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汁液 “浪费了总 ...


  •   两人回了哪吒购置的小院。

      敖丙径直穿过堂屋,一头扎进卧房,反手关上了门。

      哪吒跟在后面,刚走到门槛边,便见那扇门在眼前毫不留情地合拢,险些撞上他的鼻尖。

      他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好在没有被门板拍扁,但碰了一鼻子灰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哪吒试探着问:“敖丙,需要帮忙么?”

      里头传来敖丙超大声的回应:“不需要!”

      见状,哪吒走到廊下的石阶,拂了拂台阶的尘土,一撩衣摆便坐了下来。

      石阶冰凉彻骨,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哪吒却浑不在意,手肘撑在膝盖,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等着。

      龙素来倔得要命,脸皮又薄,若是自己硬闯进去,不但帮不上忙,反倒会把他逼得更急。不如就这么等着,等他愿意开门。

      旁边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

      哪吒侧头看去,粉色的龙蛋从廊下滚了过来。

      混天绫施施然飘下来,绕着龙蛋转了两圈,似乎想把他卷回去。可蛋极灵活,左一扭、右一拐,从红绫的缝隙间钻了出来。

      想是混天绫奉了命看守龙蛋,却没有看住,让这小祖宗从另一间卧房里自己滚了出来。

      龙蛋一路滚到哪吒脚边,停下来,亲昵地蹭着他的靴子。

      灰头土脸,可怜巴巴,偏又圆滚滚的煞是憨态可掬。

      哪吒瞧着这颗灰扑扑的蛋,懒得替它擦,只是用指尖在蛋壳上点了一点。龙蛋顺着这一点力往后滚半圈,然后锲而不舍地滚了回来,贴上他的靴尖。

      哪吒对着这颗蛋自言自语:“都怪你,迟迟不肯破壳。”

      蛋壳的光华飞快地闪烁,似是表达不满。

      哪吒没理它,继续说下去:“你爹爹还得用自己的血喂养你,身子不舒服也没法处理,一个人躲在房间硬扛着,还不让我进去。”

      说罢,他倏地停下了。

      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那团混沌的迷雾,整个人都醍醐灌顶。

      是啊。

      虽然没有破壳的龙崽,但是有他啊。

      这个念头一旦浮起来再也压不下去了,哪吒往旁边挪了挪粉蛋,卷起左手的袖口。

      那处扎着几圈旧绷带,是前些天放血喂蛋后缠的。他顾不上解,取出一把匕首,右手一翻,在自己腕间干脆利落地一划。

      创痕涌出赤金的液,血不堕地,倏忽间,瓣瓣纷披,化作漫天血莲,艳逾榴火,颤巍巍飘落下来。

      他执起几片莲瓣,塞到龙蛋面前,语气随意得仿佛在喂一只流浪小狗:“快吃吧,吃饱了去隔壁自己玩。你爹身子不舒服,我得去陪他,给他治病。你今天应当是见不到他了,不用等他。”

      龙蛋没听懂。

      蛋壳上的光闪了又亮,费力地思考起来。

      爹爹明明就在房间,为什么不出来?

      他毕竟只是一颗蛋,没破壳的龙崽脑容量有限,消化不了太多的信息。

      但他听懂了一句:“你爹身子不舒服。”

      敖丙的身体确实不太好,熟悉的气息紊乱极了,灵力也波动得厉害。

      粉蛋是一颗懂事的蛋,没有再闹,乖乖地吃完莲瓣,然后往哪吒脚边蹭了蹭,大约是想让哪吒将他抱回房间。

      哪吒见粉蛋难得这般听话,破天荒地生出了几分慈父心肠。他弯下腰,从地上抱起龙蛋。蛋被敖丙喂得滚圆,抱在怀里颇有分量。哪吒扯过混天绫的一角,仔仔细细擦去蛋身沾着的灰尘。

      混天绫被哪吒当了抹布,委屈地在他腕间扭了扭,却不敢真的挣脱。

      擦干净了,哪吒把蛋抱在怀中,大步走到偏房,将蛋放回了蕴灵贝里。

      蕴灵贝是龙宫的东西,敖丙从东海带出来的,布着聚灵养气的阵法,蛋待在里面最是安稳不过。

      哪吒退出房间,合上门,然后顺手把门闩插了个结实。他又走到窗边,一一关好窗子,锁扣扣紧,最后仔细检查门和窗是否关好。

      做完这一切,他整了整衣襟,挽好袖子遮住腕间刚刚凝固的伤口,向敖丙所在的卧房走去。

      他停在那扇紧闭的门前,敲了敲:“敖丙?”

