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面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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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你就是不会争！你长得那么像少君的画中人，外貌，气质，已是七分像，再遮住半张脸，又添一分了。你若有玄青的手段，肯主动争主动抢，现在陪少君睡觉的人就不会是玄青了。”
兰若不语，只是提着水壶浇花。长廊外的牡丹开得极艳，粉粉嫩嫩的，引得蝴蝶自来。
这幅庸人勿扰的模样，越发激起风眠的愤：“你就是假清高！都靠少君吃饭，还端什么架子啊，小心端着端着，饭碗端没了。”
“说完了吗？”
“完了。”
兰若冷冷觑他：“少君若真记挂我，自会来看我。风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想法。你看不惯玄青，想要让他吃瘪，你自己上，别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诓我。我不吃你这一套！”
“瞧瞧，在我眼前性子不是挺硬的吗，在少君面前又装什么柔弱呢！”风眠甩袖，转身走人，走前还要再骂一句，“活该你长得像贺兰却还是只能守空房！”
风眠走后，院子空空，四下无人，只晨风在吹。兰若提着水壶，只呆呆站在那儿。这一刻，他宁愿受玄青的挖苦，也不想独处。
他侧首，眺望程非云屋子的方向。
他昨晚没有上床去睡，而是坐在窗户边，吹着夜风，听着漏壶，守了程非云一夜。清晨的时候，他翻身换了个姿势，凉风冷身，一下子冰醒了迷糊入睡的他。趴在桌上睡了一宿，此刻他是手麻脚麻，浑身皆不舒坦。
兰若站起来，捶捶腿，揉揉肩，彼时恰听到墙外马蹄声，知是程非云回来，心中大喜，当即奔出门去。迈开腿的瞬间，他脚下却一个踉跄，扑到扶着窗沿立身，但想迎接她的心还是非常急切。
可惜的是，等他缓过这股手脚不听使唤的劲跑到门前时，已见玄青从无霜手上扶过程非云，挽着她入屋去，再无人出来。
没一会儿，窗户关上了。
他立在那儿，立了半个时辰，脚下站得发麻，才转过身，蹒跚着，慢慢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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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非云一觉醒来，已到了晌午。睁眼的时候，一转头，就见玄青侧着身子，撑着脑袋，痴痴看她。两人视线一对上，他立马展笑，跪坐起来：“少君，您醒啦。”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了缓解，但思绪还蒙蒙乱。
程非云借玄青的搀扶起了身。她抱着被子，还不舍得离开这温暖的床，单手撑着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时辰了？”
玄青看向窗边的漏壶：“约莫午时一刻了。”
午时一刻？程非云锤了锤脑袋，早上回府时天还未亮，那是什么时辰来着？越往细节处想，越什么都想不起来，脑袋又隐隐发胀了。
玄青忙握住程非云的手。程非云看向玄青，只见他把她的右手拢在双手之间，一脸心疼地说：“少君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不妨同奴说一说，千万别打自己啊。若是头疼，奴替您按一按。”
“我何时回的？”
“奴记得，是卯时一刻左右。”
我竟睡了两个时辰？
程非云收回手，不去看玄青失落的眼神，“你何时醒的？”
“奴没注意时间，不过醒了有一阵了。”
“怎么不叫醒我？”
玄青以为她在问责，一时惶恐，只讷讷说：“奴见少君睡得沉，许是在宫中的这一晚都没好好休息，您又未嘱咐奴这事……奴希望您能好好睡一觉。”
久久不闻她回音，玄青不安说：“是奴做错了吗？”
“没事。”
程非云摇摇头，只坐在那里，等缓过胸闷的感觉，这才翻身起床。
玄青伺候她穿衣，见她神色无异，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又是从前那个明媚的玄青，边穿边问：“少君睡了一早上，该是饿了，奴传膳吧。”
