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松向夏》布戈

13、检讨（修）

　　姚芳接到电话火急火燎地赶到教师办公室时，二人正靠在墙边被年级主任痛批。

　　一个冷着脸漠视，一个尬笑解释，奈何他就是不相信。

　　就连姚芳看清楚人后，都有些震惊，这天壤之别的两个人是怎么会和谈恋爱三个字联系到一起的？

　　“姚老师！”谢初夏见到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们俩真的没有谈恋爱，我发誓！”

　　姚芳赔笑道：“黄主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可能。”黄德义斩钉截铁道，“我都亲眼看见他们俩亲在一起了，这还能有什么误会！？”

　　正当谢初夏百口莫辩，班主任有所动摇时，秦向松则轻飘飘地表示：“老师或许您应该听说过一个词叫做借位。”

　　他又淡定地解释了一下这个词的含义：“在影视拍摄中，演员通过角度、姿势等手段营造出接吻的视觉效果，而实际上嘴唇并未真正相触。”

　　谢初夏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完全同意这个说法。

　　姚芳思索了一下，也觉得颇有道理有道理。

　　本以为乌龙会就此结束。
　　没想到黄德义脑回路清奇又给绕了回来：“就算没亲到，你们俩靠得那么近干嘛？”

　　谢初夏急忙解释：“他在教我练钢琴。”
　　黄德义：“教练钢琴就练钢琴，那为什么要私底下悄悄教不正大光明地教？老师和同学都离开了，就你们俩留下来了。”

　　谢初夏一股脑道：“是因为他今天值日锁门，所以我们就单独加练了一会。”

　　秦向松听到这个解释几乎是两眼一黑。
　　黄德义眼镜框一推，凭借着多年练就抓小情侣的灵敏嗅觉，直击重点：“他值日，你留下来干嘛？”

　　“我……”谢初夏支支吾吾，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黄德义直接下结论：“就算真的没谈恋爱，你们之间交往过密也是事实。”

　　“要不是我现在提前抓到，你们爱情的种子就要萌芽了，后期难保不会发展成男女朋友，到时候就晚了。”

　　谢初夏的脸已经通红，她有气无力地辩解：“主任，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还是从小就认识的那种，不可能发展成为男女朋友。”

　　听到这话，秦向松缓缓睁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微乎其微地拧着眉。

　　黄德义：“那直接把你们两个人的家长叫过来，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在撒谎！”

　　两个人看起来并不是在同一个阶级，一个穿的都是名牌，气质贵不可言，一个穿的都是过时的地摊货，没有气质可言。

　　他严重怀疑秦向松是仗着家世和脸蛋在诱导无知少女走向歧途。

　　话音刚落，秦向松直接拒绝：“不行。”
　　他这语气和神态并不是怕叫家长过来对峙，而是怕别的什么东西暴露一样。

　　但落在黄德义眼里就成了心虚：“这可由不得你，必须叫家长过来，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就可以随便玩弄家里没钱的同学。”

　　谢初夏是通过国家教育政策新来的交换生，出了什么事很容易对学校的声誉造成影响。

　　社会的舆论一般都会偏向弱势群体。
　　秦向松蹙眉：“我没有玩弄她。”

　　谢初夏紧随其后解释：“主任，他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我们俩就是正常交往的朋友关系。”

　　黄德义依旧是老古董的思想：“男生就是男生，女生就是女生。男女有别，男女生之间就不存在什么纯友谊。我也是男的，我能不知道你这个年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事情？”

　　“……”
　　“哦？”秦向松显然并不认同，“主任，那你觉得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你……”黄德义一时哑口。
　　秦向松追问，语气戏谑：“我都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黄德义：“当然是一些脏东西。”
　　秦向松不耻下问：“什么脏东西？”

　　黄德义有些吃瘪，还是没有说出口：“当然是……”

　　大人总是会对某些敏感话题避而不谈。
　　他这招转移话题倒是用得顺溜，把主动权拿了过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把握对话方向。

　　即使是面对黄主任这样老江湖都丝毫不怯场，可见他的心思颇为深沉。

　　眼见落了下风，旁边的姚芳连忙出声递台阶给他下：“黄主任，这俩孩子的行为的确不太妥，但好在及时发现止损，没必要把双方家长叫过来跑一趟，多麻烦啊。”

　　黄德轻哼一声，正色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下周一升旗的时候，你们俩上去念检讨，这几天给我好好反省反省，以后自觉保持距离。”

　　这个处理结果比叫家长好很多，就是有些丢人。两个人都没有吭声，算是默认。

　　黄德义提高震慑道：“听清楚了吗？”
　　谢初夏有些不情愿地回：“听清楚了……”

　　秦向松始终没有表明态度，神色淡漠，似乎对这件事很无所谓。

　　年级主任离开后，姚芳把谢初夏单独留下来谈话。

　　姚芳语给她倒了一热杯茶。
　　谢初夏小心翼翼地点头接过，颔首道：“谢谢老师替我们解围。”

