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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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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咏蝶岛,夜明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
秦启能够理解他,毕竟夜明是个越狱的逃犯,任谁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又被抓进监狱都不会开心,拍成电影大概就是《夜明的不救赎》。
至狱片。
致郁片。
秦启安慰他:“想点开心的事,起码你获得了一段自由的时光,还见识了一下风土人情,就连尾巴都二次生长了。”
夜明并不接受他的好意,扭过头不搭理他。
秦启不太高兴。
这鲛人也太没礼貌了,跟他说话都不会吱一声,长耳朵像摆设一样。
某些事情上,秦启和桑识青一样,比如自己不高兴就不想让别人痛快,于是秦启露出惋惜的表情:“可惜这么漂亮的尾巴很快就要再次被砍掉了。”
夜明:“……”
我的安慰不要,那就试试我的讽刺!
秦启脑海中播放着“我的爱不要,那就试试我的恨”BGM,狞笑:“等你进了禁地,是不是连一捧灰都留不下?”
“灵魂也会被吞噬,唉。”
夜明:“……”
别说了别说了,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秦启:“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偷听的陈乔谨都看不下去了,将秦启叫到船头:“刚才看你似乎能使用灵力了,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叫你一点修炼的方法?”
“偷看我?”
秦启上下扫视他:“你看起来应该喜欢女子。”
陈乔谨:“啊?”
陈乔谨的反应慢半拍,一旁的罗月昼都笑出声了,他才反应过来,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好似六月份的桃子:“我,我……”
他确实偷看了,但他对秦启没有非分之想。
陈乔谨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是不是个好东西吧?情急之下,他本能的祸水东引:“老罗也看了!他先偷看你的!”
罗月昼:笑容突然消失jpg.
秦启眼神微妙:“我以为罗仙师是正经人,没想到……”
罗月昼:???
罗月昼:“我就是正经人!”
秦启:“嗯嗯。”
罗月昼:“我没有偷看你!”
秦启:“嗯嗯嗯,你只是怕我出意外,所以时刻关注着我而已。”
罗月昼:“……”
罗月昼有口难言,怒瞪陈乔谨,后者缩了缩脖子,嘴角绷直,一脸沉重,不敢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怕被事后报复。
秦启不是揪着不放的人,他大方地摆摆手,以一种皇帝大赦天下的姿态宽容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二位仙师不必挂怀,我懂,我都懂。”
陈乔谨:“……”
罗月昼:“……”
修行之人极重名声,罗月昼和陈乔谨修为高见识少,头一回见识秦启这种当事人造谣式聊天,直接被绕进去了,压根无从解释。
两人对着头推卸责任,指责对方,全然忘了试探秦启的初衷。
秦启微微勾唇,思索着怎么和他们分道扬镳。
南境之事最终落脚于咏蝶岛,不止他们想得到,其他人也能想到,方竹等人八成也会去咏蝶岛找线索,运气不好碰上了又要惹麻烦。
如今他有了灵根,就不需要和旁人一道了。
秦启眯了眯眼,遥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咏蝶岛,岛屿四周漂浮着一圈薄雾,灰蒙蒙的,像打了一层灰色的滤镜。
鲛人蛋从咏蝶岛下方的海里孕育而生,据夜明所说,禁地就在咏蝶岛的西北方,距离并不远,周围寸草不生,水温与其他地方更为灼热,普通鱼类和其他海洋生物都对那里敬而远之。
秦启找不准方位,他在陆地上都转向,何况一望无际的海里。
得找个向导。
环视四周,他的目光落到了船尾,没人比逃犯更清楚监狱的位置。
夜明察觉到灼热的注视,警惕抬头,正对上秦启饱含深意的探究眼神,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尾巴尖新生的嫩肉发痒,像是危险来临之前的警示。
桑识青会意:“你想不想逃走?”
夜明微讶。
“你没有杀人,只是取了一些血,就算你不用,那些血也没什么用,无非就是尸体变得难看了一点。”桑识青没有同情心,他的是非观和善恶观亦与常人不同,他真心觉得夜明做的事没有所谓。
此间只会用离经叛道来形容他,倘若代入小说世界,正是符合他人设的反派思维。
桑识青停顿了一下,轻嗤:“就算你真杀了人也没什么要紧的,死便死了。”
夜明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你们仙师会——”
“别将我和他们混为一谈。”桑识青嫌弃皱眉,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和仙师会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只说你想死还是想活?”