      ……

      棉氅、夹袄、中衣,层层叠叠地堆在脚边,摞成一座小小的、凌乱的衣山。

      情况比敖丙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那处际已肿起,坚硬如石,鼓胀胀结成小团儿,好似树上的青涩果子,生生被人催得熟烂了。

      他咬着下唇,努力回忆着自己翻过的医书。先将手指放在两侧,按住,心里默念六十个数,然后松开,再按压,如此反复。

      从前在水晶宫,他都是躲在自己寝殿中,用术法催引、以灵玉冷敷,几样法宝轮番上阵才能勉强疏通。如今出门在外,那些法宝一样都没带,只剩一双不太熟悉自己身体的手。

      角度不对,力道也不对,本就被撑得不堪重负的腺管压得生疼。

      敖丙活了这么多年,如今连自己的身体都管束不住,弄得这般狼狈不堪,还要躲在卧房偷偷摸摸藏起来,像什么样子。

      一时间,羞耻、恼怒、无力,混杂在一处。

      不觉他眼眶渐红,鼻尖儿一酸,泪珠在睫间潮潮欲坠,手上的力道也不知不觉地松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哪吒的声音:“敖丙?敖丙,你应我一声——”

      敖丙全神贯注地与自己较着劲,一时没有接上话。他想说“等一下”,可还没出口,便听见门外人的声音扬起几分。

      哪吒等待片刻,没有听到回应,秾丽的面容陡然变了颜色。

      莫不是在里头出了什么事?

      他心中一急,顾不上什么礼数,往后退了半步,抬起腿一脚踹开了门。砰地一声巨响,可怜的门板应声而开,木闩飞出去老远,翻了几翻滚到床底下。

      哪吒跨进房内,喊着龙的名字。

      敖丙方才行色匆匆,满心想着赶紧处理掉恼人的胀痛,所以未来得及拉下来帐帘。

      他就那么直直坐在床沿上,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外。

      见哪吒进来,他颇感头晕目眩,恨不得当场化作一条小龙钻进砖缝里。敖丙手忙脚乱地扯着堆在脚边的衣裳,可布料缠缠绕绕垒在一处,好几下都没能取出来。

      哪吒走到龙面前,蹲下身子,姿态与坐着的敖丙齐平,黑眸却低垂着,只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左手。

      “需要我帮忙么?”哪吒问。

      莲韵勾着几分血腥气,一清一浊、一洁一秽,闻得久了,什么花是花、血是血,都辨不清了。

      敖丙的目光落在那条缠着的绷带,堪称毫无章法,末端掖得乱七八糟,显是匆忙之间单手绑上去的。

      旧伤还没有好全,新伤又叠了上去。

      敖丙颔首:“……嗯。”

      哪吒得了应允,在床沿坐下来。

      敖丙想着自己先做一些事,不至于单单等着旁人帮忙。

      他素来爱干净,指甲剪得短、圆润。可皮肤实在太脆弱了,手指沾了些薄汗,稍稍有些滑脱,一个不慎,指甲在皮肤划了下。

      所幸伤得不深,只留下一弯淡粉的印子,似娇怯怯的桃花,敷在雪肤之上。

      哪吒不悦地蹙起眉。

      白日两人都在休息,午后出门的时候他草草扎了头发。

      哪吒生来是个不耐烦的性子,最厌梳头抿鬓的琐碎事。一头乌压压的黑发,他也不理,五指随意拢到脑后,高高束了个马尾。绛红发带在他掌心兜转两遭,简单挽了个结。

      而今,哪吒随手扯去了那根红发带。蓄了一日的乌发失去拘束,豁喇喇地倾下来,铺了满肩满背。

      敖丙还未反应过来对方想要做什么,手腕已经被他捉了过去。

      之前在水晶宫,那些生了崽的母鱼母虾母蟹,聚在一处晒太阳时会聊些家长里短。

      她们说最管用的法子是让崽儿频繁有效地进食,只要崽儿肯吃,淤积的硬块便能通开,缓解胀痛,比什么药都好使……

      敖丙当时躲在柱子后面,竖着耳朵听了个囫囵,听到“吸吮”两个字红着脸游走了。

      可粉蛋一直没有破壳,这法子也一直搁置着,不了了之。

      此刻他隐约猜到哪吒的意图,却以为自己这双笨拙的手碍了事,老是在那处磨磨蹭蹭地添乱,所以哪吒要挪开他的手。于是,敖丙没有出声,乖乖任由哪吒摆布。

      哪吒将他按倒在床榻。

      鸦云般的青丝落下来,发尾儿拂过那截锁骨。敖丙只觉得骨凹处酥酥的痒,痒似一痕羽,贴着肤肉钻到心窝子,教他不自觉轻颤。

      下一秒,哪吒的手指灵巧地翻了翻。红发带缠住敖丙的手腕,绕过,末端系在了床头的花板格子上。

      敖丙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这般行事。

      一双凤眼儿霎时睁开,圆溜溜噙在眶子里。蓝宝石般的瞳像被泉水濯过,汪汪盛着两掬清辉,映着日色,滟滟粼粼。

      他仰面躺着,双手被缚在头顶,惊愕地问:“做什么?”