　　姚芳：“初夏，你和老师说句实话，秦向松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记得她第一次来到学校时，就直奔他而去。

　　要知道秦向松之前明确表达过要单独坐，不需要同桌，所以他旁边的位置一直都是空的。

　　可谢初夏来了以后，他虽然表现得不情愿，但从来没有私底下来说过要调换位置。

　　现在仔细想来，他对她应该是不反感的。
　　像秦向松这种情绪不轻易外露的人，并没有给任何一个人这样的特殊待遇。

　　谢初夏张开嘴，又紧闭，眼神欲言又止。
　　姚芳：“不方便说？”

　　谢初夏时刻记得秦向松的叮嘱，守口如瓶：“嗯。”

　　“总之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非常非常重要。”她补充道，眼神真诚。

　　姚芳没有再追问，苦口婆心地劝说：“初夏你是交换生，和班上其他同学不一样，他们都有退路，而你没有。”

　　“老师还是希望你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学习上。”

　　谢初夏若有所思地点头：“嗯，老师我会努力的，谢谢您的提醒。”

　　*

　　周一早晨。
　　原本是平凡而又普通的一天，大家都死气沉沉，无精打采。

　　“小灵通”周明从办公室交作业回来，神秘兮兮地说：“各位，又有大瓜了。”

　　一瞬间，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变得有神起来。

　　李浩被勾起好奇心率先接话：“什么大瓜呀？”

　　另一个男同学开玩笑似的拆台：“什么大瓜啊？该不会又是一些小打小闹的事情吧。”

　　李浩回过味来，挖苦道：“上回你也说大瓜，结果就是有人打架被罚站了。”

　　周明得意洋洋地挑眉：“这回真的是大瓜，如假包换。”

　　男同学依旧不信：“比如？能超越上学期在音乐室做那啥被退学的情侣吗？”

　　周明托着下巴思考：“性质差不多。”
　　这下子连最近心情不好的林雅丽都来了兴趣：“周同学，别卖关子了，快说。”

　　周明见她来了兴趣，也不藏着掖着，开始讲述：“我今天去办公室交作业，无意中听到年级主任和老师聊天，他们说有小情侣在音乐室里举止亲密，被当场逮住，等下升国旗的时候要念检讨。”

　　周围一片哗然。
　　李浩震惊：“我去，哪对啊？有前车之鉴，都敢顶风作案。再这样下去我怀疑音乐室都要装监控了。”

　　有人直接抓住重点提问：“怎么个举止亲密法啊？”

　　周明思考道：“我估计是接吻或者拉手，要是再严重点估计得叫家长私下处理，而不是当众念个检讨就完事。”

　　李浩赞同：“也是，这两人真的是够倒霉，刚好撞枪口上了，最近黄狗抓谈恋爱得很勤，闻着味就过去了，嗅觉灵敏得很呐。”

　　“黄狗？”今早异常沉默的谢初夏，终于开口说话。

　　周明开口解释：“黄狗是黄德义的人送外号。”

　　谢初夏觉得有些不妥：“他好歹是老师，这样称呼不太好吧，感觉有点不尊重人。”

　　李浩看不惯她正义凛然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怼道：“你管我们怎么叫，又不碍着你什么事。搞得好像他抓的是你一样，要不然你激动个什么劲？”

　　谢初夏一时哑口。
　　要是按平时的说话习惯，她可能已经道歉了，但现在心事被无意戳中，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气氛。

　　而这时，旁边的秦向松缓缓抬眼看向他，眼神里似乎有探究的意味。

　　李浩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松哥你醒了啊，待会升国旗的时候有好戏看了，黄狗抓了对不知死活的小情侣，要念检讨呢。”

　　“……”
　　秦向松压根没搭理他。

　　李浩自讨没趣，转头和别人去讨论八卦打发时间。

　　黑板上方的挂钟分秒不停地走动，离升国旗的时间越来越近。

　　谢初夏从书包里拿出两份检讨书，递给他一份，压低声音：“我帮你写好了，到时候照着念就行。”

　　秦向松完全没当回事：“不用，我让别人写了一份。”

　　谢初夏疑惑：“不是说好了我给你写的？你怎么找其他人？”

　　毕竟这件事算起来，应该是她拖累了他。要不是自己非要弹那个钢琴，两个人就不会被教导主任当场逮住，造成现在的误会。

　　“不然呢？”秦向松不以为意地反问，“你写检讨很有经验吗？”

　　“没有。”谢初夏拨浪鼓似地摇头，实话实说，“这还是第一次写。”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嘛。”她依旧乐观，“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就知道该怎么写了，奇奇怪怪的经验又增加了呢。”

　　秦向松一脸无语：“……”
　　那表情好像在说：这种丢人的事情，你居然还想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