

　　【你不是住过宿舍吗？】

　　【那是跟成员一起啊。】

　　顾念想象了一下李雉一个人在空房间里害怕的样子，跟舞台上那张攻击性很强的脸实在对不上。

　　【你胆子这么小？】

　　李雉立刻回：【不是胆子小！】

　　【那是什么？】

　　对面输入了半天。

　　【就是不喜欢一个人待太久。】

　　这句话让顾念安静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生活。

　　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出差，一个人去国外追活动。除了蓝辛偶尔来找她，她已经习惯了绝大多数事情都自己完成。

　　以前从来没觉得有什么。

　　可李雉的生活好像完全相反。

　　成员、工作人员、经纪人、粉丝，她几乎永远在人群里。

　　顾念问：【那你有完全一个人的时候吗？】

　　【有啊。】

　　【什么时候？】

　　李雉过了一会儿才回：【晚上回房间以后。】

　　后面跟着一个很小的狐狸表情。

　　【所以有时候会很晚还不睡。】

　　顾念看着这句话，突然明白她为什么总在凌晨发Bubble。

　　以前她只觉得李雉是练习结束太晚。

　　现在才知道，有时候可能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想那么快结束一天里最后一点跟别人说话的时间。

　　她没有把这种猜测直接说出来。

　　只是回复：【那以后睡不着，可以找我聊天。】

　　发出去以后，顾念自己先愣住了。

　　这句话好像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她甚至没有提前想过合不合适。

　　聊天框顶端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消失。

　　又出现。

　　来来回回好几次。

　　最后李雉只发了一句：

　　【真的吗？】

　　顾念盯着那三个字。

　　【真的啊。只要我没睡。】

　　李雉：【那姐姐几点睡？】

　　顾念：【正常的话十二点左右。忙的时候不一定。】

　　【那现在还没到十二点。】

　　顾念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七。

　　【所以？】

　　李雉那边隔了几秒。

　　随后，一条语音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只有七秒。

　　顾念看着那个语音条，一时没点。

　　她以前在Bubble听过无数条李雉的语音。

　　可这个不一样。

　　这条只发给她。

　　她犹豫片刻，还是拿起耳机戴上。

　　点开。

　　李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背景很安静，应该还在保姆车上。她说英文的时候带着一点明显的韩语口音，声音也比舞台采访时低一些，大概是真的累了。

　　“那姐姐陪我说一会儿话吧，我还没到家。”

