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骨》与秣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你就不想我么？”

　　徐微杳捋好被他薅乱的头发，低头看着池子里的鱼儿。

　　知道他要离开一周，徐微杳心中松快，像是压着的什么东西，立即消失了。

　　甚至，有些期待他快些出发。

　　晚上，徐微杳坐在桌子前刷题时，收到一条微信。

　　扫了一眼屏幕，是盛阙发来的。

　　雀：你下周晚上，能回家睡么？
　　徐微杳：回家？为什么？

　　雀：想时不时跟你联系，缓解一下压力。
　　徐微杳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会儿，回复：你可以跟邵一泽他们联系。

　　雀：他们只会让我血压上升。
　　雀：就和从前一样，随便聊几句都好。

　　徐微杳滞了滞。
　　从前那样，她才不是随便聊两句。

　　雀：不行的话，算了。

　　徐微杳沉默许久，想到他曾经在深夜里，也富有耐心地陪她渡过一段寒冷的时光，最终，她的手指微动，打字：每天都要回家吗？

　　雀：挑两个晚上回也行，就周一和周三。

　　徐微杳：哦。

　　周日，盛阙出发时，徐微杳去上英语课了，没有送他。

　　晚自习课间十分钟，徐微杳看着楼下打闹的男生，再抬眸望着灯光昏暗的篮球场，前所未有的平静感袭来。

　　他不在校园里，校园里很宁静。
　　徐微杳的心情也很宁静。

　　没有了喧嚣与浮躁，连因为降温而刮起的冷风，都让人毫无感知。

　　徐微杳在以前的学校有暗恋男生的事，周六当天就通过微信在女生中传开了。

　　她倒是无所谓，奈何唐悠然时不时就提一嘴，并试图打听：
　　“有没有那个男生的照片。”
　　“我很想知道，能让你暗恋的男生长什么样。”

　　徐微杳哭笑不得：“没有。有也不会给你瞧。”

　　“不要这么无情嘛。”

　　徐微杳朝她扔了张试卷：“做题吧。”

　　但这件事被邵一泽和周楚俊得知后，就惊讶了：
　　“不是吧，盛爷这么惨？！”
　　“人刚去狮城，在意的姑娘就公开宣布有喜欢的男生了。”

　　周楚俊沉思：“不过，以他的性格，要是真的喜欢谁，就算对方有对象，你觉得他会放弃？”

　　邵一泽赞同地说：“有道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可惜他在比赛，不好打扰，要不然，真想当面看看他的反应。”

　　-

　　星期一晚自习结束，徐微杳按着约定好的，随着人潮走出校门。

　　刚走到地铁处，便遇到了邵一泽和周楚俊。

　　两个人像是遇到了什么外星人。

　　“你不是住校？”邵一泽问。

　　徐微杳很淡定地回答：“有事，跟老师请假回家睡一晚。”

　　“原来如此。”

　　闲聊几句后，邵一泽直入话题：“我怎么听说你有喜欢的男生了？真的假的？”

　　事已至此，她只能说：“以前有。”
　　不会有人知道对方是谁，她没必要藏着掖着。

　　周楚俊也好奇：“那怎么没在一起？那人知道不？”

　　徐微杳原本不想多言，可是对着邵一泽，又想多言几句。

　　她淡淡地笑了笑：“放下了。”

　　两个男生了然。

　　徐微杳没有去思考，他们会不会把这些话告诉盛阙，就算告诉他，好像也不要紧。

　　在地铁里，他们又好奇地问：“你在哪个站下？”

　　徐微杳如实回答。
　　邵一泽道：“这么巧，盛爷也在这个站下，你们有遇到过吗？”
　　“有遇到过。”

　　邵一泽跟周楚俊对视一眼，像是心照不宣地抓到了什么关键线索：怪不得盛阙会对她有想法，转学之前就有一面之缘，有微信联系，现在又住得近，说不定他俩出门遛弯都会遇到。

　　徐微杳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她回到家，打开手机。

　　他发了几条信息：
　　到酒店了。
　　狮城的天气真热。
　　冷气也足，不要钱似的。

　　徐微杳回了一个字：哦。

　　盛阙几乎秒回：下晚自习了？
　　徐微杳：嗯。

　　他：先去冲凉吧，我等下再跟你联系。

　　徐微杳乖乖洗完澡，睡觉前，跟他打字聊了几句。他没有聊比赛的事，只跟她说自己的见闻，描述住的酒店前面有个很漂亮的喷泉，这两天吃了些什么，又说狮城大多是华人，但交流的语言都是用英语……

　　徐微杳困得要死，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醒过来时，才看到他发的最后三条信息：
　　睡着了？
　　行吧，晚安。
　　周三再联系。

