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7、Chapter7 图书馆顶楼

　　晏应寒眨眨眼，“我能看看这本书吗？”
　　“这算问题吗？”
　　“嗯？”
　　瞿引舟闭闭眼，把书递了过去。
　　他看的章节是海洋部分，在讲海沟的形成，翻过示意图，下一页则是全球海洋地貌图，晏应寒痴迷地看了会儿，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送。
　　1+1：:这张图我知道，高中的时候地理老师给放过这张图。
　　瞿引舟看到他消息，不以为意。
　　qu：是吗？
　　1+1：嗯，我们地理老师还用这张图编了题目呢。
　　1+1：当时全班只有我一个人会。
　　瞿引舟一挑眉，凑过去小声问：“你地理这么好？”
　　晏应寒得意地笑起来，“联考拿过全市第一。”
　　认识这么久，晏应寒这么外放显摆还是第一次，瞿引舟觉得新鲜，便多逗了几句。
　　qu：那你比我强，我都好几年没学过地理了。
　　看到这句话，晏应寒指尖一顿，不知是不是错觉，打字的速度好像也慢了些。
　　1+1：但你现在在学它啊。这门学科真的很好，很美。
　　qu：嗯哼
　　瞿引舟拿回课本翻了翻，给他看新一页上的图，“这个见过吗？知道这是什么吗？”
　　晏应寒瞥了眼，摇头，“这个图我没见过，但这部分内容我了解过，有次考试只有我……”
　　“得得得。”瞿引舟摆手，“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晏应寒略笑了笑，没再说。
　　虽然并排着看不到表情，但瞿引舟能察觉到他头顶的气压似乎低了些，他觉得不爽，认为晏应寒是在跟他摆脸子。
　　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人都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这地理这么好，那你天文懂不懂？
　　晏应寒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露出个十分微妙的表情。
　　“天文方面物理知识太多，我有点搞不懂。”他眯起眼，身子往桌上稍微趴了几寸，“如果你懂，不如给我讲讲吧。”
　　瞿引舟压着眉，好像有点为难似的，“我可不敢班门弄斧。”
　　“门外汉总比我这连门都进不去的强吧。”晏应寒拱手，“恳请少侠赐教啊。”
　　“啧。”
　　旁边有人被他俩打扰，传了纸条过来让他俩闭嘴。
　　瞿引舟表达了歉意，示意晏应寒跟自己走。
　　晏应寒不明所以，但还是捂着胯骨快速跟上了，完全没有犹豫。
　　地大的图书馆刚装修过，七层及以上还没弄好，暂不开放。为了避免学生误入，电梯按钮都用亚克力封了。
　　不过瞿引舟全然无视，想都没想就按了六层，晏应寒微讶，好奇他究竟要带自己去哪儿。
　　很快，电梯到达。
　　二人前后迈出，穿过排排书架，来到角落的楼梯间。
　　“小心点，贴着墙走，别被监控拍到了。”瞿引舟指指头顶的监控，贴着死角钻进了楼梯间。
　　因为楼层暂时不开放，监控自然全都没开。大概学校也没想到会有人无聊到夜闯未开放区。
　　顺着楼梯，瞿引舟一路往上爬，步伐之坦荡一点看不出违反禁令的自觉，晏应寒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很快发现他们到了顶。
　　“就是这了。”
　　他轻轻拆下门上的铁链，语气很轻松：“你怎么都不问我带你去哪儿？不怕我带你过来杀人灭口？”
　　“杀我？你不怕我变成小鬼缠着你吗？”晏应寒一脚踩台阶，扶着胯骨朝他笑了下。
　　瞿引舟没想到他还能给顶回来，冷笑一声，拉开门率先跨进去，“来吧。”
　　门洞里面的房间没有开灯，但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晏应寒跟进去，一眼就被正前方放置的巨大的北斗七星模型吸引了目光，眼珠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
　　而另一边，瞿引舟还在继续往前走。晏应寒略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不同于一般图书馆四下皆书的传统设计，在绕过几排书架之后，地大图书馆顶楼所展现出来的更多的是震撼。
　　放眼望去，整个楼层都被设计成了空中花园的模样，四周沿墙摆着一圈桌椅，再往里一圈是双面休闲沙发，最中心则是一只价格昂贵的天文望远镜，通身银白，在昏暗的光线中难掩光芒。
