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你说得对， ...
-
宣净忘了还人衣服。
她回到公寓把伴手礼放在桌子上，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周听言的西服。
犹记下午她还打算断掉这段关系，这下是又收礼又欠情。
但是宣净身边对她送礼送情的男人不在少数，手机里永远有新的追求者，有新的约会邀请。
微信里查理斯还在试探她喜欢什么，原本快被她遗忘的厉奇突然给她发来一张博物馆的展览海报，题目为「超越时间的尺度，AI艺术展」。
标题普通并不吸引她的关注，但是那张海报的设计很有巧思，蓝色海波纹，底图的背景有种玻璃的轻盈朦胧感，用设计切入一种模糊的时间概念。
厉奇：明天博物馆新展开幕，我和两个朋友接了这场开幕活动的定制茶歇。
厉奇：我有免费的邀请票，送你一张。
厉奇：当我泼你一身水的道歉补偿。
宣净没有回复，眼角蓦然瞥见海报右下方用素印压出的英文名。
*
竖日，旧城区的灰色混泥土的博物馆外，一条被蓝天倒影的长方形喷泉池流动着水影，被隔开的公用停车场豪车成展。
厉奇穿着白色厨师服，从朋友的面包车里搬运等会用的食材，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需要帮忙吗？”
厉奇转过身，他的目光因宣净的出现而惊喜时，唇角的笑意也随着她身后从红色轿跑追来的金发青年而僵住。
他保持礼貌地含笑迎接，看着满身潮牌的青年站道宣净身旁，金发白齿耀眼张扬，“不介绍一下新朋友。”
宣净扬唇，她没那么傻单独来给他做花瓶，“这是我朋友查理斯，他刚好也喜欢看展陪我来的。”
查理斯兴奋地附和，难得能约到宣净，他甘之如饴当司机全天陪候。
厉奇两只手托着蓝色保温盒，笑着请他们进去，“这些东西我自己搬就行，你们先进去看展吧。”
宣净也没太客气，和查理斯绕过喷泉池走进博物馆，拿出手机的电子邀请票和查理斯免费入场。
博物馆的室内做了高层的挑空设计，巨大的落地玻璃面和屋顶的圆弧屋顶之下，让日光圣洁的降临。
查理斯找来两份展览的宣传册给宣净，“如果不是你带我来这里，我还真不知道这片地区还有这么时髦的现代建筑。”
宣净仰头转了一圈欣赏这栋建筑，走过两层旋转台阶后她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的脚后跟隐隐酸痛，她双臂倚在栏杆上，俯看一层布置完善的圆桌会议。
“我们去听听他们讲什么？”
查理斯不解但也只能跟着宣净进去，“你要听这么无聊的圆桌讨论？”
“你都没听，怎么知道无聊。”
宣净只是想找个能安静坐的地方待着出出神。
他们下楼时，观众陆陆续续进场就坐，他们寻到后排剩下的角落位置。
新展的开幕式，请了五位不同领域的专家教授进行开幕论坛，主题围绕着AI对设计艺术的影响和发展而展开。
查理斯忍不住掏出手机想打把游戏，他旁边的宣净端坐在简易的黑色椅子上，皙白的长腿并拢倾斜，手提包放在大腿上防止短裙漏光。
舞台上的专家教授逐一落座，底下的响起一片掌声。
宣净的目光几乎第一眼就锁定在坐在最右侧的周听言身上，他穿得相当简单，干净舒适的米白色长尖领衬衫纽扣系到喉结下方，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不再多言，更像个观众似的旁听。
但是显然负责主持谈话的副馆长西蒙娜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位年轻才俊，特意提及，“周教授作为博物馆的的建筑设计师，并且受尤金教授推荐来参加这场讨论，会不会担忧AI取代人工建筑师的职位。”
周听言接过话题，唇角先扬展露出和煦善意的笑容化解这个尖锐问题带来的严肃性。
底下观众都不自觉地专注地看向这个儒雅的东方亚裔，听他缓缓开口。
“20世纪MIT的建筑史学者Anderson提出一个观点，建筑设计并不是一个可被算法完全拆解的线性过程，而是一种持续“problem worring”的思维活动……”
宣净学前面的听众，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对着舞台拍了一张照片，甚至都没有特意去找角度。
