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5、Chapter5 不习惯别人

　　孔域不愧是奉行玩乐第一的交际花，晚上还真叫来了来自不同专业、不同年级的许多同学。
　　瞿引舟宿舍来了仨，除了他外，还有一个190的运动小伙邵文轩，听说中学时是篮球队长，另一个则是个叫翟意的文艺男，只有软件学院混住的徐灏林有事没来。
　　晏应寒宿舍倒是来全了，但是腼腆的陈列祥没有上场，只是抱本书在边上坐着。晏应寒查了查人头，看场上人数够了，就跟他坐到一块聊天。
　　两边很快组好队，队形分别拉开，瞿引舟左右看了一圈，却发现孔域不见了。
　　“孔域呢？有谁看见他了吗？”
　　“诶，刚才还在这呢。”
　　“雷子哥，你见他人了没？”
　　“没有啊。”叫雷子的研究生摆摆头，又问陈列祥：“哥们儿，你一直搁那没动，你看着他没有？”
　　陈列祥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瞿引舟啧了声，走到场边拿手机给孔域发消息，问他人哪去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瞿引舟辅一点开，就听见他大骂：“老子蹲坑呢！妈的明儿我就去把这辆烧烤车给他砸了，拉死我了！”
　　“……”瞿引舟无语得想撞墙。
　　qu：以后这么带味道的语音可以不发谢谢！微笑.jpg
　　贾哲明凑上来问什么情况，他如实说了，贾哲明附和了两句路边摊不能吃之类的话，然后跑去把晏应寒拖了过来。
　　“来来来，你补上这个空，咱们先打一局。”
　　贾哲明拉着他，不由分说把人拽到他、邵文轩、还有两个学长这边的队伍。
　　这会儿瞿引舟正在对面队伍跟队友说话，闻声往这看了一眼，然后非常不屑地扬了扬下巴。
　　双方互相简单认了认人，各自就位后准备开球，瞬间，昏沉暮色笼罩下的球场被青春活力轰然点燃。
　　邵文轩的攻势很猛，带着球连续绕过两个学长，动作快到能看见残影。
　　对面的翟意穷追不舍过去拦截，贾哲明见状，连忙喊邵文轩把球传走。瞿引舟那边的长发学长果然上当，疾步冲过去拦贾哲明，邵文轩见把人引开，毫不犹豫把球传给了晏应寒。
　　好一个调虎离山！
　　瞿引舟一眼看尽场上情况，见自己离晏应寒最近，后脚一蹬，如离弦之箭般就扑了过去。
　　晏应寒虽然不怎么爱运动，但身板灵活，虚晃一招把他闪了过去。
　　“雷子雷子，拦住他！”瞿引舟这边的张学长疯狂叫人，“拦住他！”
　　晏应寒见势不好准备传球，“文轩！”
　　邵文轩早就跟他对了眼神，没等这句喊完球已经凌空飞了过来。
　　翟意直跺脚，“文轩你哪边的你！”
　　“少废话，球场上宿舍情不作数。”瞿引舟跑过翟意，观望局势果断打出一招声东击西：“老张！”
　　老张连忙扑上去追赶邵文轩。
　　他身长手长，听到瞿引舟喊话玩命一样去抢球，把邵文轩急得满头汗，赶紧把球过到身后躲开他的扑击。不想瞿引舟已然神不知鬼不觉溜到他身后，抢球上篮一气呵成，快得几乎叫人看不清。
　　完美的一记扣球！
　　“牛逼！”长发学长扬起两个大拇指高高一甩，兴奋得不行。
　　瞿引舟抹把汗，抖着衣服扇风，灯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明明只有一片黑，却透出蓬勃的朝气与生命力。在这个暑气尚存的夜晚直教人心头发热。
　　晏应寒抹把汗，不自在地搓了搓耳朵。
　　一帮少年人精力充沛，不等休息便又继续，他们十人虽能力参差不齐，却有种神奇的默契，由是打得愈发火热起来，场边逐渐有观众聚集。
　　瞿引舟惯爱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从小到大，每次运动会他都是最能引发全场轰动的那个，哪怕不夺冠也准收获全场呐喊尖叫，甚至有小姑娘能为此喊破了嗓子。
　　所以当围观人员开始起哄，他耍起帅来便愈发肆无忌惮。
　　少年的身材极好，身形颀长，越众带球时脊背微微弓起，像蓄势待发的猎豹。待到跃起时小腿赫然绷紧，长长的筋骨在发力瞬间烙出劲削的光影。
　　紧接着，有力的手臂稳稳压着球砸进篮筐，及至落地时偏又轻盈如燕，引起满场喝彩——
　　“牛逼！”
　　“不愧是我舟哥！”长发学长振臂高呼，比自己进球还兴奋。
　　邵文轩懊恼地直抓头，“草了！不是说了让你跟住他么！”
　　贾哲明直呼冤枉：“他速度太快，我跟不进啊！”