“不用。”程非云系好腰带，对着镜子，用绢丝简单束起青丝，“你陪我睡了一早上，估计还饿着肚子，你自己先去吃吧。”
玄青以为她尚有要事要去处理，不敢多问她公务上的事，只能遥遥送程非云出门，却见她出了院子，穿过月洞门向左拐，一时起疑。
程府是间三进院的宅子，分了东西跨院。程非云独住东跨院的藏器斋。藏器斋左边的西跨院名秀水阁，院内三间屋，分别由他们三人住了。
秀水阁不大，是原来的宅主辟出的小院落，分主屋和西厢房。在确定兰若入府后，他和玄青就东边庭院新规划了一座小屋，又因彼此间相看相厌，在询问程非云的意见后，砌墙分出三块独立的空间，三个月洞门通往三个方向。
程非云出门左拐，去的分明就是秀水阁的方向。他悄悄跟了上去，果不其然，只见她入了秀水阁，再左拐去了兰若住的锦绣堂。他倚在门口，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锤了圆柱。
早上回府的时候，程非云实在困极，已提不起精神去看兰若，但她心中还记挂着这件事，记挂着昨夜兰若头一遭挽留，那楚楚可怜的乞求样，端的是似水的柔情，叫她心中一时愧疚，一时惦念。
入了锦绣堂的门，小院里绿竹青翠，牡丹争艳。跨过月洞门，顺着院子深处瞧去，小窗高挂，兰若着白衣素裳坐在窗边，拿着剪子剪桃枝，插在青瓷瓶里做插花，眼里含着盈盈笑意，一副低眉顺目的乖巧样。
程非云入屋，跨过横木兰花制样屏风，步伐轻轻的，不声不响间就到了窗边。
兰若望着她，看她一步一步从屏风走来这儿。等人已到了近处，他才后知后觉，拿着剪子就是起身，边起边轻喊：“少君……”
“坐下吧。”程非云叫住他，不让他起来，自个顺势坐到兰若对面，拾起书案上碎落的桃花枝节，“这桃枝剪得不错。”
“已入四月，桃花还在开吗？”
兰若先是站着，待程非云入座才坐下，意识到手上还拿着把剪子，立马放在桌边。
“四月桃花虽败，却仍在花季末。我去后院一瞧，竟见仍有一两朵桃枝缀满了迟开的花骨朵，借着枝节间满绿的底色，绽出粉嫩的艳。我就想着，再折一朵春末的桃花，剪枝养起来，赏一赏这角落里还未去的春天。等这桃花败了，春天也就彻底去了。”
他的这一番话叫程非云挑眉，不由注视着他。四目相对，程非云的想法又更根深蒂固了些，文雅的，乖顺的，柔情的，眼前的兰若摆出的姿态，就是这样的。
这一番话的确是兰若会说的。兰若是个风雅之人，他的出身比玄青和风眠优秀，后两个皆出身楚倌，他则是商户的儿子。
商户家底还算殷实，在长安里开了十家左右的成衣阁卖衣服和布匹，精养着家中的小公子，琴棋书画全学了遍。
可惜的是，其父南下的时候死在了暴雨天的船上，小公子年轻不经事，又不通商，一时之间，家里的生意全被亲戚算计尽，自个却携个老人被逐出了家门。
他去戏楼里奏曲助戏，谋营生的活，却因容貌俊秀被寡居的丹城县主瞧上，强要带回家当面首。程非云从天而降救下了他，还把他带回了府上。
兰若没得选，要么选她，要么选那年过半百的丹城县主。他的遭遇是令人怜惜的，程非云同样为他可惜，可除此之外，她又多了份欢心。若非这一遭事叫他失了家，她不会这么轻易就能得手。
她自知丹城县主好色的脾性，于是引她见了兰若。上位者素来是想要什么就要了，丹城县主行事的确桀骜，而兰若不过无名的落魄户，抢了也就抢了。
于是乎，丹城县主上演了一场强取豪夺的戏，她则从中调和，借了一把县主的力，如愿抱得美人归，还留下一个救美的名头。
程非云的手抚过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我还从未留意过这些。”
兰若挪开花瓶，拿过注子给她倒水。水是温的，入口正合适。
“少君若喜欢插花，等我剪好，我放在少君房中。”
程非云收回手：“给了我，你还有花吗？”
她赏花的乐趣不大，兰若如有两份，一份给她也行，但只一份，她就不“夺人所爱”了。
“后院五棵桃树，我只剪了一棵，再寻寻，总会有的。”他抿了下唇，似觉不好意思，“若不然，我就多去叨扰少君，只为寻这桃花倩影了。”说完之后，他垂着头，又补了一句，“少君事务繁忙，若觉不妥，我就不去了。”
他不敢看她的眼，只寻着地板四处瞥，可能自觉这要求太过突兀，一怕听到她拒绝的话，更怕看到她生气的面容，唇抿得更紧了。
程非云淡然一笑，“劳你费心。”
虽然这花只会被她遗落在角落，但兰若的心意比插花更珍重。她问：“昨晚是我失信，你可有什么想满足的心愿？”
对于兰若，不仅是他的脾性，尤其是他的容貌，程非云全都喜欢得紧，所以她愿意为这人花费精力和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面首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