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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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赵文武的跋扈劲瞬间消散，汗如雨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季尘禹眼角微眯，似挑衅，似扬威，似威胁，步步相逼，“本官不才，担任了提刑按察使司的闲职，赵举人，本官可是记住你了。”
按察使司和大理寺同为纪国的司法机构，季尘禹少年时好好地当着大理寺卿的职责，某日陛下瞧了他一眼，说按察使司缺人，让他暂管一阵。
这一暂管就是五年之久。
季尘禹一直想卸任，奈何陛下不放人，只道：“按察使司纠察百官，监察考生，为朝廷选拔德行兼备的人才，只有好官多了，才能国泰民安，这也是间接为大理寺减少负担。”
季尘禹：“......”
赵文武没想到来硬的直接知晓了他前途已毁，彻底慌了神，又哭又喊，凄凄惨惨，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他受了莫大的冤屈。
茉苒隔得不远，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终于知晓了季尘禹的官职。
“提刑按察使司...提刑按察使司...”茉苒轻声低喃，细细琢磨季尘禹的官职，突然听到冬雨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付娘子，是你吧，付娘子？”冬雨换了个方向磕头，能让眼前的官爷如此针对赵文武，除了被冤枉的老医者，便是付娘子。
一个专替妇人看病的老医者，不受世人待见，身边连个知暖知热的人都没有，更无一儿半女，能有什么本事让官爷替他主持公道。
付娘子则不同，她长得好，更有一身本事，若不是平日里低调，上京哪个男子能忍住不多看她两眼，而那男子折断了自家的相公的手臂。
郎才女貌，冬雨是过来人，一眼明了。
官爷心硬，娘子心软，冬雨只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茉苒身上。
“付娘子，我求求你替我家相公说两句话吧，他、他当时是一时冲动，没有恶意的。”
“哼。”季尘禹冷笑出声，吓得冬雨身子一抖。
“大人...”冬雨慌张地看了眼鼻青脸肿的赵文武，赵文武给了她一个眼神，冬雨哆嗦两下，大着胆子继续哀求茉苒。
“茉苒娘子，我求你原谅他这一回吧，他要是仕途无望，便什么都没了，我们同为女子，你该懂我的苦楚。”
这话听得茉苒浑身不舒服，赵文武品行有缺，连带着冬雨也好不到哪去，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俩夫妻一个样。
赵文武那性子，迟早惹出祸端，不是今日，也会是明日。
再者说，她现在手臂还伤着呢，当时要不是王娘子站出来，赵文武指不定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就算冬雨苦苦哀求，茉苒一点心软都没有。
“付娘子，茉苒，求求你了。”
冬雨瞄准了季尘禹会听从茉苒的话，把劲儿都往她身上使，架着她下不来台。
“付娘子，我求求你了。”
冬雨喊了她许久，季尘禹一声不吭，像是也在等茉苒做出反应。
茉苒终于回过味儿来，季尘禹打一开始就想让她来决定赵文武的生死。
奈何什么法子都用了她也不肯下车，于是对着赵文武往死里打，等人快不行了，自然有人求她做出决定。
茉苒一边开心季尘禹为她做主，一边又为要在众人眼中当个刽子手感到难为情，想半天没明白季尘禹为何非要这样做。
冬雨求到嗓子都哑了，赵文武也没说要帮着她一些，任由她磕头磕到额头冒出血珠。
她眸光一点点变得黯然，直到看见马车猛地一晃动，眸光瞬间变得光亮，忍不住激动大喊，“茉苒，茉苒！”
季尘禹悠然转身，目光落在茉苒身上，最后对上她的眼睛，眼含笑意，宣告胜利一样。
茉苒收敛嗔怒，淡然走到众人面前，那一群学子看到茉苒那张难以忘却的容貌，顿时小声嚷嚷起来。
“真是她，我还以为赵家娘子瞎喊的呢。”
“那男的真是当官的？该不会是她找人唱戏演给我们看的吧。”
“你瞎啊，就那架势能是唱戏的？”
“走走，咱离远点吧，这娘子靠山不小嘞，赵文武要倒大霉了。”
......