　　听见二人争执，晏应寒连忙出来打岔圆场：“没事没事，这场还没结束，还有机会。瞿引舟反应快，咱们得更灵活跟住他。”
　　邵文轩表示赞同，在贾哲明肩头按了一把。
　　各自深吸口气，重振旗鼓，邵文轩重新调整了战术，改让晏应寒去跟进瞿引舟，务必拦住不让他拿到球。
　　很快，下一轮比拼再次拉开。
　　由于上一场在自己这丢了分，所以这一局开始后贾哲明显得格外着急，见球传出手，马上就想跑过去抢，差点跟张学长迎面撞上。
　　晏应寒连忙喊了一声：“小贾！”
　　众目睽睽下，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以极高的速度迎面相撞，多亏张学长临时转向才不至于造成大祸，但仍心有余悸，下意识骂出一声响天震地的国粹。
　　“对不起了！”贾哲明鞠躬道歉，怕晏应寒分神耽误比赛，忙抬头示意自己没事。
　　闻言，晏应寒稍稍放了心，重新把心思投入进赛场上去。
　　刚才一分心，再回头时晏应寒一下没找到球在哪儿，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偏就是这一秒的功夫，一个黑影便从余光里铺天盖地砸下来了。
　　砰！
　　“我操——”
　　瞿引舟大骂：“哪个不长眼的站路中间不动弹啊！”
　　这会儿场上比拼正焦灼，瞿引舟一心盯着球看，压根没注意这儿还有个路障。他当即就暴走了，从地上坐起来一看是晏应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他妈要死啊！站着不动干嘛呢！”
　　贾哲明最先意识到问题，大叫着冲过来：“晏子！”
　　大家这才意识到这边出了事，赶紧中止比拼聚过来。
　　这一下摔得着实不轻，瞿引舟撞过来时速度太快，晏应寒恍惚感觉半边身子都发麻，试着稍微动了下，疼得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
　　瞿引舟难得有些慌了，凑过去检查他的状况。
　　“歪！你还能不能行了？”瞿引舟拍拍他脸，手从肩膀后背一路摸下去，边摸边问：“你哪里觉得很疼吗？还是完全没知觉了？我靠你说话，姓晏的！”
　　晏应寒倒着凉气，没回答。
　　瞿引舟恨得牙痒痒，手继续沿着他认为可能摔伤的地方摸下去。
　　当检查到胯骨时，晏应寒的身子猛地一弓，膝盖弹起来狠狠顶到瞿引舟屁股上。瞿引舟吓了一跳，整个人被怼得猛地前扑，多亏双手及时撑地才避免二人再次撞成汉堡王。
　　身形一定，后怕轰燃，瞿引舟低眸凝望满头大汗的晏应寒，喉咙紧得不行。
　　旁边，孔域总算从茅坑爬过来了，挤进人群对着俩人一阵大呼小叫。
　　“我靠我靠，你俩还活着吗？”
　　他一把抓起瞿引舟，“哥们儿，哥们儿你还好吗？哥们儿你别吓我！”
　　“……没事。”他甩开他，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另一边晏应寒也稍微缓过劲了，脸上逐渐有了血色。
　　“晏子你怎么样？还能说话吗？”孔域忙完这边忙那边，掏手机时手都有点抖，“不行不行，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晏应寒没在嘴角摸到血，眼神复杂地瞥了瞿引舟一眼，“就是刚才撞蒙了觉得哪哪都疼，现在缓过劲儿来就没事了。”
　　“真的假的？”孔域不信：“我觉得还是让医生来检查检查，别再造成二次伤害耽误治疗。”
　　贾哲明也不放心，“是啊晏子，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吧。”
　　“说得对，你和小舟去找医生看看，保险。”
　　“真的没事。”
　　晏应寒上下摸摸自己，刚想说话，就被瞿引舟冷冷打断：“你胯骨也没事？”
　　“嗯？”晏应寒略作停顿，掌心后知后觉扶到胯上，“我只是不习惯别人碰我这里。”
　　瞿引舟听明白了，“你是故意的？”
　　“条件反射。”
　　晏应寒直勾勾对上瞿引舟的眼睛，话里并不落下风。
　　孔域见二人之间火药味渐浓，忙示意贾哲明一块打圆场。“得了得了，好不好你俩说了不算，医生说行才行。明明搭把手，把他俩都弄校医院去。”
　　“好。”
　　邵文轩也帮忙招呼人，“兄弟们，帮个忙。”
　　“来来来，雷子，清场。”
　　“老张，把大伙儿手机都拿上。”
　　大伙儿干劲儿十足，瞿引舟本还想和晏应寒呛几句，无奈也只能放弃挣扎，被一堆人前呼后拥送去校医院。
　　.