      哪吒注视着龙,眉眼间平缓了些。他往耳后拢了拢散落的黑发:“你把自己的皮肤抓破了。若再由着你乱动,怕不是要把整片都抓烂了。”

      敖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他的手碍了事……哪吒是怕他再将自己抓伤。

      他想要挣脱手上的发带,或者至少坐起身。

      然而,发带虽然不如混天绫软却韧,但哪吒系得极有技巧,任他怎么挣都纹丝不动。

      敖丙试着从床上坐起来,可双臂被束在头顶,腰使不出力,徒劳地扭了几下又跌回了被褥里。他有些气馁地瘫着:“没关系,很快就愈合了。龙族的恢复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能随随便便变龙身。

      若是从前,这点小伤化成本相再化回来便没了。可如今他被禁仙咒压着,连半妖化都费劲,更莫说是完全变回龙身了。

      哪吒看穿了他的惶惑,伸手捏捏他的脸:“不要紧张,交给我便好。”

      敖丙被他一句话戳中了心事,登时哑了火,染满赧色的脸儿别过一旁。颈子早羞得通红,这般光景,明明白白地认下他的处境。

      哪吒的手落了下去。

      “冒犯了。”他说。

      前些日子搜罗来的春宫图没有白看。

      那些图册是他从李仲手里搜罗来的,工笔细描,设色秾艳,画的是凡间男女的云雨秘戏,却也附了不少风月之外的正经医理。

      先以手掌覆于外侧,触到淤积的硬块,然后画着圈地按摩,一点一点将其揉开,方能顺利排出淤积。

      他覆上了情况更严重的右边。

      并不丰隆,却也因这几百年的泌水,添了些软绵的弧度。

      敖丙浑身都在发抖。

      他第一次被别人这样触碰,并非床笫之间共赴巫山的爱抚……

      他在帮他处理这副坏了的身体。

      可越这样,敖丙越是赧然。

      紧接着,哪吒俯身,下颏儿偎上那片堆雪凝脂的莹白,鼻间的气息暖馥馥,如噙春樱。

      敖丙整条龙绷紧了,脊背弓成一弯月,又重重落回床榻上。他本能地推着哪吒的脑袋,却忘了自己的双手被发带缚在床头。他只能用手肘去顶,十指探进乌黑的长发,像在拽一匹顽劣小马驹的鬃毛。

      “哪吒——哪吒!”

      哪吒以为龙不舒服。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松开了口,转而去亲指甲划破的那道粉痕,唇瓣贴在那片几乎看不出痕迹的伤处,轻轻地蹭了蹭。

      因这无意一蹭,他颊上横拖一道乳色,自颧骨斜飞至下颌,恰如素纨凝雪,衬着那双墨黑含情的眼,生出妖冶烂漫之态,秾艳间藏了些稚拙天真。

      偏偏他浑然不觉,顶着这张被汁液弄花了的脸,继续亲那道划痕,含含糊糊地问:“疼不疼?”

      敖丙简直要晕过去了。

      他眼前阵阵发黑,被太多的羞赧同时冲击,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捉住哪吒的头发,手指收紧了,揪着那袭乌黑的长发,却始终没有真的用力拽。

      哪吒岿然不动,只是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丹唇依然偎着,舌尖似有若无地一触,蓦然加重了力道。泉眼被凿开些许,泠泠贯入空旷处。

      敖丙堵了许久的不适消散,疼痛随之缓解大半。可身体上的轻松和心理上的羞赧同时袭来,两相交战,他揪住哪吒的头发:“快、快吐出来!”

      “挺甜的。”哪吒眉眼弯出笑,将最后一点痕迹也清了个干净,“既然龙崽能喝,我便也能喝。浪费了总归可惜,倒不如让我来帮你。”

      这话火灼烟燎,使得龙红了个彻彻底底,仿佛胭脂费千百般的功夫研碎,兑入玫瑰花露,调得浓酽,揉搓在他的眉目之间。

      但敖丙不得不承认,整条龙确实轻快很多。他沉默片刻,支支吾吾地开口:“……另一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子们放心看叭,这几章似乎没问题 我还以为会是雷点呢,但是审.核一遍过了。天呐,我之前一直可自卑,感觉自己磕点很小众,没想到能过审……不过刚才发现错别字也不敢改了,感觉会被锁(左右脑互搏)(嘿)
    ……(全显)