　　语音结束。

　　顾念坐在客厅地毯上，没有马上动。

　　洗衣机在阳台那边低低地转着，窗外偶尔传来车辆经过的声音。

　　她低头重新听了一遍。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顾念把耳机摘下来，抬手捂了下脸。

　　有点烫。

　　她已经二十八岁了。

　　不应该因为七秒语音变成这样。

　　可道理今晚显然没什么用。

　　手机又震了一下。

　　李雉：【姐姐？】

　　顾念赶紧回复：【在。】

　　【语音听到了吗？】

　　【听到了。】

　　【那为什么不理我ㅠㅠ】

　　顾念想了想，最后也按住了语音键。

　　她其实不太喜欢发语音，平时工作上更习惯打字，蓝辛都很少收到她的语音。

　　可这一次，她还是开了口。

　　“我没有不理你。你突然发语音，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语气有点不自然。

　　松手发送。

　　十秒后，李雉发来一串狐狸笑倒的表情。

　　【姐姐声音好紧张。】

　　顾念耳朵一下更热。

　　【你听错了。】

　　【没有。】

　　【就是有。】

　　顾念看着聊天框，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发语音。

　　可紧接着，李雉又发来一条。

　　【但是很好听。】

　　这一次顾念彻底没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安静了半分钟。

　　随后才重新拿起来。

　　【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开始乱讲话。】

　　李雉：【我没有乱讲。】

　　【姐姐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顾念抿了抿嘴。

　　不知道应该说谢谢，还是干脆当没看见。

　　最后她选择换话题。

　　【还有多久到家？】

　　李雉大概看出了她在逃，倒也没有继续逗。

　　【二十分钟左右。】

　　【那聊什么？】

　　【姐姐今天吃什么了？】

　　顾念看着这个问题，忽然觉得很普通。

　　普通得像任何两个刚认识的朋友晚上闲聊时会问的话。

　　她回复：【火锅。】

　　【什么火锅？】

　　【四川火锅。很辣的那种。】

　　李雉：【我也想吃。】

　　【你能吃辣吗？】

　　【当然能！】

　　顾念想起以前看过她吃辣到脸通红还不肯承认的综艺片段，毫不客气地回：【我不信。】

　　接下来二十分钟，两个人真的就在讨论火锅。

　　从李雉坚持说自己很能吃辣，到顾念翻出一张蓝辛刚才拍的锅底照片给她看；再到李雉看到满锅辣椒以后沉默半天，终于把“很能吃辣”改成了“应该可以试试”。

　　没有什么特殊的话题。

　　也没有谁再提粉丝和偶像。

　　直到李雉发来：【到了。】

　　顾念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

　　【那赶紧回去休息吧。】

　　【姐姐也要睡了吗？】

　　顾念看了眼还没收完的行李。

　　【我再收一会儿。】

　　【不许工作。】

　　顾念：【我在收衣服。】

　　李雉：【那可以。】

　　顾念有些无奈：【你怎么还管起我来了？】

　　这句话发出去以后，她自己先觉得熟悉。

　　今天在机场，她才说过类似的话。

　　李雉显然也记得。

　　【因为姐姐也管我呀。】

　　后面跟着一个得意的狐狸表情。

　　顾念没有反驳。

　　过了会儿，李雉发来最后一条：

　　【那我先去洗澡了。晚安，顾念姐姐。】

　　顾念看着“顾念姐姐”四个字，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不习惯。

　　她回复：【晚安。早点睡。】

　　聊天停下来以后，房间重新变得很安静。

　　顾念把剩下的衣服收好，专辑放进书柜最上层，又把从济州岛买回来的陶瓷杯拆出来洗干净。

　　做完这些已经十二点半。

　　她躺到床上，习惯性点开Bubble。

　　李雉今晚没有更新。

　　以前这个时间，她可能会想是不是太累了，或者还在工作。

　　现在她知道。

　　李雉已经回家。

　　刚洗完澡，可能也准备睡了。

　　顾念忽然意识到，私人聊天真正改变的并不是她们说了多少话。

　　而是那个以前只能靠猜测的人，开始慢慢有了具体的生活。

　　什么时候下班。

　　有没有吃饭。

　　怕不怕一个人待着。

　　回家的路要二十分钟。

　　这些事情很小。

　　小得连粉丝应援贴都不会记录。

　　可顾念偏偏觉得，它们比舞台上的任何一个镜头都更容易让人记住。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闹钟响起。

　　顾念睁开眼睛时，甚至花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回深城。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床头放着昨晚刚充好的手机，衣柜里挂着她今天要穿的衬衫。

　　假期结束。

　　一切重新回到原来的节奏。

　　她洗漱、化妆、换衣服，站在玄关穿高跟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顾念原本以为是工作群。

　　低头才发现是Kakao。

　　李雉那边现在八点多。

　　【姐姐上班了吗？】

　　后面是一张明显刚睡醒的自拍。

　　头发乱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没完全睁开的眼睛。

　　顾念站在玄关，看了几秒。

　　然后回复：

　　【正在出门。你怎么这么早醒？】

　　李雉：【等下有行程ㅠㅠ】

　　【好困。】

　　顾念拿起车钥匙。

　　【那车上再睡一会儿。】

　　对面很快回：【姐姐今天也加油。】

　　顾念看着消息，停了一下。

　　随后笑着打字：

　　【你也是。】

　　她关上家门。

　　电梯还在从楼下慢慢往上升。

　　新的一周开始了。

　　跟以前没有太大区别。

　　可又好像，多了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