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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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赵文武来医馆闹事后，冷清的大门依旧冷清，只是临近深夜，多了些进进出出的身影。
“嘎吱——”
门像是有人故意不关紧，轻轻一推就能开。
来人往里瞧了眼，四处漆黑一片，只有正屋亮着烛火，隐隐传来女子的声音。
思量再三，她大着胆子往里走，屋子里交谈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药开好了，记得按时服用，一个月之后再来找我复诊。”
“诶好好，谢谢付娘子，要不是你给我交了底，我怕是真会想不开，一死了之得了。”
“见血并非就是不治之症，我们的身子是很脆弱，但也很强大，只要早点发现治疗，大多数都能好。”
“唉，我也想早点去看，可哪里找得到大夫，一拖再拖，拖到现在腹疼腰疼的，遭老罪了，不过以后我就不怕了。”
里边聊了好一会儿，那人才要起身离开，站在门口的女子生怕被她看见，一闪躲到了柱子后边。
又听到里面传出俩女子的对话。
“茉苒，要不关门休息吧，这都快三更了，没人再来了。”
茉苒打着哈欠整理今夜到访的两个病人的病例，眼尾有些红润，“再等等吧，万一还有人呢，若关了门，岂不让人白跑一趟。”
桃笙在一旁收拾草药，想了想，“等天一亮我就写个牌子挂出去，二更天一到就关门，不再接待，咱们也要休息的不是，这几日为方便上门看病的娘子，我们过得跟耗子似的，白日睡觉，夜里忙活。”
茉苒被她的话逗笑了，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这才对嘛，”桃笙瞬间觉得轻松了，“前几日我们通宵达旦，上门也不过两三人，实在不值当，等把牌子挂出去，集中一个点，她们也能早点看完病回家。”
俩人又多闲聊了几句，桃笙望向窗子外的天，“嫦娥仙子都睡觉去了，我们也关门歇息吧。”
茉苒放下笔，眼睛一直停留在纸张上，看了又看，反复斟酌，直到没问题了才放下。
桃笙舒展着身子往庭院去，结果刚一踏出步子，眼前一个披着长发的黑影倏地一下出现在她面前。
“哎呀老天爷呀——”桃笙吓得一激灵，脚软腿软往墙上靠。
茉苒听到动静，立马跑出来查看情况，“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来人小声道歉，将额前的长发拨开，露出一张过白的脸蛋。
要不是她有影子，倒真让人觉得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跑到医馆里来了。
茉苒将桃笙扶起身，桃笙惊魂未定，直拍胸口，“小姑娘，你倒是出个声啊，可把我吓死了。”
桃笙觉得明天的牌子不能写二更天，应该天一黑就不再接待，要不然几条命都不够吓的。
小姑娘低着头不吭声，稚嫩的声音和脸蛋让人心头一软，茉苒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声音轻柔，“你是来帮谁看诊的吗？”
小孩猛地一抬头，对茉苒的猜测惊讶不已，“你果然是神医，神医姐姐，你能帮我开副药救救我娘亲吗？她快要——”
她刚要将“死”字说出口，但刚偷听到茉苒说早发现早治疗，就能好。
因此她硬是把这个字咽了下去，“娘亲生病了，很难受。”
茉苒将人带进屋，“你细细同我说说你娘亲的病症。”
“她每天都很累，说头痛，还会咳嗽咯血，这些日子连床都下不来。”说到最后，她声音变得哽咽，“付神医，我娘亲还有救吗？”
小姑娘道出的病症过于笼统，茉苒无法确认她究竟得的什么病，只有亲自看了才知道，“你可以告诉我你家在哪吗？”
小姑娘求过很多大夫上门看病，他们都会问上这么一句，一开始她不明白为什么，后来便也懂了。
可那些大夫一听是城外青苔的庄子，脸色都变了，连忙将她“请”了出去。
之后她学聪明了，不找名医，只找一些巷子里的赤脚大夫。
只是那些个赤脚大夫一看到娘亲的病，一个个都跑得远远的，生怕娘亲吃了他们似的。
都最后这件事被父亲知道了，先是把她痛斥了一顿，再加派了人手，不许任何人靠近庄子。
娘亲出不来，她便把病症记下，自己去找大夫开药，可依然没有大夫给她抓药。
前几日她又在找大夫，偶然听人说起巷尾开了家女科医馆，坐镇的是个漂亮娘子，医术了得，看一眼就能知道男人那玩意有没有毛病。
后半句话她听不懂，只听进去了“医术了得”四字，立马打听了医馆所在。
到医馆门口看了一眼，又旧又小，还没什么人进去看病的，实在没有个神医居住的样子。
但外边传得那么神乎，万一里面真有个神医呢...
