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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狩猎 叶公好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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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潭收养了小灰猫,起名“任意门”,虽然目前小猫只能跟着她住员工宿舍,但好在同住的阿愿非常喜欢它。
任意门还没成年,个子很小,魏清潭专门在客厅的一处空地搭建了独属于它的小小领地,一角放着食盆和水,对角放置猫砂盆,两者间安置了好几个柔软舒适的窝。
可任意门却对此十分不屑,明明站起来还没一层梯子高,居然能一下窜上魏清潭睡的上铺,然后霸占她枕头边的位置,行云流水的动作把阿愿和魏清潭都惊掉了下巴。
这晚任意门也是在魏清潭枕头边睡着的,它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害得魏清潭做了一晚上骑摩托车的梦。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任意门便开始在人类的脖子上踩奶,微凉的鼻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爪垫则踩在她的气管上,窒息感让她猛地惊醒。
魏清潭就这样也没生气,反而下床给它铲屎添猫粮。
昨天答应了树枝去看狼群狩猎,这种场面魏清潭只在纪录片里看过。
曾经的魏清潭也梦想过亲眼去非洲大草原看大迁徙,哪能想到多年后直接穿越到原始世界,还成了掠食者的御用兽医。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好,换了套抗风耐寒的冲锋衣,将昨晚临时买的望远镜挂在脖子上,背上背包走到任意门旁边。
“任意门,轻轻咬我一下好不好?”
她将指尖递到它的嘴边,任意门先是舔了舔,然后迅速地咬了一口,并不很痛,熟悉的眩晕感随之袭来。
等魏清潭再次睁开眼,她看见不远处的灌木丛,有灰狼露出了半截摇晃着的尾巴。
每次穿越的落点都在树枝的附近几百米内,所以他总能第一个找到她,魏清潭对此十分庆幸,毕竟她要是被熊叼走了那真是欲哭无泪。
狼群在狩猎前会通过嗥叫声来鼓舞士气,蝴蝶带头,咬风和树枝积极响应,接着整个狼群都嗥叫起来。
悠长的嗥叫声穿破晨曦直击灵魂,魏清潭站在石台上,感觉心底充斥着一股恐惧、敬畏、喜悦混合而成的复杂情绪——
这是狼群从狂犬病中恢复后第一次集体狩猎,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让人热血沸腾的合唱结束后,蝴蝶带着狼群奔向荒原,那里有一群路过这片领地的叉角羚。
树枝没忘记转头把魏清潭也带上,等看到鹿群时,魏清潭找了颗树准备爬上去观看,树枝则投入了狩猎活动中。
在整个捕猎过程中,每一头狼都有着自己的任务,合围、追赶以及最后的致命一击,这是场需要密切配合的策略战。
魏清潭十分期待能亲眼目睹狼群相互配合捕猎的画面,从她在38元和58元的望远镜之间选择了后者便足以看出。
等她四肢并用地爬上树冠,这才发现树上还有个熟人,正是游云。
它正像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般眯着眼,望向麋鹿群的方向,道:“你来了?正好狩猎开始了。”
魏清潭占了个好位置,迫不及待地举起望远镜,她看见咬风和群狼正在四面包抄驱赶鹿群。
这个品种的鹿擅长奔跑,时间一长狼群的体力会被轻易消耗,那时被鹿群反击可不会有好下场。不说公鹿头顶那对壮观的鹿角,即使没有鹿角的母鹿能轻易踢断狼的肋骨。
魏清潭转动镜头想要寻找树枝的身影,可直到狼群成功将一只母鹿和她的孩子分离出狼群,也没有看到树枝。
落单的母鹿带着它的孩子拼命朝前跑去,细长的腿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哪怕是幼鹿的速度也不是狼群能轻易追赶上的。
可这时,侧面冲出一抹灰色的残影,正是树枝,它猛烈而准确地撞击幼鹿的身体,反嘴咬住它的脖颈,幼鹿细长的四肢猛烈地挣扎一阵便了无声息。
当母鹿发现自己的孩子已经沦落狼口为时已晚,它愤怒的转过头朝树枝跑去,扬起前脚想要攻击他,蝴蝶却从后方悄然接近。
狼群一拥而上,撕扯着母鹿的肚皮,迫不及待地开始用餐,而母鹿张大嘴无声地嘶吼着,眼睛望向虚空的一点,游云已展开那黑得发亮的翅膀飞向它的尸首。
魏清潭猛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感觉手心冒出冷汗,心脏狂跳。
尽管很多人对魏清潭的评价是“冷漠、不好接近”,但她从不是个心肠冷酷的人,相反有时她的感情甚至十分细腻。
所以当目睹了狼群撕咬猎物的惨状后,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病了,额角不停冒出冷汗,四肢发软,直到树枝站在树底下喊她,她才像梦醒般回过神来。
“怎么样?”