“茉苒...”冬雨看到了希望，爬向茉苒，“原谅我们好不好，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茉苒扶她起来，冬雨就知道她是心软之人，喜极而泣，正要套套近乎，却被茉苒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你向那位老医者道歉了吗？”
冬雨眼红鼻子红，现下耳朵也跟着冒热气。
“我...还没有。”她心虚地低下头，无颜再对上茉苒那双清澈的眼睛。
冬雨说得对，同为女子，她该体谅她的处境，可看到她并没有去和老医者道歉时，茉苒原本想给他们一次机会的想法便压在了心里头。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赵文武自私，冬雨自利，今日的苦苦哀求不过也是因为荣华富贵尽毁罢了。
在他们眼里，老医者的名誉，她的手臂，远远比不上他们的名声和前途重要。
无可救药，不值得心软。
“茉苒娘子，我是想和老先生道歉的，可是...”冬雨往赵文武那看了眼，赵文武立马会意，点头哈腰道：“付娘子，是我拦着不让她去，都是我的错。”
说完还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诚意满满，“等会我就回上京好好道歉，顺便也澄清当时的误会。”
夫妻俩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但凡茉苒没有跟着娘亲四处游走见多识广，怕也是要被俩人的演技骗了去。
茉苒放下扶住冬雨的手，声音小，却拿出了架势，“冬雨娘子，你的身子没有问题，以后不要胡乱吃药了，那样反而容易伤了根本。”
冬雨万没想到茉苒说出的不是原谅话，顿时一愣，“茉苒？”
“我不过是个想在上京闯荡的小医女，什么都不懂，剩下的事还是交给季大人决定吧。”茉苒扔下一句话给季尘禹，急冲冲回马车上去了。
季尘禹挥手招来江大福，眼神指向赵文武夫妻，随后也跟着茉苒回了马车。
茉苒刚落座，便看到了季尘禹，她别过头，不愿看到季尘禹那张脸。
“生气了？”季尘禹问。
没生气，就是怪异得紧，大肆张扬地跑出京，又众目睽睽之下地替她出头，总觉得旁的人在揣测她和季尘禹的关系。
而她俩确实不清不楚的，心虚又羞愧。
“生气什么？”季尘禹不仅装糊涂，还上手了，直接去捏茉苒的脸，却被茉苒躲开了。
“为什么要让我来做决定？”
季尘禹反问她：“为什么不能？”
“我不习惯。”
也不适应。
她能替人决定生死，但那是用医者的身份，像今日这样换了个角度，用一个上位者的身份去替人做决定，她别扭，不自在。
“多习惯几次就好了，”季尘禹靠近她，“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若是有人欺你，你不替自己讨回公道，我就亲自带你去。”
以前茉苒总觉得季尘禹的眼神过于犀利，矜贵中带着不屑，看谁都像坏人，总想着把人的秘密通过那双眼睛挖出来。
那夜他难以自控的动情，是他仅有的一次柔情，此后便再也没看到过，茉苒几次回想起来，都觉得是在做梦。
男人喜欢用下半身思考，而她，需要季尘禹的身份，□□交换的一场意外，季尘禹不放在心上，她更不会。
只是此刻，季尘禹的眼神变了，她又重新看到了梦境中那个深情款款的季尘禹了。
他的凤眼深情专一，眼里只有她，薄唇一张一合，嘴里护着她，茉苒的心已经不是自己了，它随着季尘禹的气息上下跳动，接受着他的靠近。
“茉茉。”
季尘禹呼出的热气在茉苒脖颈间，季尘禹靠近一分，茉苒便往后退一寸，直到退无可退，季尘禹终于逮到机会将脑袋放在她肩膀上。
疲惫道：“我困了...”
季尘禹闭上眼，瞬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乌黑的发落在茉苒手心，茉苒偷偷揉搓了几根，又粗又硬的，她莫名就笑了。
......
季尘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午时，人还在马车上，只不过换了个姿势，枕着的不是茉苒的肩膀，而是她的腿，身上盖了一件披风，茉苒靠着窗睡着了，手却放在他腹部，哄孩子一样。
季尘禹睁开眼，又闭上眼，细细感受着茉苒平稳的呼吸。
他想，他应该是喜欢上了她。
茉苒缓缓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在傻笑的季尘禹。
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呢。
茉苒不解，一直盯着他，想知道他的美梦何时能结束。
她盯了多久，季尘禹便笑了多久。
“傻了吧。”茉苒小声嘀咕，忽然看到季尘禹猛地睁开眼，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脑子一片空白。
“你何时醒的？”季尘禹的语气难得一见的慌神，像个偷吃糖果被人抓包的小孩，坐起身不自在地整理了下衣摆，“怎么不叫醒我？”
茉苒嘴唇紧抿，强忍着才没笑出来，“大福说你这几日都没睡好，想让你多睡会儿。”
“这小子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他主子。”
“干嘛要迁怒他。”茉苒白了他一眼，“人家也是担心你。”
迁怒？？？
他哪里迁怒了，又为什么要迁怒？明明是他作为自己的暗卫不在身边护着他的安危，玩忽职守，他道事实而已，何来迁怒一说。
季尘禹：“...我下去透透气。”
“懒懒散散，江大福。”季尘禹剜他一眼，“走了。”
江大福目光朦胧，像没睡醒，又像睡多了，长长打了个哈欠，带着众人慢悠悠回大理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