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告别 友谊的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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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中学。
孟夏上着楼梯，看着脚下这一节节的台阶，第一次觉得这个楼梯怎么会这么短。
以前觉得又累又喘又难爬的楼梯，这次好像一眨眼就爬到四楼了。
一路上来看到墙上熟悉的学生画作，黑色的铁栏杆，瓷白色的地板，不由得让她稍稍出神。
陆骄阳留意到后头的人没了动静，回过头来喊她：“愣着干什么，要上课了，走吧？”
“啊，我知道了，这就来。”孟夏回过神来，跟着进了教室，把装满心意的袋子分给童安乐和余征。
她叮嘱道：“这些零食和暖宝宝都是给你们的，省得你们浪费学习时间，来问我要吃的用的。”
“你也太好了吧，夏夏，不过你这也做得也太多了吧，我这个学期结束都吃不完。”
童安乐收到孟夏准备的零食，脸上全是笑意，手里还拿着她准备的暖宝宝拆开贴在衣服里。
余征抱着袋子已经吃了起来了，嘴里塞着雪花酥，含糊不清道：“是啊是啊，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吃得完啊？”
陆骄阳见此，冷笑一声，“你不用这个学期，你今天就能吃完。”
童安乐乐了，又踩上两脚，“夏夏你看，你做了这么多，就一溜烟的工夫，他这袋子都空了一半了。”
孟夏准备的袋子是透明的，一眼就能看清袋子里装了多少东西。
她笑了笑，打圆场，“没事，能吃是福。”
余征：“……”
“什么呀，是斌子趁我不注意，给我偷走了一半，我哪有这么能吃！还有这么多暖宝宝，他给我全拿走了！”
陆骄阳听着他含糊不清地还要说话，“行了你，别说了，嘴里还吃着东西，小心噎到。”
余征立即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走到于斌身后，双手钳着他脖子，威胁道：“臭于斌，你给我放下，见人误会我了，还不帮我解释两句，还吃，还吃！”
于斌手里拿着蛋挞，嘴里啃着奶枣，龇着大牙的笑还没收回去，猝不及防余征给他来了一套锁喉，他立刻认怂，“得得得，我错了，征哥。”
余征咬牙，“还有呢？”
于斌对他们道：“他是比我能吃，不是……”
余征闻言，手上又加大了力道：“你说什么？”
于斌一边吃，一边笑着安抚他，“不是不是，那袋子是我吃的，呸，那袋子的东西，有一半都是我吃的，行了吗？”
余征看着他吃剩的雪花酥，气道：“不行！”
两人打闹着，陆骄阳懒洋洋地撑着下巴，了无生趣看着他们拌嘴，童安乐吃着蛋挞和前边的人聊天。
孟夏看着眼前的一切，也不说话，周遭全是做题交谈声，背书朗诵声，还有嬉笑打闹声。
听着这些声音，藏在口罩下的嘴角挽起，眼角却突兀地红了。
孟夏看似在里面融入得很好，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正拉着她。
生硬、无情、蛮横地把她一点一点抽出来，直到在她身上重新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才肯作罢。
……
这些天，她格外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早上早早地出门，晚上又为了能在学校多待会儿，刻意摸黑回家，时不时创造一些机会和他们聚在一起吃饭，课间时不时拉着他们说点什么。
可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快到仿佛就这么一眨眼就到了期末考试那天，启明的期末考试分两天考完。
孟夏能感觉到每考完一科，心就跟着沉重一分，无一不是煎熬的。
终于，还是结束了。
她放下笔，看向窗外，乌云黑压压地占据了半边天，不见一点光明，倒是风在呼呼作祟，响个没停，带着寒意席卷整个城市。
直到后排的人收走她的卷子，才堪堪回神过来，回班里整理东西。
等陈福江把那冗长的安全事项讲完之后，就宣布正式放寒假了。
班里的人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顿时热闹起来，人围在一起商量寒假去哪玩。
陈福江却在这时门口喊她，孟夏心中有数，回头示意童安乐他们先去店里等她，却对上了陆骄阳的视线，她下意识躲开，连忙跟着陈福江离开了。
……
孟夏前两天找借口，说是期末考试完了想聚一下。
童安乐她们也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妥，也就应下来了，可陆骄阳慢慢地察觉出一些不对。
孟夏自从元旦过后就变得很奇怪，以前恨不得抓紧下课那点时间来问他数学题，现在都不问了，一下课有空就回头和他们聊点有的没的，甚至上课时不时看着窗外发呆走神。
与他对视时，那双眼睛像是在透露着似是悲伤，又或是不舍的情绪。
问她怎么了，就说没事，或者找理由搪塞过去。
陆骄阳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心里泛起一种莫名的心痛。
余征见他一直盯着外面看，脸色还怪难看的，心觉奇怪，“阿阳，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陆骄阳皱眉，说出这些日子以来的感觉，“孟夏不对劲。”
“孟夏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我看着挺好的啊，又是给我们做吃的，又经常约我们出去玩，比之前主动多了，以前她都不会主动约我们……”余征越说越小声，后面直接没了声音，茫然看向陆骄阳。
童安乐低头看着孟夏椅子下空空的地砖，那个装满零食和杂物的书箱不见了。
他们还没升高三，不用换教学楼，教室里的东西大家都不会搬回家，而是放在教室里，除非……
办公室内。