虽然猜不透桑识青在想什么,但夜明知道他的生机来了。
在即将到达咏蝶岛的时候,一个浪头突然从船尾打过来,力道千钧,只听得“咔嚓”一声,船尾裂开,海水狂涌灌进船舱。
“好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了,我去看看!”
秦启一个箭步冲向船尾,渔船头重脚轻,他“一不小心”脚滑,大头朝下直直地摔进了海里。
“元启!”
秦启振臂高呼:“我是渔民,先救船。”
危急关头人会下意识接受指令,陈乔谨和罗月昼想都没想就开始结印,结界将海水隔离在外,即将倾覆的渔船稳稳当当停在海面上。
海面上风平浪静。
掉进海里的秦启突然消失,一起不见的还有拴在船尾的鲛人。
大海是鲛人的主场,长而有力的尾巴比双腿更有用,夜明带着秦启以一种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冲向海底,陡然加剧的压强令秦启呼吸不畅,大脑缺氧。
深海不见天日,厚重的水膜遮住了阳光,越往下潜越昏暗,能见范围仅有以夜明尾巴为中心的半米。
鱼尾牌照明灯吸引了不少深海生物,鱼群组成一条弯弯曲曲的活泼缎带圈住二人,强烈的求生意识催动体内灵力,在秦启脑袋周围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氧气罩。
海绵宝宝中的珊迪同款。
小鱼没见过这样的“鱼”,绕着他游来游去,秦启想笑,一张嘴吐出一串咕噜噜的泡泡,惊跑了几条胆小的鱼。
海底的时间流速不同于陆地,不知道游了多久,肺部逐渐习惯海底的压强,海水温度稍有上升,结合由多到少的珊瑚群和逐渐消失的鱼群判断,他们距离鲛族禁地已经很近了。
夜明停下来。
监狱就在前方,逃犯不愿自投罗网,长尾一摆,如同离弦的箭嗖一下蹿到十米开外。
秦启:“……”
好歹说声再见呢。
失去了自动加速器和照明灯,秦启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才适应,桑识青一道魂魄没有呼吸的义务,攀在他肩头cos水鬼:“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水鬼不会索命,只会拖人下水,只要找到替身,他就能离开溺死的水域重新投胎。”
秦启微微偏头,经水传导的声音缓慢喑哑,像进入了0.25倍速:“我是你的替身吗?”
桑识青被他随意瞥来的一眼钉在原地,秦启仿佛真的看到了他,知道他是谁,看透了他的所作所为,借由水鬼抓替身暗指他将秦启带到这里。
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水鬼,在秦启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啧,不是要演水鬼抓人的戏吗?”秦启痛斥他的不敬业,“不记台词,对戏时走神,你要是进了娱乐圈肯定会被骂不敬业,只是个脸能看的花瓶。”
桑识青错愕不已:“你能看到我的脸?!”
秦启眼含深意。
桑识青一动不敢动,大脑宕机,当下僵成了一只水鬼干。
忽然,秦启笑了:“那鲛人不是说了,你和我长得一样。”
所以是……看不见?
桑识青无法确定,默默爬到他另一边肩上:“秦启。”
秦启应声转过头。
桑识青心里一咯噔,战战兢兢地踩着肩膀爬到他头顶,放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伪装出来的恐吓意味:“猜猜我在哪儿?”
秦启抬起头。
桑识青:!!!
“你能看到我?!”