树枝的眼睛里闪烁着因胜利而喜悦和自豪的光芒,其中有极易察觉的期待——
他希望魏清潭能夸夸他,毕竟一击杀死一头幼鹿也不是什么特别简单的事情。
可魏清潭没有看向他的眼睛,她看见他嘴角旁的灰白色毛发上干涸的血迹,闻见他全身散发的血腥气息。
魏清潭忽然看清树枝身上那与生俱来的残酷本性,而自己仅仅因为狼会说话,就把他们当作人类,甚至当作朋友。
她感觉一阵后怕,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臂,虽然以前也被树枝咬过很多次,但都没有这一次那么害怕:“我想回去了。”
“为什么?不能再待一会儿吗?”
树枝像以往一样用头蹭人类的掌心,可魏清潭却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缩回了手,怒道:
“你每次都这样!我要回去的时候总是不配合!你再这样我就再也不会来了!”
严厉的话语掷地有声,树枝听见耳边一阵嗡鸣,甚至没有意识到他炸起的毛发和雪白的獠牙将眼前人吓得发抖。
其实魏清潭把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现在是她有求于树枝,把他惹怒了根本没好处,于是她硬着头皮靠近,伸出手摸了摸他头顶的毛发:“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可惜她的演技过于拙劣,狼只是在一瞬的愣神后便看清楚了魏清潭眼底的恐惧和因形势所迫显露出的温柔。
如果刚刚魏清潭说不会再来是吓唬他,树枝隐约感到,现在放她回去了,她就真的不会再来了。
狼不知道其中原因,几乎下意识想撒娇服软讨好人类,这套方法曾经十分有用,不管他怎么淘气闯祸,只要露出肚皮,蝴蝶总是无可奈何地原谅他。
但最后树枝还是挣开魏清潭的手,化成兽形跑走了。
等她回到石堆看见把自己圈成一团的树枝时,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后了,此刻的魏清潭已经从目睹血腥场面的惊恐中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看见有狼将肉叼到负责看守幼崽的老狼身边,看见许多狼都在给幼崽们喂食。
蝴蝶一脸慈爱的看着狼吞虎咽的幼崽们,用舌头轻轻为他们顺毛。
狼崽们的生长速度是那么迅速又不易察觉,曾经一只手就能托起的狼崽们现在能群拥而上把魏清潭压得爬不起来。
魏清潭不得不承认,杀戮对狼来说既不是罪恶也不是凶残,而是为了自己的族群能继续生存。
她扭头看向石台上那个孤零零的毛团,他枕着自己的尾巴,像个长了毛的甜甜圈。
魏清潭从狼崽堆里艰难脱身,朝长毛甜甜圈走去,一只狼却忽然拦住了她的去路,正是上次想要靠近她却被树枝赶走的那只年轻公狼。
“魏清潭医生。”他显然知道她的名字和身份,接着便道明来意,“我的哥哥需要帮助。”
魏清潭犹豫着看一眼树枝的方向,扭过头妥协道:“…好吧,你把你哥哥带过来。”
据患狼月沉和他的弟弟月升讲述,月沉的病是——有虫子在咬它的牙齿。
周围的狼一听,纷纷凑过来想看看魏清潭有没有办法治好,毕竟一口好牙可是它们生存的资本,以前有些老狼的牙疼到无法捕猎,甚至会直接撞掉龋齿以求解脱。
魏清潭带好手套和口罩,掰开狼嘴一瞧,一阵臭气扑鼻,即使隔着口罩也让人想要作呕。
月沉的牙结石比较严重,一颗犬齿折断过,细菌微生物便沿着断痕向下侵蚀,这也是导致疼痛的原因。
同时由于口腔不洁,他的口腔黏膜明显发炎,牙龈颜色鲜红。
“治倒是可以治..但是我得先回去拿药。”魏清潭给出肯定回复,年轻的公狼听罢发出喜悦的吠叫声。
狼吠吵闹声中,魏清潭朝着石台上望去,恰好和树枝望过来的眼神对上,瞧见里面一瞬的慌乱。
狼靓丽的毛发在阳光下熠熠闪烁,他扭过头去,留给魏清潭一个倔强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