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物如息》地瓜饼

12、不甘

　　“呼——”
　　“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最后一班车，幸好本小姐飞毛腿，跑得快啊！你说是不是啊？”
　　“其实也有一点你的小功劳在的哈，不是你掐着秒表叫醒我，不敢想，不敢想……”
　　“不用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你坐没坐上车，走没走错路。”
　　“谢谢你啊！”
　　心里没由来地觉得，这小子和我相处久了，怎么阴阳怪气的，还是我的错觉吗？
　　算了，听起来舒服就当是好话吧。反正他要是装的，最好装一辈子。
　　第二天清晨，楼下传来嘈杂声，期间不时串出尖锐的刻薄女声，还有低声浑厚的中年男声。
　　睡眼惺忪，鞋都顾不上穿，先跑到窗边，缓缓给帘子拉开一道缝隙。随便一扫，人很多啊，围着一男两女，观看的大妈一手捏菜篮，一手不知道磕着从哪里来的瓜子。
　　看着像要闹事，脑中浮现一个荒缪的念头。不会是闹离婚的吧，还是捉奸。显然后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太阳都要升到中空，你还没启程……”
　　“得得得，我这就去上班。看热闹哪有上班重要啊，填饱肚子才是王道。”
　　手忙脚乱地，洗漱和做早饭同时开展，仿佛三头六臂的莲藕丸子，忽略头上长草的鸡窝山，还蛮好看的女孩子嘛！
　　“自恋一分钟，上班迟到60秒。”
　　“认命吧，本小姐天生丽质难自弃。一分钟开启一天的美好心情，何乐而不为呢。”
　　啦啦啦，啦啦啦啦，我要上班啦，今天好开森，我要赚钱啦，今天好美丽！
　　转眼之间，家长里短被抛掷脑后。
　　“老板，早上好！”
　　“你好，今天看起来也元气满满啊！”女老板嘴角上扬，眉眼格外精致好看，平日里潦草的发型也细心编成复杂的麻花辫，一时间竟研究不出教程来，看样子是综合多家博主的时尚造型。
　　“漂亮姐姐，你今天，是不是有约会呀？”我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胆敢揶揄老板，谁叫我脑子跑得比嘴快。
　　脑子：好好奇好奇！
　　嘴：好好气好气！
　　“有客人来了，你注意，要主动打招呼，迎宾，热情，微笑，对，露出八颗牙齿。”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老板娘！”嘴一裂，八颗威风凛凛的牙齿，甜得发腻。
　　老板娘挥挥衣袖，满意离开。
　　“欢迎光，临~”
　　“本店今日活动，全场饮品半价，满200元可免费抽奖一次，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新鲜的麻辣鱼火锅。”
　　“小姐姐们，我们家鱼锅老香了，要不要尝一尝呀？”
　　她们害羞地看看我，摆了摆手。
　　别走啊！我在心里呐喊，尝尝吧，真的不错。
　　“姐，您带着孩子，辛苦了，到我们家尝尝鱼锅吧，有不辣的，适合小孩口味。”
　　“行，我看看，你们这的菜单呢？”
　　我立马把手里没有没汗液沾染的菜单和折扣券一起递了过去。
　　食指摸了摸鼻尖，脚步却忍不住轻快起来。
　　开门大吉，姐，第一单生意，拿下！
　　“你可以啊！再接再厉，继续加油！下班给你熬鱼骨头汤喝，别花钱去买那啥子奶茶咖啡，不健康啊。”
　　“没问题，我要加几块鱼肉。”
　　“得得得，又有客人来了，你赶紧招呼着，我去厨房看看昂！”
　　话音未落，急匆匆地跑到厨房，大显身手了。
　　“服务员，来瓶橙汁！”
　　“来了，您的橙汁，大瓶。”
　　“服务员！加点汤，没看我们这都快熬干了吗？”
　　“是是是，不好意思，今天太热闹，实在是抱歉了，见谅哈！”
　　“下次让你们老板娘多找点服务员，服务周到点。生意这么好，还不是靠我们客人来捧场。瞧老板娘人长得漂亮，手头也不要抠门啊，要不然我们下次就不定这个场了。”
　　“您说得对，我一定会转告老板的，您们吃好，有什么需要再喊我。”
　　就你事多，胖头陀，我呸呸呸，真就是晦气玩意儿啊！还想打我们老板主意，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午时过了，大家陆陆续续离开。
　　等到只剩下一桌客人，老板娘终于离开厨房，扶着腰，湿淋淋的，洁白的厨师服和高耸的帽子都摘下，这边一绺子，那边一绺子。
　　“好不好笑？”
　　有气无力的声音，彻底让我憋不住了，笑声响亮得把隔壁半岁小孩都吓哭了。
　　收到老板娘一记眼刀，合不拢的嘴巴抿成一条线，比划ok手势，表示我知道错了，与此同时，汤还有剩下的没啊？
　　老板娘接收到我的手势信号，再望着我眼巴巴的大眼睛，还有什么不懂的？
　　手臂在虚空挥了挥，我一溜烟就在厨房冒头，蹲在墙角喝着清甜温热的鱼汤，除了鱼肉，还有几块鱼籽呢！
　　心福口福，如果这时候有人问我，什么时候最开心，那必定是结束臭恶的人际服侍后，让温火熬煮的鱼汤紧紧包裹住口腔的细腻触觉，还有萦绕贴敷在疲惫身躯的香气安稳。
　　咕噜咕噜，好几口气干完这杯无与伦比的美味，我冲出店门，帮老板娘搬缷明天的食材和货物。
　　“老板娘，怎么给我只留了两个鱼眼珠子啊？美丽善良大方的胡姐，你难道不喜欢我，所以不愿意给我一点吃食，连施舍就只搞点硬邦邦的眼睛。呜呜呜~”
　　她面露出玩味，有点疑惑，转身就看见桌上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碟，上面赫然摆了两颗又大又圆的死鱼眼。
　　还有什么不晓得的，“你小屁孩子，又戏精上身了是吧？谁又惹你不开心了？我记得，我没给你留什么眼珠子哈，自导自演，拿哪一桌的剩饭残羹呢？”
　　“您真是蕙质兰心，小女子不才，在下实在佩服佩服！”
　　“打哑迷，还是古风哑迷呢？”
　　“还不是那桌子的胖头陀，好不恶心人，咦咦咦，真是晦气！您下次出门最好给他套个麻袋打一顿，出口恶气！”
　　“先说说，他怎么招你了，我再看看要不要收拾他一顿！”
　　老板娘颇有侠肝义胆，英雄儿女的风范，亮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就是说中午对他照顾不周，客人就是上帝，老板娘应该多招点人伺候他个胖头陀。
　　还对您的容貌大放厥词，称赞的同时还不忘记把嘴边的口水搽干净！”
　　“哈哈哈哈哈，你这张嘴啊，真是能说会道，以后没人能在口头上争得过你，不错不错！”
　　爽朗的笑声，把我生气的阴霾驱散，也就不甚在意之前的恶臭男和霸道总裁文式言论。
　　晚上躺在柔软的床上，一天的复盘定时开始，越想越气，不甘心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