这段时间他仗着秦启看不到他没少自娱自乐,揪揪头发戳戳胳膊吹吹耳边风,小动作一箩筐,勾肩搭背蹬鼻子上脸更是常态,单方面培养出了“亲昵”感。
自娱自乐无所谓,当事人要是能看到就够臊的了。
桑识青一下子红透了,像只被升温海水煮熟的皮皮虾,平静的表面下是抓狂的内心。
秦启慢吞吞道:“看不到,但能听到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桑识青:“……”
自~己~吓~自~己~
桑识青又试验了几次,每回秦启都能随着他的声音看过来,但凑近了看,秦启的眼睛并没有聚焦,似乎真的只能听到声音,但看不到他。
那就好。
桑识青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再随随便便就贴在秦启身上了,保不准会被谁看见,不好解释。
秦启并不知道这么短短时间内桑识青的心路历程多么叠宕起伏,他在禁地附近东张西望,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一探究竟。
分道扬镳是为了避开即将到来的修罗场,他对鲛族禁地并不感兴趣,从夜明的描述来看,这道海底裂缝极有可能是一座死火山,一定水域内的高温昭示着死火山并不是真死了,而是处于休眠状态。
运气不好撞上火山爆发……
但来都来了。
两相权衡,秦启笨拙地“游”向禁地。
说游其实并不准确,秦启的姿势更像是爬,在海底行走不是简单的游泳,不仅要克服水的阻力,还要克服浮力,秦启能想到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四肢并用。
就像狗刨,虽然不体面,但关键时候能救命。
秦启是实用主义者,不在乎姿势,架不住他身边跟了个处处找茬的低情商小鬼,桑识青只犹豫了一秒钟就发出嘲笑:“莫非这禁地有魔力,鲛人来了会死,活人来了会返祖?”
“你爬的比药宗长老家结果还标准,两条……四条腿都不会打架,以前练过吗?”
“就是速度没有结果快,遇见那杀人摄魂的妖邪逃都逃不掉。”
结果是药宗长老养的狗,还有只猫叫开花,寄托了长老对自家灵圃里诸多宝贝草药的美好期望。
秦启额头一抽一抽,青筋暴起,生平头一回产生了杀意。
夭寿了,他一个长在红旗下,沐浴春风里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竟然被逼到如斯境地,是桑识青道德沦丧,还是桑识青人性扭曲?
他抓了一把深海淤泥扔过去:“闭嘴!”
桑识青也不恼,颇有“别人朝我扔泥巴,我嘻嘻又哈哈”的好心态:“你知道的,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秦启:“……”
倒霉催的,他上辈子可能欠了桑识青。
禁地并没有特殊之处,秦启小心翼翼搓出一点灵火照明,桑识青惊讶挑眉:“你已经会用灵火了?”
“小菜一碟。”
没有看过具体的修炼秘籍,却能这么快掌握灵力的使用方法,秦启怎么不算是个天才呢?
当然,桑识青不会告诉他,他一点都不想看到秦启得意。
秦启捧着微小的灵火踽踽独行,桑识青跟在他身后,恍惚间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好像曾经他也这样看着某个人义无反顾地走入黑暗。
自从秦启“夺舍”之后,他就没做过梦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呢?
禁地的裂缝又长又宽,在偌大的海洋里只是条裂缝,但对渺小的人类而言,则是一条展臂宽的深沟。
秦启挑灯夜行,朝裂缝里探了探身,灼热的气浪从地底翻涌而来,扑了他一脸,但没有想象中的刺鼻味道,就像这裂缝地下没有烧柴火,而是通了电,是个安全环保的蒸锅。
桑识青不喜欢裂缝里的气息,隔得远远的:“你要是掉进去了,我可捞不了你。”
“没指望你。”
别说桑识青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有,秦启也不信他有那么好心。
“不指望我,你还想指望谁?”桑识青皱眉,下意识靠近,又被夹杂着诡异气息的热浪逼得退回原地,“你那野弟弟说不定已经成了凶手的刀下鬼,连魂儿都被啃没了。”
秦启心说你死了男主都死不了,主角光环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有没有感觉这里面有点奇怪?”
他倒没有桑识青那么直观的排斥,只是心里直突突,某种神秘的第六感蠢蠢欲动。
桑识青一如既往的主观:“我不喜欢这里。”
秦启若有所思,看来不是他一个人的第六感发出警报。
他当机立断:“走,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吵嚷起来。
“还想跑?”
“你以为上了岸就能逃掉?别做梦了,你逃不掉的。”
“给我抓住他,扔进去!”
秦启离开的脚步被迫停止,拥有银白色鱼尾的老熟鲛如同抽了筋一般失去所有力气,被五花大绑,鱼叉一挑一抛,径直扔向深不可测的裂缝。
正在“抛尸”路线上的秦启还没反应过来,就像被保龄球砸中的脆弱瓶子,和夜明一起掉进了裂缝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桑识青:目瞪狗呆jpg.
什么玩意儿嗖一下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