思忖半天，她决定暗中查探一番，于是便有了这么一出。
只是如今庄子把守得严，但凡有人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她急切地想要救娘亲，可也不愿上门的大夫出事，小姑娘为难地低下头，小声道：“不可以...”
茉苒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桃笙不明白，都到咯血的地步了，看样子她娘亲病得不轻，应该尽早请大夫才对。
“为什么？”桃笙问。
“我爹爹说娘亲背着他出去勾引人，得的是狐媚子病，把我娘亲赶到了城外的庄子上，不许任何人靠近。”
小姑娘豆大的眼泪哗啦啦就流下来了，“我娘亲天天和我在一起，没有勾引人，神医姐姐，你给我开副可以救我娘亲的药就行，我有很多钱，我都可以给你。”
说着便从拿出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都是金子。
适才黑灯瞎火的，茉苒没留意，又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娘亲的病症上，现下她掏出这么一大袋子钱，茉苒才发现她的穿着打扮绝不是寻常人家。
茉苒系好钱袋子，“你先把钱收好，再说我看病也用不了这么多，只是单单从你的只言片语中我无法确定你娘亲得的什么病，我需要看过才知道。”
“那怎么办啊，”小姑娘急得眼泪直流，“爹爹派了很多人守着，你进去会有危险的。”
“你会有危险吗？”
小姑娘一愣，虽不明白茉苒问此话的目的，但还是老老实实答了，“不会，庄子没人敢动我。”
茉苒捏了下她的嘴角，往上扬，狡黠地笑着，“你去把人引开不就好了？”
小姑娘恍然大悟，“对哦，我现在就去把人引开，你等——”
茉苒拉住她，“此刻夜已深，你先在我这住上一宿，再说你得把庄子的情形告知我，要不然就算把人引走了，我也找不到你娘亲呀。”
小姑娘犹豫许久，眉头紧皱，好一会儿才做出决定，“天一亮我就回家，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房子只有东西两间房，一开始就没想过会有人在她们这过夜，茉苒和桃笙商量了下，最后让小姑娘跟茉苒住一屋。
小姑娘跟着茉苒去了东厢房，同茉苒熟悉了后，她倒是个自来熟，不再似刚才那般局促。
“姐姐，你叫我阿莹吧，”她牵着茉苒的手，挨得她很近，“我娘亲从《诗经》中给我取的，有匪君子，充耳琇莹。”
茉苒点点她鼻尖，“所以你叫琇莹对吧？”
“对呀，我叫凌琇莹，”凌琇莹显得很高兴，一遍遍强调道，“我娘亲取的，她说琇莹是像玉一样的美石，她希望我能够活出自己，即便成为不了玉石，但做一颗能拥有玉石一样品质的小石头也可以。”
说起娘亲，凌琇莹脸上溢满了骄傲，“我娘亲可是上京有名的才女，可厉害了，她什么都懂，但是我很笨，我二姐姐总说我不是我娘亲亲生的，可我娘亲说我二姐姐才是捡的那个。”
“姐姐，我娘亲人可好了，到时候你见到她肯定也会很喜欢她的，以前我爹爹也很爱她，可是后来他带娘亲外出寻医，回京后就对娘亲很冷淡了。”
凌琇莹先前的雀跃消散，取而代之的数不尽的怨恨，“我讨厌父亲。”
之后凌琇莹都不开心，入睡时边哭边喊，一直叫着“娘亲”，枕边湿了一大块，看得茉苒揪心不已。
她起身找帕子给凌琇莹擦眼泪，擦汗，拍着她的后背，唱着轻柔的调子，像当初娘亲哄自己入睡那般去哄她，过了一阵，凌琇莹的神情总算安稳下来了。
茉苒今日倦了，刚要躺下便听到窗外有异响，定眼一瞧，旁边还有一道身影。
那身影背靠墙壁，双手抱怀，许是知道屋子里有小姑娘，不好进屋，也不知道他过来多久了。
茉苒走去打开窗户，那张隐匿在黑夜中的侧脸异常俊美，饶是茉苒从不留意美男子，也会对着他的皮囊评价一二——美男子。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茉苒轻声问道。
“你就没发现被子被人动过吗？”季尘禹眼动身头不动，斜睨她，语气略带憋屈和郁闷。
像是有种明明是他先来的，居然被人抢了位置，还把他赶出去的无尽苦闷。
茉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