查理斯没有想过宣净是个“知识分子”的类型，轻声说，“你是真的喜欢听这种讨论？”
宣净侧过脸看他，“我也是个设计师。”
查理斯忍住吹口哨的念头，知晓到宣净的职业，随着她的目光继续回到舞台。
西蒙娜跟观众一样出于偏爱上这位年轻的建筑师，再次向他抛出问题，“关于你在论述中提到的关于AI会继续深入物理世界，能展开聊聊吗。”
周听言单手拿起沙发椅的水瓶喝了一口后放回原位，想了十秒后保持笑意继续耐心回应，“建筑师有时候会被调侃成万金油。这是因为当我们在确定设计一个建筑之前，会先去了解与建筑物相关的地理，人文，周边的公共设施等等，让建筑去融合适应当地的生存环境……”
宣净调整姿势，双手环胸看着台上，周听言在结束问题后巧妙地抛了一个包袱给设计这场展览的艺术家，转移他人对自己的注意力，回归安静。
圆桌会议进行到即将结束时，有观众的提问环节，西蒙娜让每一位专家教授自己选一位观众回答问题。
射灯的位置偏移到观众席，众人纷纷举手，比国内的讨论会要积极得多。
宣净没想到查理斯也会举，“你凑什么热闹？”
查理斯笑着，“要是挑中我，我就说是替你举的。”
宣净一瞬间皱眉，“无聊，你把手放下来。”
查理斯察觉到宣净深色褐瞳显露出的锐利不悦，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想把手放下来时，却被台上的艺术家幸运地点中。
所有的目光继续都围向观众席的角落，查理斯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嬉皮笑脸地提出自己的问题。
宣净来不及回避，被摄影师的相机闪光灯闪过瞳孔，她重新睁眼，台上的教授对查理斯的问题侃侃回答，周听言的目光自然垂落在那位老教授身上，像是没有注意到她。
后面的一切都索然无味起来。
宣净拎起包，先行离开观众席。
查尔斯追着宣净，跟到茶歇桌边，讨好地向她递过香槟，甜言蜜语地道歉。
厉奇隔着玻璃门看着这一幅场景，端起一份摆盘精致的红豆甜品分子料理。
宣净没接过香槟，瞥见厉奇走向自己，重新摆起笑脸夸赞，“你们这些点心做得真是比米其林还漂亮。”
厉奇把这手中这份自己做甜点递给宣净，问到，“那边的讨论还没结束，怎么先出来了。”
宣净含笑接过，“谢谢。”
查尔斯自讨无趣，拿起香槟一饮而尽。
厉奇望过去，官方的问答环节轮到最后一位年轻的教授，他蓦地笑出声，“这位周教授目前可是华人圈里炙手可热的建筑师，24岁时就创立自己的建筑事务所，目前已经就任三所建筑学院的课座教授，除了普立兹奖之外的其他重要的建筑奖项他几乎都拿遍了。”
宣净问他，“难道你也是学建筑设计的？”
厉奇收回视线，“我学的是市场营销，有幸在学校旁听过他讲的东方建筑史。”
宣净用银叉破坏掉分子料理上面那层蜂窝状的表层装饰，叉了一块蛋糕进嘴品尝，口感层次丰富奇妙。
厉奇感喟一句，“其实我还挺想成为他这样的人。”
宣净夸赞的话收回，“他未必会做出想你一样美味的甜品，何必想成为他，做你自己就很好。”
厉奇眉尾微挑，分辨不出宣净是客气还是夸赞，“我还以为女人都喜欢像他这样的英年才俊，你不喜欢吗？”
宣净懒得辩驳，“你说得对，喜欢。”
厉奇察觉出语气里的敷衍，他看不透眼前的女人，他没接触过这种看似好相处，戒备心又这么重的美女，让他有点拿捏不好分寸。
圆桌会谈结束，西蒙娜引领嘉宾走向餐饮处，摄影师和观众跟随而来。
工作人员提前来清场，维持秩序。
宣净和查尔斯走向附近的白色长椅上，看着人群里的社交寒暄，厉奇和他的同事戴着厨师帽，以大厨的姿态亮相为客人介绍为其符合主题的分子甜点。
查尔斯注意力集中起来，“我觉得那个周教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宣净懒懒回应，“是啊，你忘记那场婚礼了？”
查尔斯双手拍掌，恍然大悟，“那晚就是他截胡我送你回家的。”
宣净轻咳，没想到查尔斯的关注点在这个方面。
热闹攒动的人群里，惟有周听言没有跟随众人手拿香槟，他自然地双手插兜，回绝过他人递酒的好意，偶一偏头时，视线落入她的目光。
其实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望见，她挽着年轻男人的手臂一同观赏他的建筑作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