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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她的情窦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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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事后回想起来。
苏问梨仍会为自己那天的大胆红了脸。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用什么样的表情,把陆屹飏和周圳昂这两个走到哪都会吸引一众人目光的男生带到谭秋面前。
谭秋确实有些意外,她扬眉看向苏问梨,“什么情况?”
“我同学。”
苏问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他们来晚了,没位置。”
她给陆屹飏和周圳昂介绍,“……我小姨。”
被这句“小姨”取悦到,谭秋露出笑脸,“同学啊,那快坐。”
谭秋的明艳是带着亲和力的,很容易便能将人与人的距离拉近,陆屹飏礼貌颔首,“那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
谭秋友好客气地说,不忘暧昧地看苏问梨一眼。
苏问梨局促地避开视线,像是生怕谭秋从她眼中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任何的……关于隐秘少女心事的蛛丝马迹。
只是不巧,这一幕刚好落在周圳昂眼中。
数不清是今天的第几次。
每一次都这么巧。
陆屹飏位置离谭秋很近,他本打算坐在谭秋那边,是周圳昂突然拽了他一下,示意他去坐苏问梨那边。
“等会儿我取餐方便。”
周圳昂语调里总有种不符合他年纪的沉稳冷清。
陆屹飏眼里闪过微不可查的潜台词,正想说什么,被周圳昂堵了回去,“阿姨让你好好修养膝盖。”
苏问梨心瞬间像被什么抓了一下,她看向陆屹飏,“你膝盖怎么了。”
陆屹飏真是被两人弄没辙了,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事,就练舞闪到了。”
在她身边坐下,混着烈日清风的柑橘香丝丝缕缕涌入鼻腔,这是苏问梨第一次靠他这样近,近到连手臂上的衣料都隐隐触碰到一起。
甚至稍一侧目,就能看到他明晰的锁骨。
和锁骨上一颗暗棕色的小痣。
心跳像小偷那样心虚地加速着。
苏问梨轻声呢喃,“……是因为太高了吗?”
许是她给人的感觉太柔软,像白团团的棉花糖。
陆屹飏顿了下,声音也随之不经意低下来,像在迁就她的“悄悄话”,“嗯,太高了容易肢体不协调。”
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周圳昂敛住情绪对谭秋说,“阿姨你们餐好了告诉我一声,我去帮你们取。”
“行啊,正好懒得动呢。”
谭秋言笑晏晏,视线落到陆屹飏身上,“你们平时学习不忙吗?怎么高二了还有时间练舞。”
“不是的阿姨,我是艺考生。”
陆屹飏跟人说话时,会习惯性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眸光清冽,语意含笑,怎么看都是教养极好的男孩子。
谭秋对他印象好上加好,“艺考生啊,怪不得,看你们俩的长相就知道是走艺术的孩子。”
怕谭秋误会,苏问梨忙说,“不是的,他们俩学习很好,是我们学年的第一第二。”
多数时候周圳昂第一,陆屹飏第二。
也有时候并列第一。
倒不是陆屹飏不如他聪明,而是陆屹飏的用功程度大概只有周圳昂的百分之五十,这是苏问梨亲口听李榆说的。
谭秋震惊道,“第一第二,这么牛?那也太优秀了,长得高帅就算了学习还这么好,欸,梨子,你平时要多和这两位同学看齐啊,以后有问题也可以多请教人家。”
“……”
苏问梨话卡在喉咙里,心说怎么请教,她跟他们都不熟。
正有些微妙地尴尬,周圳昂不动声色地接了话,“可以,有需要过来找我就行。”
陆屹飏吊儿郎当地开腔,“他很耐心,我就算了,我不常在学校。”
说话间,他视线和苏问梨不经意对上,苏问梨那还没来得及失落的心绪,突然又被高高拎起。
白皮肤的人有一个缺点,就是稍微脸红都会被看穿。
不过那天日头很烈,苏问梨坐在靠窗的位置,黑润的瞳眸都被照成了茶色,剔透莹润。
根本不需要撒谎,陆屹飏就替她开解,“你脸怎么又红了,是不是紫外线过敏?“
几人目光聚焦在苏问梨身上。
周遭的背景音嘈嘈切切,这下不止脸红了,苏问梨连耳根都有些发烧,开口时还磕巴了下,“……不,能吧。”
“过敏可不是小事儿。”
谭秋从包里拿出防晒霜递给她,“你平时擦防晒吗?”
苏问梨抿唇,“偶尔。”
谭秋浅白她一眼,“你就仗着年轻晒不黑!等你到了年纪就知道被晒有多可怕了!”
