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生兽世再就业》白苔藓

15、牙科 是个体力活

　　和魏清潭预料一样，比起拔牙，月沉更想保住自己的犬牙。
　　他还处于青年时期，正是需要在狼群中承担责任的年纪，偏偏几个月前在一次狩猎中折断了犬牙，不要说狩猎了，光是吸气都疼得打滚。

　　这段时间以来，全靠弟弟妹妹像喂狼崽一样喂他食糜、或是软烂的果子过活，尽管如此，他也因为食欲减退而逐渐消瘦，原本油亮发光的深灰色毛发变得如同枯草。

　　被殷切期望着的魏清潭已经学到了欠缺的牙科技术，但却没能学到怎么变得自信，一旦闲下来，脑内就不停蹦出各种可能的糟糕结局。

　　此刻的她拎着沉重的器械箱和一把折叠椅再次来到兽世，看见树枝的身体躲在灌木丛后，蓬松的尾巴却暴露了出来。

　　“你躲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帮我拿东西啊。”魏清潭挥着手毫不客气。

　　虽说医院有牙科工作台，可工作台需要插电源使用，无奈之下魏清潭还是选择了以前使用的手工牙科器械。

　　一路上她惴惴不安，叼着器械箱走在前面的树枝倒是欢天喜地，只因为魏清潭这段时间来得格外频繁。
　　前一周魏清潭给月沉仔细检查过口腔，用了抗生素和消炎药，每天还来为他刷牙保持清洁。

　　这些治疗十分有效，月沉口腔里的炎症得到抑制，疼痛也有缓解，直到今天，正式开始根管治疗。

　　由于兽世的东西带不回现代，因此没办法给月沉做更加细致的术前检查，唯一的好处是狼人有沟通的能力，可以不使用风险较高的全身麻醉，只需局部麻醉。

　　“我要开始了，疼的话就举起你的前爪。”
　　月沉点头，表示自己会尽量忍痛，手术就这样在全体狼的注视下开始了。

　　患狼躺在一把折叠椅上张大狼嘴，魏清潭手持麻醉针，戴着防护面罩，头顶还挂着补光用的小灯。

　　随着麻醉完成，刮治器一点点刮掉黑色的腐质，她感到内心的不安和紧张慢慢散去，赵医生曾演示过的每一个动作和步骤都在脑中清晰回放。

　　太阳完全升起照亮了整个草场，秋风依旧萧瑟，狼群中除了树枝似乎都开始感到一些无聊。
　　蝴蝶打了个哈欠，咬风陪着三只狼崽玩狩猎游戏，假装被狼崽们打倒似的露出肚皮投降。

　　魏清潭却顾及不上观众的感受，正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疏通根管。

　　重复的动作虽不能引起狼们的兴趣，树枝却求学若渴，站在月沉另一侧观察着手术的进程，时不时还要开口问问她正在做什么。

　　手术终于在套上镍合金牙冠后结束了，众狼看着月沉那颗反射着金属光泽的新犬牙不明觉厉，月沉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后一脸得意。

　　魏清潭放他去炫耀一会儿，但治疗其实还没有结束，其余牙齿上厚厚的结石还需要清理干净。

　　狼因为饮食特性，并不容易产生牙结石，但可能是由于月沉的这段时间吃的东西过甜过酸，口腔环境卫生又差，牙结石生长得很快。

　　一共42颗牙，魏清潭已经能想象到等着自己的是项多么繁重的体力活，她略显疲惫地摘下手套和口罩，一旁的树枝早已伸开双臂，迫不及待地准备迎接她了。
　　下一秒，魏清潭陷入一个暖暖的狼毛垫子中。

　　按理说魏清潭不应该动不动就往树枝身上靠的，毕竟树枝作为“野生动物”，既没有定期疫苗也没驱虫，虽说兽世的东西不能带回现代，但这无疑是个坏习惯。

　　当初第一次来兽世，因为衣物单薄在夜里冻得发抖时，树枝就是魏清潭的“保命睡袋”，在狼的怀里躲过秋末的寒气后，她可能对树枝的怀抱有了种特殊的依恋。
　　类似于新生儿对母亲？

　　魏清潭在脑中推理着这个可能性，树枝却忽然用后爪挠了挠耳朵，看得人类一下觉得身上都开始痒了起来…
　　有时间还是给他做个驱虫吧。

　　但这都是后话了，魏清潭在毛茸茸的怀抱里充完电后，又把月沉抓回了那把折叠椅上。

　　假如有超声波洁牙机的话，魏清潭的工作想必会轻松很多，可现在她只能像一个手工艺人一样在狼嘴里细细琢磨。

　　洗牙时不可避免有出血，再加上冲水，月沉满嘴血水的样子看得狼群一片唏嘘。
　　将表面的牙结石清理完魏清潭已经累得手酸腰疼，接下来还有藏在牙龈里的。

　　不仅魏清潭受苦，因为洗牙没有麻药，月沉疼得眼泪汪汪，他不停举起自己的前爪，而魏清潭的答复只有无情又简短的三个字：

　　“忍一忍。”