　　徐微杳以前总认为他有些高冷，即便之前聊了那么多，也能感受到他礼貌中夹杂着的疏离。

　　但这次，她觉得他是个话唠。

　　周三晚上，这厮干脆跟她视频，说要给她看看窗外的夜景。

　　徐微杳的摄像头对准的是天花板，他的摄像头对着窗外的璀璨。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扯起了笑：“就只给我看天花板，不让我看看你的脸？”
　　徐微杳：“不方便。”
　　盛阙继续轻笑：“等周五放学，那时候比赛结果也出来了，等我的好消息。”

　　他永远都是这么富有自信，举重若轻。

　　但徐微杳这边遭遇了一个小危机。

　　俗话说夜路走多了会遇到鬼，这次的“鬼”，是学校的一个同学，在周一那晚隐隐约约看到徐微杳进了天逸公馆，周三晚上，她确定了这点。

　　于是这件事很快传开，唐悠然震惊地道：“天啊，微杳，你居然住天逸公馆！”
　　“那地方房价巨高！”
　　“还有，校草也住那儿！”

　　从那天在公馆门口看到一个穿培信校服的同学起，徐微杳便知道，肯定会有人知道的。

　　她无比淡定：“是吗？没注意。”

　　“没注意？！”唐悠然百折不挠，“微杳，你真的没有注意到你跟校草住同一个小区？”

　　徐微杳只能举起白旗：“注意到了。”
　　“那你怎么都不说。”
　　“避嫌。他太受关注了，我不想牵扯上。”

　　“好吧，这是个理由。”唐悠然表示理解，“但是，你们居然住一个小区！原来你妈妈这么有钱！”

　　徐微杳无奈道：“我妈没什么钱，住的别墅也是他们公司租的，住了好几个人。”
　　“这样吗？”唐悠然只能表示相信，“行吧。”

　　等到了周五放学。

　　徐微杳坐在桌前写作业时，那个意气风发的男生，发来视频邀请。

　　徐微杳点了接受。

　　她的手机放在手机支架上，镜头对着书架上那一排娃娃，屏幕上，盛阙那张俊美的脸赫然出现。

　　“还是不舍得出镜啊？”他笑。

　　徐微杳道：“我在写作业，有话你说。”
　　“要是没话呢，就单纯想看看你。”

　　徐微杳凝滞一下，颇冷地说：“没事就挂了。”
　　“别啊，开个玩笑也不行么？”他也把镜头反转，对着面前的手提电脑，“我们明天参加颁奖典礼和酒会，后天就回家了。”
　　“你拿到哪个名次？”
　　“还不知道，典礼才公布，但我觉得不会差到哪里去。”

　　徐微杳看了眼手机屏幕，说道：“他们已经知道我住在这个小区了。”

　　盛阙的声音有一瞬滞空：“哦，知道我们住一起吗？”

　　“并不知道。”

　　盛阙有点儿奇怪，声音冷静：“你觉得困扰么？”

　　徐微杳摇头：“并没有，早晚会知道，我有做心理准备。”

　　“那么，被人发现我们住在一起呢？”他问，“也有准备？”
　　徐微杳嗯了一声：“有。”
　　“到时，你要怎么说？”
　　“就说我妈是保姆，不会让他们知道长辈的关系。”

　　盛阙却冷嗤一声：“就说你家房子烧了，你暂时寄住在我家得了。”
　　徐微杳：“啊？”

　　盛阙仿佛不容她辩驳：“就这么说。”
　　徐微杳：“……”

　　沉默片刻后，徐微杳说：“我觉得，做保姆的女儿也没什么。”

　　盛阙声线极冷：“不行，邵一泽他们知道保姆阿姨的情况。”

　　“……”

　　在短暂的静默之后，盛阙看着屏幕里那排娃娃，忽地唤了声她名字：“徐微杳——”

　　徐微杳握着笔的手一顿，在纸上画出一道多余的痕迹。

　　“这两天，”少年突起的喉结轻轻滑动，嗓音低沉，“你就不想我么？”

　　徐微杳心脏悬起，彻底安静下来：“什么意思？”

　　少年的喉咙干涩：“你就真的不想跟我联系，不想看到我，也不想我早些回来吗？”

　　她好像，真的，完全不想。
　　他不在校园里，她感觉走在哪个角落都非常自在。

　　见她沉默不语，盛阙嗤声：“没良心。”
　　“我在这儿可不顺利，天气也好，饮食也罢，都不习惯，我想尽早回去。”

　　徐微杳：“后天不就回来了。”

　　“可你不盼着我回，差点儿意思。”

　　徐微杳发现了，自己真的并不了解盛阙，这厮竟然还会撒娇！

　　她一时无语，不知该接什么话。

　　那边无可奈何般轻轻叹出一口气：“对了，明天我们有时间逛街购买手信，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他仿佛一直在给她递台阶……徐微杳沉顿着，回道：“我听她们说，那里有种巧克力豆很好吃，有树莓、蓝莓、石榴等几种口味，不甜，果味很重。”

　　“嗯，我问问这里的人。”

　　“要是找不到就算了，我也不是很喜欢吃巧克力，要是找到了，就带两包，我尝个鲜就行。”

　　盛阙语气恢复漫不经心：“放心，只要有，我一定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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