　　晏应寒不可思议地再往上看，发现穹顶竟然是玻璃的！
　　在交错的钢铁之间，一块块玻璃剔透无比，映照宝蓝色的天空亦无比澄澈，那里没有星星，但有明月与疏云。
　　他呆望半晌，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瞿引舟得意地飞扬着眉毛，“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
　　“非常。”
　　晏应寒用力吞咽一下，感到左边胸膛鼓动得一下比一下用力。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这里不是不开放吗？”
　　“啊，开学之前我……”不知想到了什么，瞿引舟的声音突然打住了。
　　晏应寒见他脸色古怪，忙问：“开学之前你怎么了？”
　　瞿引舟心说我该怎么说呢？
　　该说是他无聊听别人聊天提到的顶层能上，还是该说他满心好奇探索到这里时意外撞破一对情侣在此拥吻？
　　妈的。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天机不可泄露。”
　　晏应寒满脸疑惑。
　　瞿引舟皱起脸，“你刚刚不是说起天文么，这层楼的架子上好多天文书籍，什么嫦娥奔月啊、玉兔捣药啊你都能找到……”
　　晏应寒忍不住笑出声，围着望远镜看了一圈，问他：“这个是真的吗？”
　　“当然。”
　　“嚯。”晏应寒惊诧地一扬眉，凑上去试着看，“这怎么用？怎么这么黑啊，是看得太远了吗？”
　　“我说，”瞿引舟歪歪头，走到镜头那儿一通敲，“同学，这边盖子给你锁了，你能看见就有鬼了。”
　　“……好吧。”
　　晏应寒扁扁嘴，转身在地上坐下来，头向后枕着望远镜的台子，望着天空感慨说：“今天晚上月亮挺好的。”
　　“又不是十五十六，好什么？”
　　瞿引舟在他旁边坐下，“你刚才上来的时候是不是忘记带脑子了？”
　　“不是非得十五十六的满月才好看，任何时候的月亮都可以很好看的。”
　　“扯。月亮长得都一样，从月牙到月饼，朔望月就29天半的周期。你活了这么多天，肯定已经看过月亮的全形态了。”
　　晏应寒沉默片刻，像在解构这番话，再把其中的信息一一对应到这个小豹般的少年身上。
　　过了会儿，他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会抬头看月亮。”
　　瞿引舟不以为意，“哦？”
　　“而且，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说明世界上没有什么事绝对静止和不变的，所以你每次看到的月亮也是不同……”
　　“停停停！”瞿引舟听得头疼，“这句话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过？”
　　“赫拉克利特。”
　　“没听过，肯定不出名。”瞿引舟摆摆手，“你一老文科生，打嘴仗我说不过你。话说，咱不是来探讨天文的么，你跟我扯这些干什么？”
　　“……”
　　晏应寒无辜地看着他，眼镜片投下的光带正好映在眼尾痣上。
　　“得，这篇揭过去，揭过去。”瞿引舟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台子，“说点人尽皆知的，我给你讲讲月亮是怎么形成的。”
　　“好啊。”
　　晏应寒深吸口气，配合地托起下巴。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颗叫忒伊亚的天体……”
　　“好熟悉……啊！古希腊神话中月亮女神之母。”
　　“天体！我在讲天体！”
　　“对不起，你继续。”
　　“说到哪儿了？哦，忒伊亚，也就是你那什么什么之妈，据说是她跟地球撞了一下才有了现在的月亮……”
　　话，说了很久，俩人本来坐在地上，最后不得不转移阵地，双双躺在双面休闲沙发上。
　　隔着中间的椅背，他们看着头顶的天说了很久，从宇宙大爆炸说到星辰大海，从岩浆活动说到岩石种类，你来我往，好不自在。
　　后来说累了，俩人就默契地沉默下来，望着头顶间或闪过的飞机光点，瞧着薄薄的云飘过去一朵又一朵。
　　再之后，不知道是谁打了个哈欠，瞿引舟懒得掏手机，随口问道：“几点了？”
　　晏应寒举起手腕看表，“快十点了。”
　　“十点图书馆闭馆。”
　　“咱们走吧。”
　　说话间，俩人都坐了起来，一前一后往来时的门走去。
　　结果伸手一拉，懵了。
　　——谁他妈把门给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