陈福江把转学资料递给她，让她确认签字。
孟夏扫了一眼，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福江确认后放好，笑着问她：“孟夏，老师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孟夏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爬满两鬓，眼镜下那个永远慈爱的小老头，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在炎炎夏日和寒冬凛冽的时候，他不辞辛苦的身影站在讲台上，讲着枯燥无味的知识；在面对他们惹下的祸，也不舍得责骂一句，宁愿自己挡着上级的挨骂也愿意相信他们不是故意的……
还有很多，她说不完，未来会更多，但她无权参与了。
想到这些，孟夏眼睛泛红了，点点头，认真听他对自己最后一次谈话。
陈福江一如既往的和蔼，“孟夏，老师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有韧劲，很聪明的女孩子，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你做得很好，老师都看在眼里，相对的，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老师相信你会达成所愿，前途一片光明，但……老师就只能教你到这里了，以后的路你就大大方方地往前走，累了就停下来看看。”
孟夏重重向他点头，咽下那点涌上来的情绪，弯腰鞠躬，“老师，谢谢您，我都明白。”
陈福江欣慰地看着她，“好，去吧。”
“老师保重。”
“嗯。”
陈福江目送她的背影远去，以这种方式送走了他的学生，带着前途光明的祝愿。
……
孟夏离开了办公室，却在楼梯间停了下来，重新看了一遍手里的东西，缓了缓情绪，才回到班上。
把自己放在班里的东西全部收进书包，继而离开教室，走到校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
孟夏回望着熟悉的教学楼，想起第一次踏进这所学校时，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陌生。
那时的她还隐隐期待，未来三年的高中生活。
如今，她熟悉了这里，却要中途离开。
孟夏最后看了一眼，遗憾地收回视线，往前走。
……
陆骄阳他们已经在快餐店了，还是第一次他们拼桌的老位置。
孟夏走过去落座，看着他们几个人坐着都没什么动静，保持面色无常问道：“你们都点餐了？”
余征笑道：“这不等你呢，来吧，点吧点吧。”说完胳膊肘推搡陆骄阳两下。
陆骄阳一动不动，淡淡地瞥了孟夏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黑眸却能感受到他现在心情十分不爽。
孟夏咬了咬嘴唇，看向别处，再次躲开，按捺住自己的紧张。
陆骄阳点了餐之后，拿着手机再也没有抬起过头。
气氛很是诡异，无形中蔓延着山雨欲来的躁动，童安乐他们无措地看着。
等着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孟夏站了起来，拿着可乐举了起来，另一只手攥紧衣角，笑着对他们开口：“今天约你们出来，我……我是有话想和你们说。”
“我们认识也一年半了，这一年半和你们一起上学放学，打闹玩笑都让我非常高兴知足，也很庆幸能和你们做朋友。”
“我知道有一句话说：友谊的最后一课是学会离别，很遗憾，我可能要先行一步，不能和你们一起走完完整的高二，度过最苦的高三了，虽然我不能和你们一起了，但我真心祝愿你们一路阳光大道，长风万里，前程似锦。”
孟夏眨了眨眼，挤掉眼泪，让模糊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看着沉默不语的他们，最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大家别这么沉默，我都要走了，不再碰一杯吗？”孟夏示意她手中的可乐。
余征反应过来，红着眼眶打圆场：“行，我喝！孟夏，虽然我们才认识了一年半，但在我这，咱俩已经是铁兄弟了，既然情况是这样，那我就爽快的应了你，祝你转学之后，万事顺遂，我们……大学见！”
孟夏点头，“谢谢你，余征。”
余征勉强扯出一点笑，“客气了。”
谢复礼神色看不出什么，拿起可乐与她碰了一下，“一切安好。”
孟夏明白他短短四个字蕴含的祝福，“会的，你也是。”
童安乐在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眸盈满泪水，抱着她，“夏夏，能不能不走？我舍不得你。”
孟夏的视线又变得模糊，猛地吸了口气，抬手拍她的后背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没关系，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你不相信我吗？”
童安乐忍着哭腔，“嗯，我们以后一定会见面的。”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童安乐的情绪才有所缓解。
孟夏把目光移向陆骄阳，他依旧没抬起头，她喝了口可乐，开口喊他：“陆骄阳……”
话还没说完，陆骄阳倏地站了起来，看着她，把手边的可乐丢进了桌下的垃圾桶，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余征一脸懵，赶紧喊他：“阿阳，你去哪？”
陆骄阳没有回应，但孟夏因为他的离开，忍了许久的眼泪流了下来。
谢复礼温声道：“去吧，有事手机联系。”
孟夏回神过来，对他点了点头，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告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