　　中途断断续续地休息了几次，随着最后一步打磨抛光结束，魏清潭终于在黄昏降临之时完成了全部治疗。
　　狼群由于参观了一整天手术，此刻才出发去巡逻领地，等到月光照耀时，他们又成群结队地前去捕猎。

　　魏清潭则在石堆里布置了睡袋，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便倒头昏睡过去。

　　等她被一阵饥饿感唤醒时，狼群包括树枝都不见踪影，月沉由于牙还没恢复好留下来看护幼崽和魏清潭。

　　只是他此刻有些消极怠工，正坐在洞口，捧着镜子不停观察自己那一口白牙，幼崽们在石堆前追逐嬉戏，零食和她的死对头落叶依旧在打斗。

　　“虽然看起来和以前的牙看起来一样，但是没有以前的坚固，使劲的话说不定还会断。”
　　魏清潭走到月沉身旁，吃着薯片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的，魏清潭医生，但我还是感谢你。”

　　月沉傻傻地笑，随后忽然顿住，他鼻尖微动，眼睛盯着魏清潭手中的奥尔良鸡翅味薯片，发出了强烈的渴望之光。

　　“不行，你吃了会中毒。”魏清潭指着不远处叼着猎物小跑而来的月升，“你的食物回来了，快去吃吧！”

　　趁着树枝和狼群大部队都还没回来，魏清潭在石堆前的空地上架起了简易火炉煮个泡面吃。

　　正当她百无聊赖地等着水开时，有什么东西滚到她的脚边，轻轻撞在她的鞋侧，露营灯很亮，足以让她看清脚下的东西。

　　那是个树叶团子，打开里面包裹着块光滑的鹅卵石，上面用类似颜料的黑色物质画着图案。

　　一个倒梯形，倒梯形的上面画着两个长方形，有点像是用手比“耶”的简易版图案。

　　魏清潭一脸狐疑地朝着石头滚来的方向看去，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难道是狼崽子们的恶作剧？

　　可它们正在企图从月沉嘴里夺食，更何况狼崽的小爪子根本不能够灵活地在石头上画图、还用树叶包裹好。

　　魏清潭将小石头揣到口袋里，决定等蝴蝶回来后问问她，不料此时又一个绿团子从黑暗中缓缓滚了过来，停在她的脚边。

　　背上汗毛瞬间竖起，魏清潭壮着胆子捡起拆开，上面画着一个简笔画的人，旁边还是有个用手比耶的图案。

　　“谁啊，出来！”
　　魏清潭犹豫着从椅子上站起身，好巧不巧，狼群在这时回来了，树枝跑在最前面兴奋地吠叫着。
　　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等她提灯去看时，只看到一片空地。

　　这可太奇怪了，难道这个世界已经进化出文字了？
　　魏清潭早已察觉到，这个世界根本就不能用所谓的进化论来解释，毕竟狼族没有文字和文化，可却和她说着一样的白话文。

　　魏清潭想，恐怕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虚构的异世界，因此存在许多无法解释的矛盾，其中就包括兽型和人型之间的自由切换。

　　魏清潭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树枝已经窜到了她的身边，用鼻尖顶住她的手背。

　　自从上次他们闹矛盾后，树枝每次捕猎后都会去水源旁洗掉毛发上的血迹，然后把自己湿漉漉的鼻子伸到魏清潭眼前，邀功请赏似地摇尾巴。
　　人类从繁杂的思绪中抽离，赏给树枝一根泡面，随后便揣着石头去找蝴蝶了。

　　“文字？”

　　蝴蝶思索片刻后道：“狼族一般只和内部成员交流，不太需要文字，虽然也有使用一些符号，但更多是依靠气味。”

　　“那这个石头上的符号，是狼族的符号吗？”魏清潭将两块鹅卵石递到蝴蝶眼前。

　　蝴蝶借着灯光，偏着脑袋仔细观察了许久，随后伸出爪子指着那个简笔画的小人

　　“这个，好像是你给月沉看牙时的样子。”

　　的确，那小人的头上似乎戴着面罩，头上还有一个小电筒。

　　“至于旁边这个…”蝴蝶眯了眯眼睛：

　　“不觉得有点像兔子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