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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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那她岂不是早已嫁人？”
“真真真真的吗？不能吧，她若是嫁为人妇，那季大人...”
“我听说她夫君早死了。”
“原来季大人好这口。”
“就凭她的姿色，就算丈夫没死，也能将男人玩弄于鼓掌。”
“诶？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季大人为何不直接将人娶进府？”
“你傻啊，季大人何等尊贵，她又是什么身份，一个看女病的六婆之辈，寻常人家都未必敢娶。”
“什么意思，看女病的医师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不敢娶了。”
“唉，就你年岁小，什么都不懂，我可和你说啊，少和六婆打交道，她们最喜欢做的就是坑蒙拐骗，卖假药，跳大绳，也就将死之人才会将希望寄托在她们身上，正经人都是找张太医这种医药世家。”
“没错没错，这类人福薄得很，要不她怎么年纪轻轻的就死了丈夫，指不定就是被她克死的。”
“我看呐，她定是知道自己嫁人无望，于是趁机来太医院转一圈，以后出宫直接报出太医院的名号，白花花的银子岂不是大把大把地来。”
“我说呢，她来太医院也有两月之余，怎么就没替宫里的人诊治过。”
...
这类话自然没传到茉苒耳边，她正专心道歉呢，但也就嘴巴动动，脑子还在想药丸的事。
不知道跪了多久，张太医急冲冲过来了，身后还有个宋磬。
“张老头，只有你敢和二皇子叫板，您老人家快让茉苒起来吧，要不然被季尘禹知晓了，他要将我剁了喂狗啊！”
“一边去！”张太医没空搭理宋磬，连忙去扶茉苒，“起来，有什么罪过让我来担着！”
茉苒一时动容，却不想让这个慈祥的耄耋老人因为她在宫里被人指点，“老师，我没事，您快回去吧。”
“我说起来就起来！”张太医发了好大的脾气，“当真是岂有此理，这事就算闹到陛下面前，我也要给你讨个公道。”
前因后果他都听宋磬说了，无论怎么扯也扯不到茉苒身上，可二皇子因为一己私欲，竟敢如此枉顾朝廷律法，简直是不把太医院放在眼里。
“老师，我真的没事，”茉苒眼睛湿润，娘亲没有崇拜错人，他的后代正在护着她，“二皇子睚眦必报，今日我们讨了公道，难免下次不会找我麻烦，对他这种人最好就是置之不理，他觉得没趣了，自然就放过学生了。”
趁张太医还在分析其中利弊，茉苒赶紧趁热打铁，“老师，之前方剂中有味药的剂量我一直斟酌不好，就在适才我突然就想通了，你看，我跪着的时候脑子比坐着更灵活呢。”
张太医不该是笑还是哭，女子为医本就是条艰辛路，更别说专研女科的女子，要忍受世俗异样的眼光和指点，更要在无数个烛火燃烬的夜晚挑灯夜读。
瞧她也不是穷人家的孩子，何须去吃这个苦头，只能是心中有大抱负，有超脱凡人的救世之心，才能忍受这份苦啊。
“好孩子，难为你了。”张太医既心疼又愤怒，心里暗暗发誓，这笔账迟早要找二皇子算清。
“老师，你前几日让我在太医院待着，已经在为我考量了。”
茉苒岂能不知老师的苦心，二皇子在宫外的事传到宫中之后，张太医就不让茉苒出太医院，不就是担心她被宁贵妃刁难么。
老师处处为她着想，她也不能让老师陷入到困境当中。
好在张太医不固执，在茉苒和宋磬的多番劝解之下没有找陛下闹事。
茉苒不知道跪了多久，天黑了，虫鸣叫了，后半夜的月光也没了，青丝被露水打湿，茉苒困得睁不开眼，左右没看到什么人，随意往地上一倒，打算装晕，实则睡觉。
倒地的瞬间，才惊觉膝盖肿痛，但架不过眼皮子驮着千金重担，沉沉地睡了过去。
“...付医生？付医生！醒醒！”
迷迷糊糊之间，茉苒感觉到有人在推搡她，用力睁开眼，是个不认识的宫女。
“谁？”茉苒摆正姿势，生怕是二皇子派来监督她的人，“我怎么了？”
装，接着装就行了，装装自己晕过去，谁也不能说她什么。
可不知道是不是装过头了，她倒真有点头疼，揉了揉额间，故意解释道：“我好像晕过去了。”
“哎呀，付医生，宁贵妃出事了，赶紧跟老奴来一趟吧。”
茉苒刚想起身，可想起宁贵妃身怀六甲，临近生产，宫里自然会派护卫和婆子守着，再不济还有老师，怎么轮得到她去看。
该不会是二皇子故意整蛊她吧。
二皇子讨人厌的模样让她现在心口还堵着气，不管阴谋阳谋，还是真出事了，她都不去。
她做头疼欲裂状，软绵绵起身，奈何几次都站不稳身子，半软地倒在地上。
“嬷嬷，我头疼...”