　　瞿引舟身体素质太好，撞那一下连油皮都没擦破，简单检查后就被医生赶下了床。
　　人高马大的一群小伙子挤在小小的诊室里，看上去相当有气势，尤其最前面的瞿引舟，横抱双臂一脸不爽，比流氓茬架还拽。
　　医生大叔甚感世风日下，但也不好当面嫌恶，偷摸撇了好几下嘴。
　　“你也没什么事，回头擦点红花油休息几天就好了。”
　　晏应寒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他没事吧？”虽已听到结果，但孔域还是不放心，追着医生一再询问。“确定没伤到骨头吧？”
　　“没。”
　　“这得卧床静养吧，需要拿点促进恢复的药什么的吗？”
　　“不用。”
　　听见医生这么说，瞿引舟松了口气，到走廊里活动了一下肩膀，才发现球鞋不知被谁踩成了泥猴。
　　他蹙蹙眉，走去了盥洗室。
　　另一边，晏应寒收拾好衣服跟大家离开诊室，觉得今晚怪对不起他们的。
　　“不好意思，扫了大家兴了。”
　　大家纷纷摆手让他别这么客气。
　　“别这么说，今晚上这不是个意外么，怎么能怪你呢？”
　　“是啊，我好久都没这么畅快地打过球了！真的挺爽的。”
　　“对对对，今儿我没打够，等改天咱们再约球！”
　　“好，等我好了，让孔域再约。”晏应寒扶着孔域，略颔首，“各位担待。”
　　“不用那么客气。那什么，你赶快回去歇着吧，我们就先走了。”
　　“好嘞。”
　　“我跟孔域一道送你回去。”贾哲明说。
　　晏应寒知道他是因为愧疚，便给他派了别的活，“不用，我刚打球打得有点饿了，能不能麻烦你去东超门口给我买个煎饼果子？”
　　“好，我马上去给你买。”
　　陈列祥推推眼镜，小声道：“我跟他一块去吧，医生不是说擦点红花油么，校医院没有，我去药店看看买一瓶。”
　　晏应寒道了谢，顺嘴提了句事后转钱。
　　八人陆续散去，人群中唯独不见某大海胆的踪迹，晏应寒想着，可能是他先走了。
　　他略垂眼，被孔域架着慢慢挪腾。路灯从高处投下，把影子拉成有些落寞的长条。
　　虽然医生说没事，但摔那一下肯定还是疼的，晏应寒走了没一会儿身上就开始冒汗，刚想提议休息，另一边胳膊忽然被人架了起来。
　　瞿引舟担着人胳膊，说话依旧欠登：“能不能行了你？要不去给你借个轮椅吧。”
　　晏应寒愣了愣，“你没走？”
　　“我走了。”瞿引舟皱着脸，“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的魂。”
　　晏应寒一下笑出来，“那你功力够深的，魂都有实感了。”
　　“别理他，他就这样，说话没点把门的。”孔域说。
　　“你嘴上才没门。”
　　“把门的不是门，你个傻缺。”
　　“你二缺。”
　　俩人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莫名其妙又斗起嘴来，晏应寒虽然觉得俩人吵闹，但也十分有意思。不知不觉中，三人的心情好像都好了许多。
　　“你笑屁！”瞿引舟瞬间转移火力，“摔成这样还笑得出来，合着大胯不是你的是吧。”
　　“诶老瞿你又欺负病号。”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体谅体谅我这个病号吧。”晏应寒按下静音键，朝宿舍里的方向比了个进发的手势，“走吧二位，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