苏问梨被训得不敢支声,拧开金色瓶装的防晒,接过她递来的小镜子,别扭地往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
其实不是她不想擦。
而是防晒霜于她而言还是太贵了。
期间周圳昂去帮她们俩取餐。
没一会儿陆屹飏也起身,去取他和周圳昂的餐。
谭秋自认是长辈,就又点了一道寿喜锅请大家吃,但其实吃的都是她和苏问梨,周圳昂和陆屹飏几乎没怎么动筷。
男生们吃东西又比较速度,没一会儿两人就吃好了,准备走时,谭秋拦住他们说,“诶,两位同学,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
苏问梨擦嘴的动作一滞,眼神都慌了几分。
谭秋却早已像机关枪一样把话说出来,“是这样的,我在外地,平时抽不出什么空来看她,万一她在学校有个什么事儿,我第一时间也帮不上忙,当然,我不是要你们帮忙的意思,我就怕未来我联系不上她,这样还能换个人问问。”
谭秋有那么点儿赔笑脸的意思。
说完人已经起身,把打开通讯录的手机交给了周圳昂。
周圳昂下意识和陆屹飏对视一眼,把电话接过来,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号码,“好,有什么需要,您联系我就行。”
说完正准备把手机还回去。
陆屹飏突然开了口,“把我的也输进去吧。”
周圳昂手指一顿,没看他,淡应了声,“好。”
不长不短的几分钟里,苏问梨全程没吭声,捏着面巾纸的手却攥成一小团,切身体会着什么叫“度秒如年”。
天知道她此刻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没有地缝,眼前只有一碗吃了一半的面。
直到两人彻底离开,她才燥红着一张脸,不满地看着谭秋,“有必要这样吗?”
谭秋还没吃好,她咬了口可乐饼理所当然地说,“那怎么了,都是同学。”
“……”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心虚的苏问梨只能把这口窝囊气咽下去。
那时的她,觉得自己应该把那份心意藏得很好,可事实是她的情窦初开,早就薄如蝉翼般透明,被谭秋一眼看穿,却没拆穿。
直到长大成人后,苏问梨才意识到,那是谭秋给予她的第一份爱。
像妈妈般温暖,如朋友般包容。
还会像父亲一样挡在苏问梨面前,替她战斗——正因有她,和任秋凤争夺房子这件事,才不至于那么坎坷与危险。
谭秋去找任秋凤“面谈”的那天,特意花钱雇佣好的几个壮汉陪她一起。
任秋凤是个悍妇。
谭秋也不是吃素的,早年一个人在市井摸爬滚打爬上来的,她见过的脏手段数不胜数。
甚至在来春城之前,谭秋就已经想办法联系上苏远成弄清楚,任秋凤和苏远成之间根本就没领证。也就是说,任秋凤不仅没有对苏问梨的监护权,也没有这个房子的使用权。
可笑的是。
苏远成从来没告诉过苏问梨这件事。
如果不是谭秋告知她,苏问梨还会傻乎乎地以为她拿任秋凤没一点办法。
当然最让苏问梨没想到的,是任秋凤的亲生女儿,林龄在中间帮了她一把。
在谭秋来春城之前,林龄来春一找过苏问梨一次。
苏问梨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幼稚地带了把壁纸刀防身。
结果没想到,林龄根本不是过来找她麻烦,而是把一段视频交给了苏问梨,视频里,任秋凤在主卧,和那个姓赵的男人几乎赤/身裸/体做着一些肮脏的事。
苏问梨看到的第一眼,就迅速关掉。
紧跟着便是难以言喻的恶心。
林龄双手插兜,流里流气地嗤笑,“瞧你那怂样儿,我要是你我得高兴死。”
黑夜映照着两个少女同样凛冽决绝的双眼,苏问梨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
“没为什么啊。”
林龄吹了下刘海儿,“看不惯她当婊子还占别人房子。”
“……”
“老苏对我挺好的。”
林龄一直叫苏远成老苏,在她的世界里,就只有老苏,会每天早上给她准备早餐,在她生病的时候,带她去诊所打点滴,在她过生日的时候,送她心心念念的耳机。
从某种程度上讲。
她和苏问梨的是共运的。
她们都在苏远成见义勇为的那天,失去了家。
不过,苏问梨更幸运一点。
至少她不用面对一个把自己近乎当成仇人的亲妈。
复杂难言的情绪湿淋淋地淤堵在心口,苏问梨紧紧攥着双拳,在林龄转身离去的时候,喊了句,“那你以后怎么办?”
林龄又笑了。
她在黑夜里转过身潇洒地倒退着,冲她吹了个口哨,“我是她生的,她还能弄死我不成!”
“……”
“蠢蛋,赶紧把老苏的房子抢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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