顺便试探一下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老宫女和几个年轻宫女扶她起身，“付医生，你就算是双腿废了，今日也得到宁和宫去，贵妃娘娘小产了！”
茉苒装出一副捉急的模样，“那可如何是好，张太医呢？接生的婆子呢？都去哪了？”
“说来也巧，梅贵妃前一刻钟也要生了，张太医去了她那边照看，宁贵妃本来是下月才生，可适才摔了一跤，见血了！接生婆子安排了三个，奈何那几个废物没一点用，宁贵妃直喊疼，可皇子硬是不出来。”
茉苒听后，知晓宁贵妃这种情况一时半会不会有事，她还可以再装一会儿。
“可是嬷嬷，我也病了...”
余光瞟到一道身影，二皇子急冲冲跑来，“付茉苒，赶紧跟本王走。”
才不。
“咳咳——”茉苒用力咳嗽，似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殿下，臣在深夜中感染了风寒，身体不适，若将风寒感染给贵妃娘娘，得不偿失啊。”
二皇子：“...其他女医师呢，去给本王叫来！”
茉苒暗喜，“太医院就我一个女医师。”
“什么！！！”二皇子急得跳脚，“你去宫外找两个接生婆过来。”
一旁的老嬷嬷道：“已经派人去请了，可是贵妃娘娘情况紧急，奴婢担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平日里都是干什么吃的！”二皇子气得眉毛拧在一块儿，白了茉苒几眼，想骂人却又找不到理由，毕竟要不是他，茉苒这个时候早就去了宁和宫。
“除了张太医，还有谁是女科医师？”对于宫里只有张太医一位女科医师的事，二皇子略有耳闻。
但他不在宫中多年，想着近几年会不会新招了女科医师进宫。
然而老嬷嬷沉重摇头，“没有。”
二皇子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不知道该将气撒在谁身上好，耽误一分一毫，母妃便有陷入险境的地步。
“去把张太医请来。”没辙了，只能去抢人。
可老嬷嬷神色为难，支支吾吾道：“殿下...梅老将军守着梅妃呢。”
梅老将军一身军功，是纪国唯一能带刀入宫的大将军，梅妃又是他唯一的爱女，平日里都是当祖宗一样供着。
从梅妃预产期开始，他就专门派了人到梅妃宫里里三层外三层守着，又向陛下要了张太医时刻护着，就怕闺女像她娘一样难产身亡。
今日得知见红了，更是亲自带刀入内，这节骨眼去抢张太医，就算是太子殿下过来，梅大将军也不会给半分面子。
“那要怎么办！”二皇子狂挠脑袋，忽然将目光转到茉苒身上，“你该不会在骗本王吧？”
“太医院其他科的医师多着呢，殿下要是不信，可以叫人来替臣诊治。”茉苒是有点风寒，但不严重，可不严重的风寒也是风寒，真论起来理来，她也没错。
二皇子气得发笑，面目扭曲又狰狞，看着淡定如常的茉苒，他心里愈发地狂躁。
眼看不能再拖了，老嬷嬷担心贵妃真出了事，“付娘子，贵妃娘娘平日里身子还不错，小小风寒奈何不了她，依老奴之见，眼下最关键的是保住性命要紧。”
茉苒偷瞄了眼老嬷嬷，发现她也在看自己，茉苒心虚地笑了笑。
看来她比二皇子聪明，已经知道自己在捣鼓什么心思了。
差不多得了，茉苒也该适可而止了，若再耗下去，反而过犹不及，引起二皇子的怀疑。
茉苒：“嬷嬷说得对，二皇子，我戴个面纱就好了。”
二皇子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偏此刻没工夫深究，“赶紧的。”
茉苒跪了太久，走路一瘸一拐的，二皇子心急如焚，见不得茉苒乌龟一样磨蹭，赶紧叫人把他的轿子抬来，火速火燎地往宁和宫赶。
到了宁和宫，几个婆子迎面而来，其中一个经验老道的婆子立马将里面的情况告知了茉苒。
“贵妃娘娘晕过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再这样下去皇子要出事呐。”
茉苒细细探查了情况，打开医药箱，“热水，蜡烛，剪刀，帕子，全部拿来。”
屋内几个人忙得团团转，屋外的人也没闲着，一个比一个紧张，尤其是容易暴躁的二皇子，来来回回地嘀咕，“到底如何了，付茉苒行不行？”
站在角落边上的几个宫女吓得瑟瑟发抖，她们可都听说了，那位女科医师付茉苒没什么本事，平日里只会动动嘴皮子，压根不替人开药。
万一今晚宁贵妃出事，没能生下皇子，或者生下个死婴，宁和宫所有人怕是都要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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